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凝聚了石辰阳最后心力、蕴含着一丝庚金破虚意境的微芒金针,如同黑夜中唯一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疯狂搏动的魔种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极其尖锐凄厉的哀鸣!那团暗红色的魔种核心,在被金针刺入的刹那,剧烈地扭曲、收缩,表面那充满贪婪与毁灭的意志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瞬间崩解、消散!
蔓延在苏婉经脉中的那些暗红丝线,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黯淡、僵直,最终化作缕缕黑烟,从苏婉的毛孔中被逼出,消散在空气中。心脉处那狂暴的吸力也戛然而止。
魔种,被一击溃灭!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那丝庚金意境虽然主要针对魔种邪祟,但其至锋至锐的特性,依旧对苏婉脆弱的心脉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她身体猛地一颤,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苏婉!” 石辰阳心头一紧,顾不上自身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立刻撤去所有攻击性力量,双手再次按在苏婉丹田与背心,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最为精纯平和的石皇真元,混合着《青帝蕴灵诀》模拟出的温和生机气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对抗,而是最纯粹的滋养与修复。青帝灵气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抚平着心脉因魔种和庚金之意冲击造成的细微损伤,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血肉;石皇真元则如同厚重的大地,稳固着她摇摇欲坠的生命本源,定住那即将涣散的神魂。
洞窟内浓郁的生机灵气,也仿佛受到了牵引,自发地向苏婉汇聚而来,融入石辰阳的救治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精细的过程。石辰阳脸色苍白如纸,汗湿重衫,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稳如磐石,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此刻是苏婉最脆弱的时候,也是重塑根基的关键时刻。
芸娘和孙小果看着石辰阳那近乎透支却依旧坚持的身影,以及苏婉那逐渐平稳下来、死灰色渐渐褪去的面容,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心疼,更是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这至关重要的救治。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石辰阳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苏婉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断绝之虞。她体内那被魔种肆虐留下的创伤,在青帝灵气与石皇真元的双重作用下,得到了初步的稳定和修复。心脉处,那困扰已久的邪祟阴影,已然彻底消失。
石辰阳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双手。他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连忙盘膝坐好,取出几块得自石守岳戒指的土系灵晶握在手中,全力运转《石皇经》恢复几乎枯竭的真元与心神。这一次的消耗,远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巨大,几乎触及了他的根本。
洞窟内暂时恢复了宁静。灵泉依旧流淌,灵雾缓缓弥漫。芸娘和孙小果见石辰阳开始调息,也松了口气,但仍尽职地守在一旁。
而角落里的刘明,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当看到魔种被金针击溃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一丝怨毒?但很快被掩饰下去。当看到苏婉气息稳定,魔种尽除时,他脸上又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更加焦虑。他的目光在调息的石辰阳和昏迷但已无碍的苏婉之间来回扫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魔种已除…木老留下的最后屏障也没了…她…她马上就要醒了…那东西…那东西一定在她身上…” 刘明心中天人交战,一个疯狂的念头不断滋长,“石辰阳现在虚弱不堪,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他偷偷瞄了一眼守在一旁的芸娘和孙小果,评估着风险。这两个丫头修为低微,不足为虑。关键在于石辰阳…他虽然虚弱,但筑基修士的感知和临死反扑…
贪婪与恐惧在他心中交织。那关乎他能否翻身、能否获得力量的“东西”,诱惑太大了。他等待了太久,谋划了太久,甚至不惜引动碑文,差点放出煞魔…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难道要因为对石辰阳的恐惧而放弃吗?
不!他不能放弃!
刘明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他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石辰阳沉浸在最深度恢复中的瞬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灵石被汲取灵气的微弱嗡鸣和众人的呼吸声。石辰阳手握灵晶,周身气息缓缓回升,但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远未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石辰阳因为过度疲惫,心神稍稍沉入恢复的深层阶段,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的刹那——
刘明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从角落窜出!目标并非石辰阳,也并非芸娘二女,而是——依旧平躺在地、昏迷未醒的苏婉!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寸许长、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骨针,针尖闪烁着不祥的寒芒,直刺苏婉的眉心祖窍!他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贪婪!
“刘明!你敢!”
芸娘和孙小果虽然修为不高,但一直保持着警惕,见状立刻惊怒交加地娇叱出声,同时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想要阻拦!
但刘明毕竟是炼气后期修士,含怒偷袭之下,速度极快,岂是她们能轻易挡下的?
眼看那枚诡异的黑色骨针就要刺入苏婉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看似沉浸在深度调息中的石辰阳,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眼中没有半分虚弱与迷茫,只有冰冷的杀意与仿佛早已料到的锐利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