石村的日子,在疗伤与休整中缓缓流逝。林枫苏醒后,便在石岳大长老的安排下,开始尝试沟通村中央的祖石祭坛。
那祭坛由暗黄色的巨石垒成,与地底深处的真正祖石(石皇之心)遥相呼应,散发着温和而厚重的石皇精气。林枫盘坐于祭坛前,玄黄道种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能自主运转,缓缓汲取着那精纯的戊土本源之力。
起初,过程并不顺利。石皇精气虽与玄黄母气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严,与林枫体内相对“年轻”的玄黄母气隐隐有些排斥。
“林老大,你这‘气’是不是有点挑食啊?”天机子蹲在一旁,看着林枫周身气息波动,时而顺畅时而滞涩,忍不住吐槽,“人家这可是皇家特供,你多少给点面子吸收一下嘛!”
旺财则对那石皇精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它趴在祭坛边缘,鼻翼翕动,丝丝缕缕的精气被它吸入体内,暗金色的鳞片似乎都更加光亮了些。它偶尔还抬头看看林枫,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示范该怎么“吃饭”。
林枫没有理会天机子的聒噪,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悟着两种力量的差异与共性。玄黄母气,乃天地母气,包容万物,承载一切;石皇精气,乃戍土本源之皇者,威严厚重,镇压八荒。
“并非排斥,而是……需要找到共鸣的点。”林枫明悟。他不再强行吸纳,而是将自身玄黄母气化作最温和、最包容的形态,如同母亲迎接归家的游子,主动去接触、去理解那石皇精气中蕴含的意志与法则。
渐渐地,那原本带着一丝抗拒的石皇精气,似乎感受到了同源更高层次本源的呼唤与包容,开始变得温顺起来,如同百川归海,缓缓融入玄黄母气之中。林枫体内的玄黄道种得到这精纯本源的滋养,旋转速度加快,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甚至其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趋势。
更奇妙的是,在吸收石皇精气的过程中,林枫神魂深处那丝“虚无之秽”的冰冷印记,在玄黄母气与石皇精气的双重冲刷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开始一点点淡化、消融!虽然过程缓慢,但确实有效!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枫每日除了沟通祭坛,便是打坐调息,石村提供了充足的石钟乳灵液和地脉矿石。他的伤势迅速好转,修为不仅彻底稳固在战灵后期,甚至因祸得福,在融合石皇精气的过程中,隐隐触摸到了战灵巅峰的门槛!玄黄母气的品质也再次提升,更加厚重凝练,对大地之力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这一日,林枫正在祭坛前闭目修炼,周身玄黄二气与暗金色的石皇精气交织,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气息渊深。天机子则在一旁,拿着他那裂痕越来越多的龟甲,对着石村周围的山川地势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
“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这石村风水不错啊,藏风聚气,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就是这‘幽泉’在北方,属水,还是恶水,有点犯冲……得想个办法给它堵上……”
就在这时,石破山带着几个村民,扛着几个沉重的石箱,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林恩公!天机子兄弟!”石破山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你们对我们石村恩重如山,我们无以为报!这是村里世代积攒的一些地脉特产和矿石,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料,但或许对恩公的修炼有些用处,还请一定收下!”
说着,他让人打开石箱。顿时,一股精纯的土属性能量弥漫开来。箱子里并非耀眼的宝石,而是各种形态各异、蕴含着浓郁大地精气的矿石:有温润如玉的“黄玉髓”,有沉重如铁的“玄重石”,有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地脉石乳精”,甚至还有几块闪烁着星辰般光泽的“星纹钢”(沾染了古龟气息的伴生矿)。
这些东西对石村众人修炼《石皇诀》大有裨益,是他们视若珍宝的库存。
天机子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哎哟!石大哥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向了一块最大的黄玉髓。
林枫也结束了修炼,站起身,看着这些充满诚意礼物,心中温暖,正要推辞。
石破山却抢先一步,神色郑重道:“恩公切勿推辞!且不说救命之恩,单单是您唤醒祖石,让我石村传承得以延续,这份恩情就绝非这些身外之物所能衡量!这些东西放在我们这里,也就是堆石头,但在恩公手中,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您即将远行,路途艰险,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见石破山态度坚决,林枫也不再矫情,抱拳道:“既然如此,林枫便愧领了。石村之情,铭记于心。”
他心念一动,玄黄母气卷出,将那几个石箱轻松收起,纳入储物法器(得自薪火大殿的古老戒指)中。这些矿石对他修炼玄黄母气,尤其是巩固戍土一面,确实大有裨益。
收下礼物后,林枫看向石破山,问出了心中思虑已久的问题:“石队长,关于极北之地,以及那‘幽泉’,村中可还有更详细的记载或线索?”
石破山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道:“不瞒恩公,关于极北之地,祖辈留下的记载极少,只模糊提及那是‘戍土’先祖最终追寻‘虚无之根’的方向,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环境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据说隐藏着许多上古乃至更久远的遗迹和危险。”
“至于‘幽泉’,”他指向北方,“就在百里外的一处裂谷深处。那里原本是一口深潭,连接着地下暗河。但自从数月前开始泄露那诡异的暗紫色能量后,周围草木枯萎,岩石异化,更是有被污染的凶兽出没,我们已经很久不敢靠近了。祖石被唤醒后,我们能隐约感觉到,那‘幽泉’泄露的波动,似乎与极北方向的某种源头联系更加紧密了。”
林枫目光投向北方,眼神深邃。极北之地,幽泉源头,虚无之根,戍土前辈的足迹……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看来,这极北之地,是非去不可了。”林枫轻声道。
“林老大,你真决定要去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天机子凑了过来,脸上既有兴奋也有担忧,“听起来就很刺激!不过咱们这伤刚好的差不多,要不要再稳一手?比如先去附近的大城里补充点物资,打听打听消息?小爷我的罗盘和宝贝龟甲都快撑不住了,得找地方修修……”
林枫点了点头:“天机兄所言有理。贸然深入未知之地确实不智。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地图,了解极北的环境和势力分布,也需要补充一些必要的丹药和法器。”他看向石破山,“石队长,不知距离此地最近的、规模较大的城池是哪个方向?”
石破山立刻道:“往东约八百里,有一座‘黑岩城’,是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由几个宗门和家族共同管理,消息灵通,物资也相对齐全。”
“黑岩城……”林枫记下了这个名字。
就在他们商议后续行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石村外围那片被云雾笼罩的石山之巅,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悄然浮现。他(或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林枫身上,尤其是在林枫运转玄黄母气时,那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玄黄为基,纳戍土皇气……此子身上,变数颇多。或许……他能触及那被尘封的‘源点’?”身影低声自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也罢,便再观察一番。若真能到达北境,‘那些人’想必也会坐不住了吧……”
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村内,林枫已然做出了决定。
“待我伤势彻底痊愈,便动身前往黑岩城,再做打算。”
远行的序幕,即将拉开。而极北之地的风雪与隐秘,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