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不愿意助力赵影的青云路?”
方子期愣了一下道。
“倒也不是。”
“只是觉得赵影年纪太小,而且无甚才学,若是直接中进士,实在是有些太难看了,所以就想着让赵影再巩固一下学问……”
“但是那赵景昭只觉得娘娘与他离心了。”
“再加上娘娘一直以来都信赖于我。”
“还有上一次因为陛下中毒之事,夺走了赵景昭对皇宫的卫戍之权,移交到了为师手中,恐怕他心中也十分恼怒吧。”
“除此之外……出兵延平府,平叛畲族的时候,我举荐了镇北大将军霍云霆出战,而娘娘又支持了我,又让这赵景昭恼羞成怒。”
“诏安了畲族军后,赵景昭想要从娘娘手中讨要畲族军未果……怒气更甚!”
“还有……”
“因为首辅高廷鹤通敌卖国的事情,镇北军不是割让了三军出来吗?娘娘接收了两军。”
“这两军的监军侍御史和军使都是由娘娘亲自挑选的栋梁之材。”
“如此,相当于又触碰到了赵景昭的逆鳞。”
“因此……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早就一团糟了。”
“正是因为这赵景昭靠不住,所以为师之前才那般着急地想要为娘娘揽收更多的兵权。”
“那种只效忠于娘娘的兵权。”
“谁曾想…刚有些进展,娘娘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如果娘娘身死。”
“这赵景昭定然是要借助国舅之名彻底控制陛下了。”
“届时为师定要以死护卫陛下!绝不能让陛下的君权受到威胁!”
柳承嗣抬起头,眼神中露出锐利光芒。
此刻甚至已经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也只能…决一死战!
“老师,依您所言,禁军大将军赵景昭同太后娘娘的关系不睦已久。”
“那玫瑰花茶之事,是不是有可能是这位禁军大将军弄出来的呢?”
“合理的怀疑…倒也未必不可。”
方子期抬起头。
此刻感觉嘴唇甚为干裂。
“什么?”
柳承嗣的音调突然拔高,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如何可能?”
“子期!”
“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的。”
“无可能……”
“断无可能!”
“再怎么样,赵景昭同娘娘也是血亲的兄妹。”
“况且他赵景昭能走到今日,封侯拜将…皆是因为娘娘之故。”
“他怎么可能会对娘娘下手!”
“况且,娘娘出了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要有娘娘在,赵家的富贵就不可能断!”
“他赵景昭怎么可能会猪油蒙了心,对娘娘出手!”
“无稽之谈!”
柳承嗣反应很大。
脑袋摇晃地像拨浪鼓一样。
方子期此刻不说话,只是看着。
等柳承嗣说了好一通后。
柳承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苦涩起来。
“子期。”
“你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柳承嗣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老师,暂时还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您不必担心。”
“只是当所有的合理怀疑对象都被排除了嫌疑后。”
“只能将目光看向那些不可能的目标身上了。”
方子期道。
“靖远侯到!”
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高喝声。
柳承嗣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随即他径直迎了上去。
“侯爷。”
柳承嗣拱手道。
“嗯!”
赵景昭不冷不热地应道。
“你们师徒都在?”
“怎么?”
“到现在还是没查出幕后黑手吗?”
“枉费娘娘往日对你这般信任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
“你们还能办成点什么事?”
“柳承嗣!”
“之前你是怎么向我打包票的?”
“啊?”
“这就是你给我打的包票?”
“是吗?”
“娘娘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你们师徒有一个算一个!”
“都别想好过!”
赵景昭色厉内荏道。
“侯爷。”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娘娘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的大殿内,尚且还有娘娘的痛苦哀嚎声。”
“侯爷,您同娘娘一母同胞,您定然能比在下更能感同身受!”
“侯爷!”
“我听说你已经配出了玫瑰花茶毒的解药!”
“侯爷能否拿出一份来!”
“救救娘娘!”
柳承嗣红着眼,此刻直接开始打直球了。
方子期站在一旁听着,此刻都能感受到他老师已经失了分寸了。
或者说,太后娘娘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柳承嗣去缓缓图之了。
赵景昭听完后,双目瞬间紧缩,眼神中顿时露出怒色。
“柳承嗣!”
“你在发什么疯?”
“我能有什么解药?”
“你不是让太医院全力配置解药了吗?”
“混账!”
“到现在没个进展,得了失心疯了?”
“柳承嗣!”
“我不是娘娘!可不会听你在这里发癫!”
“现如今应天府波诡云谲!”
“本将军去调动禁军守好皇宫!”
“娘娘已出意外,陛下绝不能再横生波折了!”
“柳承嗣!娘娘出事之日,就是你身死之时!”
“哼!”
赵景昭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去,眼神中的凶厉溢于言表。
上下两排的牙齿在急速磨搓。
等赵景昭离开后。
柳承嗣原本浑浊的双目突然变得精明起来。
“子期。”
“你觉得他的反应有问题吗?”
柳承嗣握紧双拳道。
“看起来挺正常的。”
“但…略显着急了些。”
方子期诚恳道。
“着急?”
“是啊……”
“是有些太着急了。”
“眼眸中没有半点对娘娘身体的关心,一门心思想着娘娘薨逝之后怎么掌控皇宫,怎么将陛下控制在自己手中。”
“这是有问题的!”
“子期!”
“为师现在有一种冲动,想要调兵,将靖远侯府给包围了!”、
“好好搜查一番!”
“娘娘快要等不及了!”
“太医说。”
“娘娘最多只能熬到今夜子时。”
“过了子时,娘娘…就不再是娘娘了。”
柳承嗣咬紧牙关,杀气腾腾。
方子期沉默。
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直接搜查,不会有任何意义,只会激化矛盾。
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魏公公走了过来。
“子期。”
“鹰扬卫来人。”
“说是有新情况。”
魏公公此刻双眼通红,显然这几日也是时常哭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