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翻涌，电弧在云层中穿梭。
楚寒江站在人群中，目光微凝。
他没想到雷动霄会在这种局面下爆发。
面对北境之主，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说出“我不服”这三个字的。
楚寒江扪心自问，如果是他站在那个位置，他未必能做到。
但他也清楚，勇气和愚蠢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花弄影的红唇微微张开，一双美眸中满是错愕。
这人疯了？
花弄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雷霄宗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问题？”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雷动霄听着那些声音，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确实很紧张。
面对一位统合北境的存在，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并不算太害怕。
他在赌。
赌北境之主不可能放下身段亲手教训他。
一方雄主，当着四大宗门和大衍皇室的面，对一个晚辈出手，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所以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北境之主不会动他。
至少不会亲自出手。
声音渐渐消失了。
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陆熙。
陆熙没有说话。
他坐在席垫上，目光落在雷动霄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看不出情绪的淡笑，让雷动霄的心里开始发毛。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笑什么？
雷动霄的思绪开始打结。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万一他不按常理出牌呢？万一他真的出手呢？
我挡得住吗？
雷动霄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已经站在这里了。话已经说出去了。全场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退。
退了，他的道心就碎了。
就在这时，陆熙开口了。
“勇气可嘉。”
“既然你认为自己够资格，那这样吧，你和我的徒儿姜璃比一场。”
“如果你能打败她，我便收回方才的话。”
哗——！
人群炸开了。
“北境之主让雷动霄和姜璃打？”
“他对自己徒弟这么有信心？”
“姜璃刚才那股灵压你们都感受到了吧？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悟道境！”
“但雷动霄也不是吃素的啊，雷法造诣极深。”
“有好戏看了！这下是真的有好戏看了！”
“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对雷霄宗第一天才，这一战不管谁赢，都够吹三年！”
“但北境之主为什么会答应让徒弟出战？他完全可以自己出手压人啊。”
“你傻啊？自己出手多掉价。”
“而且他既然敢提，就说明他对姜璃有信心。你没看姜璃刚才那气势？我觉得雷动霄悬。”
“不一定，雷动霄毕竟是老牌天才，姜璃才多大？”
雷动霄听见陆熙的话，心中一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赌对了。北境之主果然不会亲自出手。
而且，他提出的条件是让他和姜璃打。
雷动霄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
他的实力不是可以用境界来衡量的。
外人看他只是悟道中期，似乎比不过悟道后期的楚寒江和诸葛玄。
那是因为他修炼的是《九霄天雷诀》，这是一门炼体与炼气并重的上古雷法。
寻常修士只修灵力。
他却要同时淬炼肉身和神魂，将雷电之力融入每一寸筋骨。
这门功法威力极大，修炼速度也比常人慢得多。
但换来的是同境之中近乎无敌的战力。
他的肉身经过雷电千锤百炼，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他的灵力中蕴含着天雷之力，同等数量的灵力碰撞，对方的灵力会被他的雷灵力直接击溃。
……
此时，陆熙目光转向王崇古和雷苍海，语气平淡：“二位觉得如何？”
雷苍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好！”
“陆宫主果然爽快！老夫没有异议。”
“年轻人之间切磋较量，本就是仙斗大会的应有之义。”
他转向雷动霄，语气中带着鼓励：
“动霄，既然陆宫主给你这个机会，你就好好表现。”
“莫要丢了雷霄宗的脸面！”
雷动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朝雷苍海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转向姜璃，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姜璃，你师尊开了口，那我就接着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窜出一道暗蓝色的电弧，在指间跳跃缠绕：
“不过我提醒你，我的雷落下来之前，从不打招呼。”
“它只会把挡在面前的一切，劈成焦炭。”
王崇古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他在担心。
但担心的不是雷动霄，而是另一件事。
万一姜璃败了，陆熙会不会大怒？
这个念头一浮现，王崇古的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这些雄主的脾性了。
嘴上说得大方，什么“切磋较量”、“公平比试”。
但若自己的亲传弟子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击败。
谁能保证他还能保持风度？
王崇古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走到陆熙身侧，语气委婉：
“陆宫主，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
“令徒天资卓绝，但雷动霄毕竟年长十余载，实战经验丰富。”
“若是令徒稍有闪失……”
陆熙只是淡淡微笑：“无妨。我相信璃儿。”
他看向姜璃：“璃儿，有没有信心？”
姜璃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师尊，你明知故问。”
师尊真是的，明知道我是女帝转世，还问我有没有信心。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是转回头，目光落在雷动霄身上，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
另一边，南宫星若和林雪坐在一起。
南宫星若嘴角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她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轻声说了一句：
“有人要倒霉了。”
林雪啃了一口手里的灵果，含糊不清地接话：“而且还是倒大霉。”
她咽下果肉，擦了擦嘴角：“我赌十息。不，五息。”
南宫星若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双冰澈的眸子里，倒映着雷动霄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
场中的修士们纷纷后退，自觉地在红毯周围让出一片空地。
很快，红毯中央就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立。
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要打了！”
“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对雷霄宗第一天才，这阵容放在决赛都够了！”
“你们说谁能赢？”
“理智上说是雷动霄，毕竟修炼时间长，经验丰富。”
“但感情上我希望姜璃赢，刚才雷动霄那副嘴脸实在太欠揍了。”
“我也是！而且姜璃刚才那股灵压你们感受到了吧？绝对不是善茬！”
“别吵了别吵了，要开始了！”
人群散开后，雷动霄站在红毯一端，看着对面的姜璃，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
十四五岁的年纪，墨蓝衣裙，双马尾，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容貌确实出众，但修为至多是悟道初期。
雷动霄心里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姜璃能有多厉害。
这违背常理。她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过十几年光景。
而他雷动霄至今已有二十七载修为。他的修炼时间比她多了一倍还不止。
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大的差距。
至于刚才那股威压，必然是某种特殊的功法或者体质造成的。
也许是北境之主给她灌注了什么秘宝，也许是她的体质自带的气势加成。
但气势归气势，真正的战斗，靠的是实打实的力量。
雷动霄看着姜璃，开口：“姜璃，我最后劝你一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
他没能说完。
姜璃的声音清冷：“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剑一！极光！”
她拔剑。
一道银白色的月牙剑光，从她腰间绽放，向前斩出。
那道剑光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纤细的银色轨迹，直取雷动霄。
“好快！”
雷动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姜璃会直接出手，更没想到这一剑会来得这么快。
但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他大喝一声：“九霄雷铠！”
轰隆！
暗蓝色的雷电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副雷电铠甲。
电弧在铠甲表面跳跃穿梭。
他的头发在静电中竖起，双眸中闪过两道雷光。
他右手虚握，一道粗壮的雷电从掌心射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雷电长矛。
“雷矛！”
雷动霄握住雷矛，瞄准那道迎面而来的月牙剑光，猛地投出。
雷矛在空中拖出一道耀眼的蓝色轨迹，与月牙剑光正面相撞。
轰——！！！
雷光四溅。
雷动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心想，直接抓碎这道剑光，然后冲到姜璃面前，一掌打向她。
但在即将打中的时候停手就好。
这样既威风，又能展现出自己的风度。
说不定，这一手还能让姜璃对他刮目相看。
强者总是有魅力的，她看到自己如此强大，或许会心生好感……
而且，如果真的打伤了姜璃，北境之主必然大怒。
他心里清楚，那位青衫男子若是真的动怒，他承受不起。
点到为止，既赢面子，又不伤和气。
完美。
然而……
就在雷矛与剑光接触的下一秒，雷动霄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雷动霄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雷电长矛，被切开了。
那道月牙剑光无声无息地将雷电长矛从中劈开。
雷电在他手中溃散，电弧四溅。
他引以为傲的天雷之力，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不可能！”
雷动霄大吼一声，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手同时凝聚雷电。
两柄雷电长矛在掌中成型，交叉架在身前，试图挡住那道继续前进的剑光。
“给我挡住！”
轰——！
雷电与剑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雷动霄的双臂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双掌之中。
雷电在他的操控下疯狂涌动，试图吞噬那道月牙剑光。
但没用。
那道月牙剑光，依然在前进。
一寸一寸地，切断他的雷电，逼近他的身体。
雷动霄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办法。
但结果是他——
接不下！
这道剑光，他接不下。
月牙银光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穿透而过。
崩散的雷电在空中四溅，照亮了雷动霄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啊——！”
雷动霄极限侧身。
嗤！
一声轻响。
月牙剑光擦着他的右臂掠过，消失在远处的空气中。
雷动霄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玄甲上有一道平滑的切口，从肩膀一直到手肘。
然后，鲜血涌出。
“呃啊——！”
雷动霄惨叫一声，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开，掉落在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条还戴着玄甲的断臂，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痛苦，又从痛苦变成茫然。
“我的手……我的手……”
他的嘴唇哆嗦着，身体摇晃了两下。
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乌云消散，阳光重新洒落琼林苑。
全场安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红毯中央倒在血泊中的雷动霄。
片刻后，议论声炸开。
“秒杀？一剑就秒杀了？”
“雷动霄在她面前连一剑都没接住？那可是天骄榜第七啊！”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什么剑法？我怎么什么都没看清？”
“我只看到一道白光，然后雷动霄的手臂就断了……”
“北境之主的弟子，这么恐怖的吗？”
“她才多大？一剑斩断悟道中期的手臂，这说出去谁信？”
人群中，楚寒江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落在剑气消散的轨迹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浪淘沙初赛时的画面。
那天，他站在擂台上，远远看见七号擂台上的姜璃拔剑。
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评价：班门弄斧。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诸葛玄站在另一侧，表情惊讶。
他推演过很多人的命数，却从未推演过姜璃。
此刻他看着那道消散的剑光，心中涌起一股庆幸，幸好没推演。
花弄影鲜艳的红唇微微张开，一双美眸瞪得滚圆，瞳孔微微颤动。
她认识姜璃。
这些天她每天都在陆熙的院子里和南宫星若对练，姜璃有时会坐在廊下看着她们。
她一直以为姜璃只是个性格清冷的少女，修为或许不错。
但从未想过她强到这个地步。
一剑。仅仅一剑。
雷动霄的手臂就断了。
花弄影想起自己这些天在姜璃面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偶尔会抱怨几句，说陆熙教的归凡之道太累人，说洗衣服把手都洗粗了。
姜璃每次都只是淡淡看她们一眼，不说话。
现在想来，姜璃没对她翻白眼，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夜未央隐在廊柱的阴影中。
她的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幽冷的眸子。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对她而言已是极大的反应。
作为幽冥谷的杀手，她见过无数种剑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那一剑是冲我来的，我躲得开吗？
答案是，不确定。
……
“霄儿——！”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沉寂。
雷苍海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雷动霄身边。
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按住雷动霄肩头的伤口，灵力疯狂涌入，止住鲜血。
但他的眼神，在看到地上那条断臂时，瞬间变得血红。
雷动霄一身雷法全靠双臂引导。
他的双手就是他的武器，失去一条手臂，等于废掉了一半功夫。
即便日后能用天材地宝续接断臂，新生的手臂也不可能拥有原来的强度。
他拿什么去和其他天骄比斗？
拿什么去争夺气运？
雷苍海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姜璃。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小贱人，你废了我霄儿一条手臂。”
轰隆！
天空中骤然响起一声炸雷。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了刚刚重现的阳光。
暗蓝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穿梭，发出噼啪爆响。
雷苍海的身形在雷光中拔高，衣衫无风自动，周身灵压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膨胀到丈许高。
背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雷鹏虚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金色雷电在虚影表面流转。
法相——金翅雷鹏！
“雷苍海要干什么？他想在这里动手吗？”
“那是法相！他把自己的法相召唤出来了！”
“他疯了？这里是大衍皇宫！他敢在这里动手？”
“他弟子被废了一条手臂，他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快退！法相境的威压不是我们能扛的！”
修士们纷纷后退，面色惊恐。
王崇古脸色大变，一步踏出，挡在姜璃和雷苍海之间，厉声喝道：
“雷长老！住手！这里是琼林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但雷苍海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姜璃身上，背后的金翅雷鹏虚影双翼一震，金色雷电在虚影周围炸开。
白眉真人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目光凝重。
妙玉夫人袖中玉指掐诀，周身浮现出一层粉色的护体灵光。
天机老人拂尘横在身前，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
影婆婆的身形微微前倾，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刃。
四位法相大能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也就在雷苍海抬起右手，金色雷电在掌中凝聚，准备朝姜璃轰出的那一刻。
陆熙站了起来。
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在一瞬间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那种暗，而是像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光线的暗。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闪电撕裂了黑暗，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落在琼林苑上空。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呼吸困难。
空气仿佛凝固了，肺部拼命收缩，却吸不进一丝气息。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扶着柱子，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连那四位法相大能，此刻也都面色凝重，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才勉强站稳。
白眉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许多强者，但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压迫感。
雷苍海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前推出。
他的身体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背后的金翅雷鹏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金色的羽毛一片片崩散，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空气中。
“踏踏踏……”
陆熙缓缓走向雷苍海。
他的步伐不快，青衫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眉眼间凝结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云。
那双平日里温和如水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月光下的刀刃。
周围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熙走到雷苍海面前，停下脚步，看着这个雷霄宗大长老。
雷苍海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中倒映着陆熙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然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摇晃。
砰。
雷苍海向前栽倒，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老者，又看向青衫男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动手了吗？他要一剑劈了雷苍海吗？他要灭掉雷霄宗吗？
各种念头在每个人心中翻涌。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陆熙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下一刻。
乌云散了。
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洒落，温暖明亮，照在琼林苑的红砖绿瓦上。
照在那些惊魂未定的修士脸上。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熙站在中央，负手而立，表情如春风般和煦。
他目光扫过全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诸位不必惊慌，我是来劝架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陆某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
“……”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青衫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