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妃萱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没有摔茶杯,没有拔刀,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
她偏过头,对身旁的宁妤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讨论茶水凉了该换一壶。
“妃萱,他说什么来着?”
宁妤连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的玉简翻过一页。
“说要买顾颖。”
“哦。”
宁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多少钱?”
“还没开价呢。”
“那就让他开。”
宁妤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看了邱鸿一眼。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好像在看一只突然跳到桌上的蛤蟆,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这蛤蟆怎么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白素素自始至终没有看邱鸿一眼。
她纤细的指尖摩挲着杯沿,侧过头去听窗外码头上归港的渔船号角声,仿佛那沉闷的号角声比眼前这个半妖纨绔有趣得多。
洛清秋嘴里还含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看着他一脸茫然,小声问旁边的顾颖:“他为什么要买你?”
“不知道。”
顾颖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茶。
“那你卖不卖?”
“你猜。”
“我猜不卖。”
“猜对了。”
顾颖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喝自己的茶,全程没有给邱鸿一个正眼。
邱鸿脸上的笑容僵了整整三息。
他环视了一圈这一桌人的反应——没有惊慌,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将他当成一个笑话的漫不经心。这和他预想中的场景完全不同。
“道友,”
邱鸿眯起眼睛,语气里的礼貌已经褪了大半,“不再考虑考虑?在这灵动洲,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我爹是黑蛟宫执掌刑律的实权长老,我娘是傀儡宗护法长老。”
“不夸张地说.....”
邱鸿竖起一根手指,在茶馆中划了个圈,“这座坊市,乃至整个白浪海峡,我邱家的面子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哦?”
赵桭终于开口了。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让整个二楼的气氛骤然凝固了半息。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问道:“那邱公子是想用你爹的面子来压我呢,还是用你娘的面子?”
邱鸿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便问问。”
赵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毕竟你把你爹娘挂在嘴边,我以为你要把他们叫过来替你撑腰。既然你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好。”
“道友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邱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他决定直接把话挑明,“我是诚心诚意来谈买卖的。你这个侍女,据我观察身具水行灵体,于我的道途有大用。你开个价,不管多少灵石,我绝不还价。”
赵桭放下茶杯。
“不卖。”
两个字,干净利落。
没有理由,没有余地,甚至没有给邱鸿留下任何继续纠缠的台阶。
“哼!”
邱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四名护卫无声地向前踏了半步,身上的灵压开始缓缓释放,将二楼几桌看热闹的茶客压得纷纷起身后退,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道友。”
邱鸿的声音变得又低又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样说话,不太给面子。”
赵桭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波澜:“需要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邱鸿终于撕下了伪装,猛地后退一步,抬手一指赵桭一行,尖声叫道:
“大胆!”
“你们几个竹国暗探,竟敢潜入白浪坊市刺探军情!”
“来人,给我拿下!”
“男的就地格杀,女的全部带回府里,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竹国暗探?”赵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白素素,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成竹国暗探了。”
“大概是我们之前跟竹国打了太多交道,身上沾了他们的气息。”白素素难得开了个玩笑,语调依然清清冷冷。
“那也得他感应得出来才行。”
宁妤嗤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猜,他根本不知道竹国暗探长什么样。不过是随便找个罪名糊弄——反正他爹娘厉害,出了事也有人兜着。”
“那我倒想看看他爹娘怎么兜。”
纪妃萱靠回椅背上,重新将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邱鸿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轻描淡写彻底激怒了。
他尖声叫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站在邱鸿身后的四名通玄境护卫齐齐踏前一步。
为首那山羊须护卫踏出之后还多瞥了赵桭一眼,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眼前这群人根本没在怕。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硬撑,而是真正没把道台境和通玄境的威胁放在眼里。
但公子的命令不能违抗,他硬着头皮拔刀出鞘,刀刃上亮起一层淡绿色的灵光。
四人通玄境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二楼几扇没关严的木窗震得“砰砰”直响,窗棂上的竹帘被气浪掀得左右翻飞。
邱鸿退后两步,站在护卫们身后,嘴角挂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狞笑。
他最喜欢这个时刻——当对手被护卫团团围住,脸上的从容终于被恐惧取代的那一瞬间。
然而,赵桭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他只是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太久没走路,确实容易遇到不长眼的。”
话音落下。
赵桭只是在茶杯里蘸了一滴茶水,屈指一弹。
那滴茶水离指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四名护卫叠加释出的灵压屏障....
水穿过第一人的眉心,他脸上的狰狞还僵在嘴角;
穿过第二人的太阳穴,他手中的防御灵符刚刚亮起一角便被水线带过的残劲震成两截;
穿过第三人的咽喉,他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翻滚的木屑与血花一同溅开;
穿过第四人胸膛时,他正转身试图去拔插在身后的阵旗,动作只做了一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血花四溅。
只是额头上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咚。咚。咚。咚。
下一刻,四具尸体同时砸在茶馆二楼的木地板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血从伤口中缓缓渗出,在粗糙的木板上积成几小片暗红色的血洼。
邱鸿的狞笑还僵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踉跄后退,后背“砰”一声撞在茶馆的立柱上,震得悬挂在梁上的菜单木牌簌簌作响。
“你——”
邱鸿的声音尖锐得不像人声,指着赵桭的手指抖得如同筛糠,手背上的妖纹因恐惧而剧烈蠕动,“你敢杀我的人!”
“我爹——”
“你爹是黑蛟宫长老,你娘是傀儡宗长老。”赵桭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复述一份无聊的公文,“你刚说过了。”
他站起身,朝邱鸿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如同踩在邱鸿狂跳的心脏上,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要把你爹娘都叫过来替你撑腰。”
“你说不是。”
赵桭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看来,你确实是这个意思。”
邱鸿瘫在立柱脚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冻成了冰——通玄境不可能有这么强!
绝对不可能!
他惊恐地翻搅着袖中的传讯玉符,指尖抖得几乎是痉挛般猛戳了几下玉符的激活槽。
那玉符从他颤抖的指缝间漏了一次,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赵桭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出玉符,没拦他。
只是低头看着他那副又怕又要逞强的模样,像是在看一只有趣的虫子。
“是不是在想,你爹是元神境长老,你娘也是元神境长老。不管你是谁,只要他们过来,你就有救了,对不对?”
赵桭伸手虚抓,从邱鸿腰间飞出一枚暗紫色的传讯玉符。
他两指捏着玉符端详了一眼,符面上刻着蛟龙盘绕的图腾,做工颇为精致。
“嗯,品阶还不低。”
“黑蛟宫的高阶传讯符,一枚够买一件法宝了。”
“你爹倒是舍得给你花钱。”
赵桭将玉符随手塞回邱鸿颤抖的手中,动作很轻,却让邱鸿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发吧。”
“把你爹娘一块叫过来。”
赵桭转身回到桌前,撩袍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纪妃萱顺手为他续了壶热水,他接过杯子吹了吹,才悠悠补了一句:“也让我看看,是哪两位元神境长老教出了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你....你....”
邱鸿握着传讯玉符,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
他心中的惊恐和屈辱交织在一起,最终被一股疯狂的侥幸心理压了下去。
元神境和通玄境不一样!
通玄境再多也是蝼蚁,但元神境——那是真正能称霸一方的强者!
只要父亲母亲到场,一定能将这个男人踩在脚下!
到那时,他要让这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亲口舔干自己鞋上的血!
他看着赵桭重新为自己沏茶,气得脸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狠狠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传讯玉符上。
玉符骤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分裂成两道流光,分别射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道射向坊市东南角那片深黑色的海域——黑蛟宫的水下宫殿就建在那片海底;另一道射向坊市西侧那座高耸的机关塔——傀儡宗在坊市的驻地就在塔顶。
“好....很好....”
邱鸿一边吐血一边狞笑,牙齿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你的死期到了。等我爹娘过来,我要你跪在我面前,亲眼看着你的女人一个一个....”
赵桭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只是一拂袖,一道无形的劲风将邱鸿整个人抽得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茶馆二楼的雕花窗棂上。
木屑和碎纸迸溅了一地,邱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在路面上砸出一个人形的浅坑。
坑边几个刚摆好摊的小贩吓得连滚带爬,箩筐里的干海货和灵贝散落一地,滚进了排水沟里。
“等着。”
赵桭重新坐回桌前,对众女微微一笑,“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白素素接过他手中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触,茶水便重新冒起了热气。她将茶递回给他,轻声说道:“下次别用凉茶。”
赵桭接过茶杯,嘴角微微上扬:“好。”
......
......
与此同时,距离白浪坊市万里外的一片暗礁海域中,邱胜正从一具天霜寒岚异怪的残骸中拔出龙爪。
那异怪体型足有三十丈,形似巨鲸与章鱼的融合体,十二条触腕断了大半,残破的躯体正在海面上缓缓下沉。
邱胜化出半蛟形态,龙爪上还滴着寒岚异怪特有的冰蓝色血液,每一滴落在海面上都会冻出一小片薄冰。
最近寒岚异怪有不少强大个体从四方洲流窜至灵动洲,黑蛟宫不得不派出一批又一批精锐四处清剿。
这些低阶异怪虽然单体战力不强,但数量太多,拖住了黑蛟宫相当一部分战力。
他甩了甩龙爪上的血迹,正准备返回翠微仙城向宫主复命。
就在这时,他储物戒中一枚沉寂了数年的令牌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枚黑蛟宫客卿长老的令牌副本,令牌呈玄色,表面刻着一条盘绕的蛟龙。
他将神识探入令牌,面色骤变。
“赵桭....他来灵动洲了?”
他不再理会那头只清理到一半的寒岚异怪——反正它已经沉到海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海中的食腐鱼群分食干净。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朝白浪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海面被他飞掠时带起的气浪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沟壑两侧的海水迟迟无法合拢,露出海底的礁石和海草,几个正在附近捕鱼的渔民吓得跪倒在船头连连叩首,以为遇到了海神显灵。
在他之后不久,又有两道遁光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一道呈暗红色,裹挟着浓烈的妖气。
那遁光的速度极快,飞掠时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赤色尾焰。
遁光的主人是一条体长超过二百丈的黑蛟——邱狻,黑蛟宫执掌刑律的元神境长老,道号“狻猊妖王”。
他的蛟身肌肉虬结,鳞片如同最坚硬的玄铁,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四只龙爪在飞行时微微收拢,爪尖带起尖锐的风啸,将沿途的云层撕成无数碎絮。
他的竖瞳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儿子发来的传讯虽然语焉不详,但那惊恐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邱鸿虽然平时仗着他和百里绣的名头在外胡闹,但从不轻易动用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符。
这张符是他亲手为儿子炼制的,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激活。
而现在,这张符被用了。
他越想越怒——在灵动洲,谁敢动他邱狻的儿子?
在他身后,数十名黑蛟宫执律弟子驾驭着统一的制式灵剑紧随其后。
这些弟子清一色黑衣黑甲,灵剑上流转着与邱狻同源的暗红色灵光。
他们本就是黑蛟宫最精锐的执法队伍,平日里负责缉拿叛逃者、镇压不服管束的妖族势力。
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通玄境中后期,为首的那位队长更是达到了通玄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神境。
另一道遁光呈银灰色,速度同样快得惊人,但姿态比邱狻从容得多。
遁光表面隐隐有傀儡符文明灭,飞掠过后的轨迹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多余的气浪外泄。
百里绣,傀儡宗十八位护法长老之一,元神境初期巅峰。
她端坐在一具巨大的飞禽傀儡背上,宽大的绣袍在狂风中簌簌作响。
百里绣此刻正端坐在它的肩胛骨位置,面容被一张半透明的素色面纱遮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精明的思忖。
她与邱狻不同。
邱狻听到儿子求救便失了分寸,她却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仗着爹娘的权势在外胡作非为,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她甚至不止一次提醒过邱狻不要太纵容儿子,但每次都被邱狻用“鸿儿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挡了回去。
暴怒不会让事情变好,冷静才能。
她一边操控傀儡加速飞行,一边在心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首先得弄清楚来者是谁——灵动洲元神境中后期强者她基本都认识,只要见到面,总能有说上话的余地。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朝白浪坊市疾驰而去。
......
......
白浪坊市的主街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
人越聚越多,将茶馆门口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飞到对面的屋顶上伸长脖子张望,有人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还有人直接放出了飞虫类灵宠从高空俯瞰。
消息在坊市中传播的速度比遁光还快——有人说是个外洲来的神秘高手,有人说是黑蛟宫内部的仇杀,还有人说邱鸿这次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但没人上去帮邱鸿,连平日里受了他不少好处的几个坊市护卫此刻也缩在街角装没看见。
毕竟邱鸿四个通玄境保镖已经在地上躺尸....
邱鸿趴在地上,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还在往外淌血。
他几次试图撑起身体,又会因为忽隐忽现的威压跌回碎石之间,手臂颤抖得撑不起上半身。
身上的锦袍被碎瓦砾割出了几道口子,膝盖和肘部的布料已经被血污浸透。
“邱鸿!”
最先赶到的是邱狻。
暗红色的妖气从天而降,将街道两侧的摊铺尽数掀飞。
几个没来得及收摊的小贩被气浪掀翻在地,装着干海货的竹筐滚出老远。
邱狻化作人形落在儿子身侧,蹲下身将邱鸿扶起。
他看到儿子半边脸塌陷、满口是血的惨状,瞳孔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谁干的?!”
“爹!”
邱鸿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肿胀的半边脸让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是几个....几个竹国的暗探!”
“他们藏在茶馆里,被我发现了就想杀人灭口!”
“爹,你要替我报仇!”
“我要把他的四肢全部打断,我要让他的女人——咳咳咳——”
他说得太急,被嘴里的淤血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唾沫中混着咬碎的后槽牙碎片喷了邱狻一袖子。
邱鸿挥舞的手臂忽然停在了半空,“怎么了爹?!”
因为他看到父亲的身体僵住了。
邱狻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死死地望向他身后的某个方向,脸上的怒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
邱鸿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黑蛟宫执掌刑律的实权长老邱胜正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邱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这位在灵动洲跺一跺脚都能让坊市抖三抖的元神境后期长老,他父亲邱狻见了都要恭敬问好的实权人物,此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直接走向茶馆二楼那道正从楼梯口缓缓走下来的月白色身影,深深拱手。
他的腰弯得比平时更低,声音里带着一种邱鸿从未见过的恭敬,“在下不知您驾临灵动洲,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整条街都安静了,安静得只有海风穿过屋檐的呜咽,以及远处港口传来的浪花拍岸声。
围观的修士们齐刷刷地张大了嘴,有人甚至倒抽了一口冷气忘了吐出来。
一个倚在对面屋檐下啃烤鱼的中年散修动作僵在半空中,鱼从嘴边滑脱他都浑然不觉。
“嗬....嗬....”
邱鸿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惊骇声,肿胀的眼皮却被惊骇撑得几乎裂开。
自己父亲都敬畏无比的黑蛟宫的元神境后期强者....认识刚才打他的那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