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埃尔！回答我！”
洛星·纳特的声音在那片空白的空间里撞出很远，三条暗尾在他身后绷直，一条比一条抖得厉害
他盯着面前那个红袍的狐，胸口堵着的东西快从喉咙里溢出来
“回答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在抖
“为什么母亲……到底怎么了！”
埃尔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抬手，把手里那缕火苗在指尖转了半圈，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听谁说的？”
“你又何瞒！”洛星的暗尾猛地砸在地上，白色的地板似乎都裂开了几道纹
“埃尔！回答我！”
“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是你杀了她！”洛星几乎吼出来
而埃尔没有辩解，他只是垂着手，安静了一瞬，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火焰甲从他肩头开始覆下，一片一片咬合着往下走
火是金橙色的，甲是暗金属色的，两者贴在一起，像一块被烧红又淬过火的铁板
甲一直包到指尖，最后停在脖子上，唯独双眼的位置留出两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的是火，他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一个“来”的姿势
洛星没再问，他脚下一蹬，整只狐贴着地面冲出去
三条暗尾从背后展开，两条往前抽，一条往侧翼绕，埃尔纹丝不动
第一条暗尾抽到他左肩，甲面只留下一道白痕，第二条抽到右臂，白痕刚起就灭了
第三条从侧翼扫来，被他的金属甲一碰，整条暗尾直接弹开，洛星自己倒被带得踉跄半步
他咬牙，利气覆上爪，凝出橙色的尖刀，直取埃尔的面门
埃尔抬手挡，刀尖撞上甲面，金石声炸开，那点火花还没落地，洛星忽然撤刀，换暗球
一颗接一颗，连续砸向同一个位置
暗球不断的爆开，甲面上白痕越来越多，埃尔看着他，眼里那点火苗终于动了一下
“有进步”他往前一步
“可是……”
洛星没来得及撤，一只包着火焰的金属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洛星整条手臂被按得发麻，他挣，没挣开，埃尔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对着他胸口，火甲缝隙里渗出金色的火丝，聚成一团
“还差的远呢！”
洛星瞳孔一缩挥臂扬起一层魔铠，他知道这团火砸下来会怎样……
可埃尔没有砸，他只是把那团火举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洛星，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你告诉我…”洛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到底怎么死的……”
“你不该知道现在……”
那团火慢慢压下来，洛星闭上眼
火烫在他胸口，不是灼伤，是一种沉重，像有东西把一整个夏天的热压进他身体
他的意识晃了一下，然后他听见埃尔的下一句，声音很低，几乎像自言自语
“你该问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火灭了，洛星睁开眼，埃尔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退
甲面上的光一层层褪下去，金橙色的火丝从甲缝里收回，最后整层火焰甲散尽，红袍又恢复了原样
他站在原地，看着洛星，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够了！”
“现在的你太弱小了！等你赢了现任耀星的魔法圣，再来吧……”
（洛星对不起……）洛星·纳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缓缓倒了下去，魔力像退潮一样散开
岩浆，黑暗，深水，天空，四种地方围成一个圈，洛星在正中心
上面是无边的天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水，左半面是深邃的黑暗，右半面是流淌的岩浆
四种感觉同时涌进他的身体，火烧，坠落，窒息，被拉扯，每一种都痛得不一样，每一种都痛得……
“呼啊！”
“我，我没死？”他缓了口气，脑子不自觉的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又看了看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
好像进了什么空间，然后头很痛，然后像炸开一样，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母亲，为什么，你太弱了，好像还有一声对不起？
（脑袋好乱啊……）
他看了看四周，自己的房间，几只小家伙都在床上，位置都没变过
自己的爪子还搭在原来的位置，左边是米奥
他揉了揉小米奥的脑袋，小狐狸舒服地打了个呼噜，而另一只爪子揉了揉玄洛的尾巴，小尾巴卷上他的手臂，卷了卷
小玄洛翻了个身，抱住了他的手臂蹭了蹭，还张开嘴咬了咬……
（呃？洛星·纳特？）
……良久，也没有回应，按往常，早该有一句“蠢货”什么的了
（……真是梦吗，但好痛啊，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