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颖沉默下来,同时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意外万化教母会突然出现。
慕红绡刚才只是怀疑,此刻见顾颖如此模样,再也坐不住。
“顾颖!你清醒一点!”
慕红绡抓住她的手腕,冷叱道:“混沌风暴之下,没有人能活下来!你自己、还有你那些剩余的族人——所有人都会死!”
顾颖身体微微一颤。
“族人?”
她转过头,深蓝色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的族人....已经不在了。”
慕红绡先是怔住,然后着急道:“怎么会?我在红藻海域都见过....”
顾颖不等慕红绡嘴里的话语说完,语气很轻道:“我天帷海域鲛人一族,上亿的族人,眼下活着的可能不足十万....”
“在天帷海域,被九大天卫屠戮殆尽。”
“我的父王,我的母后,我的兄弟姐妹......全部死了。”
“我的家没了!”
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所以,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同归于尽才好!”
“你....”
慕红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当时出手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给自己增加一层保险,等飞升台启动后,如果没有被天界的势力选上,就偷偷启动定界盘,蹭一波通道偷渡到天界。
慕红绡知道万化教母的目的,万化教母想要以定界盘,联系天界势力,来制裁想要炼化此界的噬天君。
可慕红绡万万没想到,顾颖竟然想要彻底撕毁一处空间节点,引混沌风暴,毁灭一切,跟噬天君、九大天卫同归于尽!
三个女人,理由各不相同:一个想要救世、一个想要灭世、一个想要偷渡。
“呵呵~”
顾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万化教母,忽然笑了起来。
笑容很轻,很淡....却美得让人心碎。
“教母。”
顾颖语气幽幽,“你说,如果这方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不是更好?”
“你们鲛人一族的事情,我很惋惜,但此方世界的其他万亿亿生灵....是无辜的。”
万化教母闪身出现在慕红绡身前,一边帮其解除禁制,一边朝顾颖继续说道:“而且,你这么做即便成功,也杀不死那位玄仙镜巅峰的噬天君!”
“此方世界毁灭,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即将到手的宝物损毁而已。”
尽管事实很残酷,但万化教母此刻不得不说出来。
......
......
与此同时,天帷海域,天垣坛。
九根高耸的黑色石柱依然环绕着祭坛,八团魂火在柱顶无声跳动。
噬天君端坐在正中央那张以气运凝成的暗金色王座上,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但整座天垣坛的虚空都以他为中心微微扭曲着,仿佛这片空间本身都在对他俯首称臣。
噬元站在殿下,低着头。
他之前天法境后期,如今通过天垣坛重生,修为跌到了天法境中期。
他身旁依次是黑煞、舍光、聂巳、烈云、昆石,以及另外几位在紫澜仙城外阵亡的天卫。
他们无一例外都复活了,也无一例外都降了一个小境界。
黑煞的炼魂锁链比生前短了整整三节,舍光的光轮缩小了一大圈。
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死亡瞬间的本能反应....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被巨蛇咬断的后颈,有人不停攥紧又松开手指,指尖还残留着被那暗红色漩涡碾碎时的幻觉。
银魅站在队伍末尾,水银色的宫裙已经换了一件新的,但脖颈上似乎还残留着慕红绡一片一片将她凌迟的痛感。
她垂着眼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比往日更加沉默。
“银魅。”
噬元转过身来,盯着她,“你怎么也死了?”
“红麟巨蛇现身前你就已经脱离战场了,我亲眼看见你追那个红藻海域的天法境初期往蛮荒方向去了。”
“那巨蛇根本没碰到你。”
话音落下,不仅噬元,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朝银魅看过来。
“我....”
银魅抬起眼,迎上噬元的目光,声音平稳:“看走眼了。”
“那人的底细不是天法境初期,是天法境后期。”
“他身边还埋伏了一个精通空间法则的天法境中期——那道空间禁锢把我所有逃遁手段全封死。”
“两人夹击,我没能撑到破局。”
她顿了顿,才将后半句话说完,“属下失职。愿受责罚。”
一向沉默的聂巳忽然开口:“银魅,你的意思是说,红藻海域那边还有一个我们情报里完全没有记录的天法境后期。”
“而且这个天法境后期,布了一个局,就为了引你过去。”银魅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噬元皱眉:“红藻海域明面上的天法境后期,万化教母、沈冥、敖銎都在紫澜仙城战场....你这个天法境后期,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止一个天法境后期。”
银魅瞄了一眼聂巳,然后淡淡道:“他身边那个精通空间法则的天法境中期,也不是我们情报里有记录的人。”
一众天卫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齐齐转向王座的方向,俯首跪地。
“属下无能。”
噬元的声音最先响起:“此番出征,非但未能扫平红藻海域,反而折损过半,连天君大人亲手赐下的旗舰也葬身蛇腹。”
“此番失利,皆因属下轻敌冒进,未能及时撤退休整。”
“恳请天君降罪责罚!”
其余天卫齐声伏地:“属下无能,恳请天君降罪!”
噬天君摆了摆手。
他那只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只是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殿下跪伏的所有天卫一齐托起。
“都起来。”
“此次失利,你们确实有轻敌之过。”
“但真正让局面失衡的,不是你们的疏忽。”
噬天君的目光在所有天卫脸上流转一圈,随即他抬头望向天垣坛上空那片翻涌不息的暗金色云雾,像是在透过云雾审视更高处的存在。
“那条蛇。”
“它的原身是玄月天墓里那具仙躯。”
“玄仙境肉身,先是被姬玥以尸魃秘术祭炼一番,不清楚她为什么没带走....”
噬天君嘴里提到姬玥这个名字,眼底深处满是忌惮,然后继续道:“仙躯五蛇吞龙秘术强行占据后,体内原有的仙元法则仍在。”
“如今那条蛇体内的重新有了意识,刚完成夺舍,还在汲取灵脉精华恢复伤势。”
“根据你们提供的现场情况,她展现出的战力,已经稳稳站在天仙境的边缘。”
“....”
天卫们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天仙境——在下界,这个词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不等他们把这股寒意吞进肚子里,噬天君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整座天垣坛的空气骤然凝滞。
“奇怪的是,按此界天道对仙力的压制程度,任何天仙境以上的力量都不该如此从容地出手。”
“可那条蛇撕开地壳、连吞数十位天法境,天道却连一道压制都没有降下。”
噬天君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让人心头一凛,“这方天道,是在针对我。”
天卫们没有一个敢接话。
噬天君看了他们一眼,翻手取出九颗仙丹。
每一枚都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比上品灵石更纯粹百倍的仙灵之气。
仙丹散逸的光芒将整座天垣坛映得亮如白昼,周围的灵气都在自发地朝那些丹丸汇聚。
“此乃七转返元丹。”
“服下后闭关十日,你们损失的修为便能恢复如初。”
“仙躯的事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有些事,还需要你们去办。”
噬天君将仙丹分发下去。
每一枚仙丹飘落的速度都很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落入每一位天卫掌心。
噬元双手接过仙丹,单膝跪地:“属下必不负天君所望!”
其余天卫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谢。
唯一没有跪下的是沈万州——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被仙躯口中的法则漩涡削断,现在也未能完全复原,此刻仍以虚影的形式勉强站立着。
“沈万州!”
噬天君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在他那条以法力临时凝成的半透明虚影上停了一瞬:“你要想不留后遗症且修为不损,你的腿需要以地母之气和仙丹配合才能重新接续。”
“属下明白了。”
沈万州心中紧绷略松,有办法就好。
......
......
红藻海域,金蛟宫之下,龙渊。
龙魂子盘膝坐在深渊底部一块凸出的龙骨之上,周身缭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色龙气。
那些龙气自深渊两侧的岩壁中渗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游蛇,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口鼻。
他的胸膛以某种玄妙的节奏起伏着,每一次吸气,深渊便暗淡一分;每一次呼气,他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干瘪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
凹陷的眼窝被新生的血肉填满,松弛的皮肤重新绷紧,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原先那张枯槁的脸,在短短一炷香之内倒退了数千年光阴——皱纹抚平,颧骨收敛,下颌线条变得锋利如刀。
他睁开眼,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瞳孔深处盘踞着一条若隐若现的蛇影。
呼呼~呼呼~~
天法境后期的灵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整座龙渊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方圆百丈的空间同时向内塌缩,岩壁上那些存在了数万年的龙骨浮雕寸寸碎裂,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空间乱流碾成了齑粉。
“从玄月天墓出来,意外进入此地,反倒是因祸得福!”
“眼下....只差一点。”
龙魂子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锈蚀的铁板在相互摩擦。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中仍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那是真龙之力与身躯尚未完全融合的痕迹,若能再给他三五百年时间,将龙渊中残余的真龙之力全部炼化,他甚至有把握重返天仙境。
但他等不了三五百年....这方世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噬天君炼化,若不离开,那便是对方案板上的鱼肉。
“闭关这么久,该出去了....”
龙魂子站起身,周身龙气如归巢的群鸦般涌入体内。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空间裂缝无声张开,裂缝的另一头是金蛟宫的主殿。
龙魂子一步跨入其中。
此刻主殿内,四位金蛟宫的元神境长老正在值守,他们听到空间撕裂的声响,同时抬头,然后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唔?”
“什么人?!”
“你是——”
为首长老的话还未说完,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因为龙魂子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四位元神境长老的身体却同时爆开,血肉骨骼在恐怖的力量下瞬间气化,连神魂都没能逃出。
万灵蛇盘从龙魂子袖中飞出,贪婪地将那些逸散的精血神魂一口吞下。
“咦?敖銎不在?”
“真是好机会啊!!!”
“哈哈哈哈哈哈......”
龙魂子的神识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金蛟宫。
敖銎的气息果然不在宫中,留守的最强者不过是一位天法境初期的副宫主。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正好,省得麻烦。
他缓步走出主殿,沿着白玉铺就的甬道向金蛟宫深处走去,每走一步,万灵蛇盘便收割一批生命。
没有人能让他停下脚步——元神境的执事、通玄境的弟子、甚至那些被金蛟宫豢养了数千年的天法境中期护宫蛮兽,全部在万灵蛇盘的吞噬下化作虚无。
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但龙魂子充耳不闻,他花了极大代价从天界逃下来,不是为了听一群蝼蚁临终前的废话的。
“贼子,休要猖狂!”
金蛟宫副宫主敖顺在藏宝阁前拦住了龙魂子,这位天法境初期的蛟龙显出千丈本体,张口喷出一道足以熔穿地壳的龙息。
“哼。”
龙魂子不闪不避,任由那龙息浇注在身上——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在他体表三寸处便自行消散,连衣角都没能烧焦。
“区区天法境初期,也敢拦我?”
龙魂子抬手,五指虚握。
敖顺那千丈龙躯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鳞甲碎裂,龙骨断折,龙血如瀑布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万灵蛇盘欢快地嗡鸣着,将那些龙血一滴不剩地全部吞噬。
三拳。
只用了三拳,天法境初期的敖顺便被打碎了元神,连残魂都被万灵蛇盘炼成了一缕青烟。
龙魂子收回拳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藏宝阁,忽然轻咦了一声。
他的神识在藏宝阁深处感应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那是一个被重重禁制封存的玉盒,玉盒表面贴着七张天法境级别的封印符箓。
“什么东西,值得如此郑重其事地封存?”
他弹指击碎禁制,打开玉盒。盒中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骨骼碎片,骨骼表面天然生有龙鳞纹路,散发着与龙渊同出一源的古老气息。
“这是....真龙头骨碎片。”
龙魂子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认出了这东西——不是寻常蛟龙,而是真正的上古真龙陨落后留下的头骨碎片。
与龙渊中那些被地脉稀释了无数倍的真龙之力不同,这块碎片中蕴含的真龙本源,纯度高到足以让天仙级的存在眼红。
“嘿嘿!”
“敖銎那老东西,守着这么一块宝贝却炼化不了,当真是暴殄天物。”
龙魂子直接盘膝坐下,将头骨碎片贴在眉心。
万灵蛇盘悬浮在他头顶,暗红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
......
时间流转,三日后,龙魂子走出已成废墟的金蛟宫,踏海而立。
他负手望向远方,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天帷海域的方向。
没多久,一个人类从远处迅速飞来。
这位是龙魂子特意收的仆人,替其打理俗务的龙蛇帮帮主毕赢。
“恭喜主上神功大成!”
毕赢一见到龙魂子便跪伏在地,声音中带着十二万分的谄媚与恐惧,他不过是通玄境后期修为,在如今的龙魂子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金蛟宫已灭,不必再留人手在红藻海域了。”
龙魂子淡淡道,“你回天帷海域去,替我做一件事。”
“主上请吩咐。”
“散布消息,就说此处龙渊中有真龙遗宝,能助天法境修士突破瓶颈,说得越逼真越好。”龙魂子顿了顿,继续道:“然后,替本座盯紧天一盟。沈万州的动向我都要知道。”
毕赢应诺离去。
龙魂子独自站在海面上,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是沈万州发来的传讯——说得益于他提供的线索,那位叫做白玄夷的傀儡师找到了,天一盟已经派人将其秘密控制了起来。
沈万州不仅按约定送来了一笔不菲的灵石酬劳,还额外附赠了一件天法境级别的防御法宝,说是“聊表谢意”。
“有意思....”
龙魂子把玩着玉符,眼底闪过一缕精芒。
与沈万州的几次交易,足以让他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画。
表面上天一盟只是个统辖着整片天帷海域修仙界的庞大商盟,但实际上,沈万州、九大天卫乃至整个天一盟,都不过是为那位存在服务。
自从修为恢复至天法境,他一直不露头,便是因为那位存在。
金色的遁光在海面上炸开,龙魂子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
......
天帷海域,天一盟总部。
沈万州斜倚在软榻上,半边身体的断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那薄膜不断蠕动着,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力——断面边缘残留的天仙级法则如附骨之蛆般顽固,阻止任何形式的血肉重生。
他的脸色很白,不是失血过多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惨白,仿佛他体内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冰冷的金属熔浆。
软榻两侧跪着四名侍女,个个都是通玄境的修为,在外界也算一方高手,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万州的心情很不好——准确地说,自从他在紫澜仙城被那条红麟巨蛇一尾扫碎半边身体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因为噬天君虽然告诉了他如何恢复,但地母之气却迟迟没有着落....
“哈哈哈,沈兄!”
龙魂子被侍从引入殿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沈万州摆了摆手,四名侍女如蒙大赦般退下,殿门轰然关闭,阵法的光芒在墙壁上流转,将整座大殿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他看向龙魂子,目光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龙魂子身上有一种微妙的变化——气息内敛了,眼神深沉了,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就像是沉睡多年的火山忽然有了即将喷发的征兆。
“多年不见,龙魂子道友的修为又有精进。”
沈万州的声音沙哑,语气掺杂一丝恭维,“恭喜。”
“运气所致。”
龙魂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目光落在沈万州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沈兄的伤,倒是比在下预想的更重一些。”
“更重?”
沈万州扯了扯嘴角,笑容一如既往的爽朗,但扯动的幅度明显不如从前自然,“龙魂子道友怕是不知当天那一战是何等光景。”
他抬手一挥,一缕神念从他指尖射出。
龙魂子没有阻拦,任由那段神念融入眉心。
然后他便看到了。
万丈红麟,如山岳般的蛇首在云层中搅动,血盆大口每一次张合便有数位天法境陨落;
九大天卫的攻击落在布满血光的鳞甲上,连裂痕都打不出来;
金鸣尊者手中界宝浑天塔——那件声名赫赫的界宝,被蛇尾轻轻一拍便碎成了漫天齑粉;
万化教母那足以撕裂虚空的万化天轮,勉强在蛇躯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但转瞬便被蠕动的鳞甲覆盖。
而蛇躯扫过之处,山崩地裂,大海蒸发。
那是一条真正能发挥出天仙境实力的恐怖存在。
“奇哉怪也....竟能不受界面压制的动用仙元力....”
龙魂子的呼吸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天仙境——他曾经的境界。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线之隔意味着何等巨大的鸿沟。
天法境修士在天仙境面前,与蝼蚁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