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脸上那混合着疯狂与贪婪的狰狞表情凝固了。他全力刺出的、寄予厚望的黑色骨针,在距离苏婉眉心尚有寸许之地,便被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力量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石辰阳依旧盘坐在地,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抬起了右手,虚虚对着刘明的方向。一股凝练至极、带着石皇威严的筑基威压如同实质的牢笼,将刘明连同他手中的骨针一同禁锢在原地!那威压中蕴含的镇压之意,让刘明体内微薄的炼气期灵力瞬间凝滞,如同陷入了琥珀的飞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我…我…” 刘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人,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如此迅捷的反应?
石辰阳缓缓收回按在灵晶上的左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刘明,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从你在地穴中提及‘镇煞碑’基底开始,我便对你心存疑虑。” 石辰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知晓图纸,知晓引动碑文之法,更知晓那可能惊扰煞魔的后果。你并非只是想活命,你另有图谋。”
“你对苏婉的异常关注,对木老传承的渴望,在魔种被除时的失望…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被禁锢的黑色骨针,“这‘蚀魂针’阴邪歹毒,专伤神魂,你是想在她苏醒前,强行抽取或控制她神魂中的某物吧?是木老留下的传承印记,还是…别的什么?”
刘明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在石辰阳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恐怖的威压下,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最大的依仗——偷袭和石辰阳的虚弱——在对方绝对的实力的算计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前辈…饶…饶命…” 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刘明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求饶。
石辰阳眼神淡漠,没有一丝动摇。对于这种在绝境中依旧心怀叵测、甚至对同伴下毒手的人,他不会有任何怜悯。
“我给过你机会。”
话音未落,石辰阳虚抬的右手五指微微一拢。
“咔嚓!”
那枚被禁锢的黑色骨针,在磅礴的石皇真元碾压下,瞬间寸寸断裂,化作一蓬黑灰消散。同时,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作用在刘明身上。
“噗——” 刘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顿在地。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炼气后期修为,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对方以绝对的力量强行震散、废掉了!丹田气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流逝,转眼间便涓滴不剩!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绝望和痛苦淹没了刘明,他瘫在地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芸娘和孙小果看着这一幕,虽然对刘明的背叛感到愤怒,但见他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也不免有些戚戚。她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修行界的残酷,以及石辰阳那平日里温和表面下,对敌人毫不留情的决断。
石辰阳没有再看瘫软的刘明一眼。废其修为,已是念在昔日同门之谊,留其一命。若他还能在这地底活下去,那是他的造化;若不能,也是咎由自取。
他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全力吸收灵晶恢复。刚才瞬间的爆发,虽然雷霆万钧,但也让他本就不多的真元再次见底,必须尽快恢复。
洞窟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刘明偶尔发出的、压抑的痛苦喘息声。
数个时辰后,石辰阳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恢复了大半战力。他看向苏婉,见她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少许红润,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苏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迷茫过后,她看到了守在一旁的芸娘和孙小果关切的眼神,也看到了盘坐在不远处、气息渊深的石辰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地穴崩塌、煞魔低语、心脉剧痛…以及最后时刻,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机力量将她从无边黑暗中拉回的感觉。
“石…石师弟…”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感激,“是…是你救了我…”
石辰阳微微颔首,温和道:“苏师姐,你体内隐患已除,只需好生调养便可。感觉如何?”
苏婉内视自身,发现那困扰她许久、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煞气已然消失无踪,心脉处一片平和,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时刻被侵蚀的痛苦已经没有了。她眼中顿时涌上欣喜的泪光,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感谢。
“师姐重伤初愈,不必多礼。” 石辰阳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此地灵气充沛,正适合休养。”
他取出一枚得自石守岳戒指的定魂紫金丹,递给苏婉:“此丹于稳固神魂有益,师姐服下,可加速恢复。”
苏婉接过丹药,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药力,心中更是感激不已,依言服下,开始借助此地灵气和丹药之力调息。
石辰阳则起身,再次走到了那处通往暗河的洞口前。内部隐患暂时解除,是时候为接下来的出路做最终决定了。
他回想起探查暗河时的发现:上游方向古修痕迹断绝,阴寒能量浓郁,很可能是通往更深处的地脉紊乱区域,绝非良选。下游方向虽然未知,但水流趋向平稳,那丝阴寒能量也相对稀薄,更重要的是,他当时隐约感觉到下游极远处,似乎有非常微弱的、不同于地底煞气的能量波动,甚至…有一丝极其遥远的光感?
“下游,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石辰阳心中决断。暗河虽然危险,但比起困守此地或者走向明显绝路的上游,是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选择。
他回到众人身边,将自己的判断和决定告知。
苏婉刚刚苏醒,虽虚弱但神智清醒,表示一切听从石辰阳安排。芸娘和孙小果更是唯他马首是瞻。
石辰阳看了一眼瘫在角落、眼神空洞的刘明,略一沉吟,还是以“御石”之法制作了一个简陋的石筏,将其置于其上。既然未取其性命,便不至于将他遗弃在此自生自灭,至于他能否在接下来的路途活下去,就看天意了。
“我们沿暗河向下游出发。” 石辰阳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前路未知,或有凶险,但亦是生机所在。跟紧我,万事小心。”
他率先背负起依旧需要时间彻底恢复的苏婉(以石皇真元凝聚的护罩轻托),芸娘和孙小果紧随其后,拖着载有刘明的石筏,再次钻入了那个通往幽暗水世界的洞口。
舍弃暂时的安宁,向着未知的黑暗与可能的光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