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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选赛结束当晚,月色皎洁。

衍京外城的宅院里,石桌上摆满了菜肴和美酒。陆熙和云岚坐在院中。

云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今天那几场比试,我看了。那个叫孟平的,可惜了。”

陆熙也端起杯:“不可惜。他走到姜璃面前,已经证明了自己。”

“证明自己之后呢?”云岚问。

“之后的事,看他自己的造化。”

云岚笑了一下:“你说话总是这样,留一半。”

“留一半,另一半靠自己想明白。”陆熙说,“修行路上,别人给的答案,终究不是自己的。”

云岚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厨房方向传来林雪的惊呼,紧接着是锅铲落地的声响,然后是姜璃平静的一句:“我来吧。”

陆熙嘴角微动,没有回头。

……

厨房里,姜璃接过锅铲,站在灶台前。

灶台对她来说高了点。

她看了一眼四周,林雪已经搬来一张矮凳,垫在她脚下。

“璃儿,你踩这个。”林雪把矮凳摆好,拍了拍凳面。

姜璃踩上去,高度刚好。

她拿起锅铲,开始翻炒锅里的菜。

林雪站在旁边,负责递调料和盘子。

她递了一瓣蒜过去,手指捏着蒜瓣,送到姜璃面前。

姜璃接过,切片,下锅。

林雪又伸手去拿旁边的胡萝卜块,手指捏起一块,趁姜璃没注意,飞快塞进嘴里。

姜璃头也没回:“我看见了。”

林雪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就尝一块,看看熟了没有。”

姜璃没有拆穿她,只是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

林雪咽下胡萝卜,老实了片刻。

没过多久,她又伸手去够案板上切好的灵兽肉条。

手指刚碰到肉条边缘,姜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雪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然后缩了回去。

“我就是想帮你摆盘。”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用。”姜璃收回目光,继续炒菜。

林雪站在旁边,安静了大约十个呼吸,然后手指又悄悄伸向另一块肉条。

姜璃没有说话,只是把锅铲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旁边的菜刀,在案板上剁了一下。

刀锋嵌入砧板,发出一声闷响。

林雪的手嗖地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动了。

……

院子里,南宫星若在石桌旁摆放碗筷。

她将碗一只只放好,筷子对齐桌沿,动作细致。

古月端着一盘洗净的灵果从廊下走来,将果盘放在石桌中央。

东郭源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坛酒,坛口封着红泥。

东郭源拍了拍坛口的红泥:“这酒是古家窖藏的老酒。”

“伯父说,等月儿出嫁的时候才能开。我先偷了一坛。”

古月看了他一眼:“我爹说的是等我出嫁的时候开,不是等你偷的时候开。”

“反正都要开的,早开晚开都一样。”东郭源拍了拍酒坛,“今晚喝掉,他也不知道。”

古月没有再说什么,嘴角却弯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姜璃的声音:“小月,过来帮忙切菜。”

古月应了一声:“来了。”转身朝厨房走去。

东郭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然后弯腰拎起一坛酒。

揭开红泥封口,闻了闻,又盖回去。

厨房里,古月接过姜璃递来的菜刀,开始切案板上的灵笋。

她下刀很稳,切了几片,速度渐渐快起来。

切到第五片时,刀锋一滑,险些切到手指。

她及时收住手,刀停在距离指尖不到半寸的位置。

东郭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心点,别把手指切进去了。”

古月白了他一眼:“你站门口干什么?没事做就去把桌子擦一遍。”

东郭源没动,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

古月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切菜,这回下刀慢了些。

陆熙坐在院中,看着几个人来来往往。

他的目光落在东郭源身上。

东郭源虽然在和古月说笑,但眼神偶尔会飘向院门的方向,停留片刻,然后又收回来。

陆熙知道,他在等叶天。

……

院门外,叶天站在门前,抬起手,又放下。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来回走了两趟,终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林雪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见叶天站在门外,眼睛亮了一下,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师尊!叶天来啦!”

门被完全拉开,林雪侧身让开,朝叶天招了招手:“快进来快进来,正好要开饭了!”

叶天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在石桌旁,碗筷已经摆好,菜肴冒着热气。

他愣了一瞬,然后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叶天站在门内,脚步顿住了。

姜璃站在桌边,手里端着最后一盘菜,正要放下。

古月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碗汤。

东郭源靠在廊柱上,手里拎着一坛酒。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转过头,看向他。

“……”

叶天僵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手该往哪放。目光扫了一圈,不知道该落在谁身上。

“来了?”陆熙坐在石桌旁,语气随意,“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叶天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

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感谢白天的关照,或者至少打个招呼。

但陆熙没有给他客套的机会,那句话直接把“外人”这个身份从他身上摘掉了。

他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东郭源拎着酒坛走过来,在叶天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叶天倒了一碗。

酒液呈琥珀色,在碗里晃荡。

“白天那一拳,打得不错。”东郭源端起碗,没急着喝。

“那个姓厉的,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天端着酒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没想到东郭源会主动跟他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团热气。

他咳了一声,眼眶被辣得有点发红,但没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下去,那股辛辣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往四肢蔓延。

他呼出一口气,手指握着碗,指节发紧。

“我刚到衍京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从流浮城那种小地方来,没见过世面。”

“厉血枭听说我从流浮城来的,他说流浮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人才?”

叶天握着碗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后来每次遇见他,都要被嘲讽几句。乡下人,土包子,诸如此类。”

“我忍了。我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修炼。”

他沉默了片刻。

“但有一次,我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回流浮城。想告诉凝霜我到衍京了,让她不用担心。”

“那封信被厉血枭截下来了。”

“他当着我的面把信撕成碎片,扔在我脸上,说,你一个乡下人,还想写信给谁?你配吗?”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东郭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我在分家的时候,每天想的不是怎么变强。”

叶天抬起头看他。

“我每天想的是,什么时候才能不做笼中鸟。”东郭源看着碗里的酒液。

“我从小就知道,我这条命不是我自己的,是主家的。”

“主家要我活,我就能活。主家要我死,我就得死。”

“后来我喜欢上月儿。”

“月儿的父亲,古家家主,当时不愿意将月儿托付给我。”

“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东郭源放下碗,看着叶天的眼睛。

“他说,你拿什么给她未来?”

“一个随时可能因为主家念头就神魂剧痛、修为尽废、甚至变成行尸走肉的丈夫?”

“你让月儿如何自处?”

叶天握着碗的手停住了。

“我当时答不上来。”东郭源说,“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捅在我心口上。”

南宫星若端着碗,目光落在桌面上,眼神里有回忆的光在晃动。

古月坐在东郭源身边,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没有移开。

东郭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端起酒碗,转向叶天:

“不过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陆前辈选中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孬种。”

“过去被人踩在脚下,是为了今天能把他们踩回去。”

他把碗伸到叶天面前:“来,干了这杯。以前的事就过去了。”

叶天看着东郭源递过来的酒碗,没有犹豫,端起自己的碗,用力碰了上去。

“砰”的一声,酒液从碗沿溅了出来。

“干了。”叶天说,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辛辣滚烫。

但他没有停,一口气喝完,把碗底亮给东郭源看。

东郭源笑了一声,也仰头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一把嘴:“痛快。”

林雪在旁边鼓掌:“好!再来一碗!”

姜璃看了林雪一眼:“你鼓什么掌?”

林雪理直气壮:“气氛到位了嘛!”

古月笑了一声,端起酒坛,给东郭源和叶天各添了一碗。

就在这时。

云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那菜卖相极好,热气腾腾,酱色油亮,葱花撒得匀称,香气飘了满院。

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中央,擦了擦手,笑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这可是我在北境的时候练出来的看家菜,好久没做了。”

姜璃看了一眼那盘菜,难得主动开口:“岚姐姐做的菜,大家有口福了。”

林雪已经伸出了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起来,嚼了几下咽下去,竖起大拇指:

“好吃!比璃儿做的还好吃!”

姜璃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吃我做的菜的时候,也说比师尊做的好吃。”

林雪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师尊做的菜确实不好吃嘛。”

“嗯?”

陆熙抬眼看了林雪一眼。

林雪的笑容僵在脸上,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没有没有,师尊做的菜最好吃了,我刚才说错了。”

南宫星若也夹了一筷,细细嚼了,点头道:“火候很好,酱汁入味,肉质酥烂却不散。”

古月也尝了一口,赞同道:“比我们家厨子做的好。”

东郭源已经埋头吃了两块,抽空抬头说了一句:“云岚前辈,您要不别回北境了,留在衍京开店吧,我天天来吃。”

云岚笑着摇了摇头:“我开店?我怕你吃一个月就把我吃穷了。”

众人笑了起来。

叶天坐在桌角,也跟着笑了一下。

但目光在云岚和姜璃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记得之前在湖边见到的那位“师母”。

分明是另一位绝美女子,端庄清冷,气质沉稳。

更让他困惑的是,林雪妹妹叫这个少女“璃儿”,这难道不是陆前辈对师母的称呼吗?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前辈身边的女性换了一个?

不对,不是换了一个,是多了一个。

那原来的那位师母呢?

这位云岚前辈又是谁?

为什么这个少女和师母长得这么像?

叶天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成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她是……陆前辈的女儿?!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年纪对得上,长相有几分相似。

陆前辈对她的态度也确实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如果是女儿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端着碗,表情精彩极了,像是一口气吞了一只活螃蟹,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东郭源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叶天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他低下头扒饭,但脑子里那个猜测还在转个不停。

……

时间在说笑中流过。

古月放下筷子,看了东郭源一眼,嘴角带着笑意:“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东郭源察觉到她的目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古月没有理他,转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种讲故事时才有的从容:

“他教我辨认灵材,把赤焰草和凝血草搞混了,练出来的丹药把自己毒翻了。”

“躺了半天才缓过来。”

“事后他说:没事,我故意的,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抗毒性。”

林雪最先笑出声来,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南宫星若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姜璃端着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东郭源端着酒碗,面色不变,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我当时确实是在测试那株凝血草的毒性上限。”

“万一你以后误服了,我心里好有个数。”

古月看着他,也不反驳,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叶天坐在一旁,看着东郭源和古月拌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笑着笑着,笑容就淡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菜,目光有些发直。

他想起柳凝霜了。

如果凝霜也在这里,坐在他身边,听他讲白天擂台上发生的事情。

大概也会像古月看东郭源那样看着他。

她大概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在他讲完之后,轻声说一句“辛苦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陆熙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人。

东郭源正在和古月低声说话,眉宇间那种曾经的阴郁和紧绷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东郭源时,那个年轻人眼里有一种被困住的野兽般的神情。

警惕、戒备、随时准备拼命。

而现在,他能坐在这里和人说笑,能为了一个糗事被调侃而面不改色地胡扯。

叶天坐在桌角,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肩膀已经不像刚进门时那样绷着了。

他今天在擂台上打出的那一拳。

不仅仅是打败了一个对手,更像是打碎了某种困住他自己的东西。

他说起被厉血枭撕信的事时语气很平静。

但陆熙看得出,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真正的放下。

这些被他“点化”的人,正在走出自己的路。

林雪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心地放到陆熙碗里,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吃。

陆熙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夹起来,咬了一口。肉炖得软烂,酱香浓郁,咸甜适中。

他嚼完,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到林雪碗里。

林雪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然后眉开眼笑。

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

酒过三巡,话题从个人经历转向了仙斗大会。

南宫星若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一些:“我查过一些关于内城秘境的资料。”

“那个地方原本是皇室专用的试炼地,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妖兽灾。”

“后来被大衍皇室改造过。”

“里面的地形很复杂,有遗迹、有机关、有阵法残留,还有大量的妖兽。”

她顿了顿,继续道:“南宫家的一些古籍里记载过类似的古遗迹。”

“那些地方通常有两种危险。”

“一种是看得见的,比如妖兽和机关。”

“另一种是看不见的,比如阵法陷阱和精神干扰。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难防范。”

东郭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碗,语气随意:“我对排名没什么兴趣。”

“我来参加仙斗大会,就是想会一会那些所谓的天骄,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句话背后有一种底气。

这是真正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

叶天听着他们的谈话。

想起白天在擂台上,厉血枭倒在他面前时,他心中涌起的那种感觉。

不只是复仇的快感,更是他终于可以靠自己站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里的一些人,在今天之前,他不认识。

但现在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喝酒,笑,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

欢声笑语中,夜色越来越深。

林雪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姜璃肩上,嘴里还在嘟囔着“我没困……我再吃一块……”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姜璃没有动,让她靠着。

古月和南宫星若收拾了碗筷,端去厨房。

云岚帮着把剩下的菜用纱罩罩好。东郭源把最后半坛酒封好口,拎到墙角放着。

叶天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师,我先回去了。”

陆熙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叶天应了一声,又朝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推开院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温暖的灯火,然后合上门,走进了夜色中。

……

东郭源和古月也离开陆熙的住宅了。

此时,他们并肩站在屋顶。

看着叶天的背影沿着长街走远,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巷口。

古月轻声说:“他是个好人。”

东郭源点了点头:“嗯,是块好料。”

……

陆熙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洒在他身上。石桌上的碗筷已经收走了,只剩一壶凉茶和一只空杯。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繁星。

星河横贯天际,明亮而安静,像是亘古不变的画卷。

他心中想着:道缘已起,未来可期。

这些被他点化的人,正在各自的道路上走着。

他们会遇到挫折,会遇到瓶颈,会遇到生死抉择,但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孤立无援了。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走。

……

叶天走在回镇魔司的路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来的时候,他心里装着很多东西。

而现在,那些东西虽然还在,但已经没有那么沉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天幕中央。

周围没有云,月光清澈如水。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容,没有原因,就是忽然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