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最高处，那戴着黄金面具的身影也在离席。
两名随从跟在他身后，步态恭敬。
天地盟圣者走得不紧不慢，一直到了通道拐角，才忽然停了一下。
“去查一下。”他说，“那群空洞者近期都做了什么。”
“是。”身后一名随从低应一声，消失不见。
“怎么？信不过我？”
一个与他十分相似，却又更显几分邪恶的声音在内心响起。
天地盟圣者没有理会，继续往外走，面具下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与此同时，城西旧塔下。
夕阳的光将白晓生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线。
他靠在塔基旁，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见远处一个穿灰僧衣的身影走来。
“虽然有算到你跟那个小道士会去找那几个小姑娘聊天，但没想到聊这么久。”
听这话，原本步伐平稳的慧能，当即就是一个踉跄。
“阿弥陀佛，天算仙尊前辈就别拿小僧开玩笑了，要是传到皇极施主耳中，小僧这修的体魄可扛不了几剑啊。”
慧能看了眼四周，在白晓生身前站定。
“抱歉，情报交换所花费的时间有些超出预期，所以耽搁了。”
“你肯来就够了。”白晓生道。
慧能摇头：“白前辈，长话短说。小雷音寺近来有些变故，我如今能帮你的不多，也担不起太多。”
“只是送一样东西。”白晓生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递过去。
慧能没有接。
“先说清楚。”他道，“若是牵扯宗派之争，恕小僧不能沾。”
“不牵扯。”白晓生道，“这里面的东西，是要给了尘方丈的。”
“师父？”慧能一愣，“什么东西不能通过正规渠道送，偏要托我转交？”
“因为走正规渠道，可远没有你这个核心弟子，用宗门传信手段来得快。”白晓生说，“这点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而恰好，我要你转交的东西，得加急。”
慧能沉默。
“这里面是一件旧物。”白晓生压低声音，“你就跟你师父说是无忧送的，他就会明白了。”
“阿弥陀佛？”慧能霍然抬头：“无忧施主给师父送东西？”
“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不是还欠他一个人情吗？正好现在还掉。”
白晓生挑了挑眉，“反正只请你把东西交到了尘方丈手上，其余的，让他自己判断。”
慧能半天没说话。
“那好。”他伸手接过储物戒，没有细看，只往袖中一塞，
“我会试试。但寺中阵禁森严，跨域传送阵也不由我掌控，若送不到，莫怪我。”
“尽力即可。”白晓生道。
慧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无忧施主他……最近可好？”
“他好得很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白晓生有些疑惑。
“因为……”慧能犹豫片刻，接着道：“无忧施主今日未到场观赛，小僧担心会不会是空洞者队伍给他的压力有些大了，所以……”
“啥玩意？”百晓生一愣，“谁压力谁？”
紧接着他就摇头笑道：“小和尚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是在忙别的，所以才没空来。”
慧能也笑了：“也是，能者多劳。”
小和尚看着天边的余晖，慢慢道：“在泯魔窟那一战，作为败者的小僧本不该有任何收获，
所以当无忧施主将那枚记载未知经书的舍利子放到小僧掌心的时候，小僧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当时无忧施主还强调是一场交易，但如今想来，我寺凝练信仰之力的法门，对比那卷经书不仅价值比不上，而且对于无忧施主也是无用，想来只是担心小僧不肯接过经书的托词。”
慧能顿了顿，“再加上无忧施主本身的实力，小僧就猜……”
“你猜出什么了？”白晓生看他。
“猜出来他一定不简单。”慧能也笑了，“可那又如何，出家人不追问因果。”
“如果你能送到，方丈自会告诉你他是谁。”白晓生轻声说。
慧能猛地看向他。
“走了，还有好多份快递等着我送呢。”白晓生直起身，挥了挥手，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
夜幕降下。
这一夜，白晓生跑了很多地方。
九大势力中，龙渊阁、无极殿与皇极宗本就跟无忧关系极深，接到消息便直接派了人来。
星陨门、百花谷的老辈修士还认得那块玉牌，接过时脸色都变了。
青霄剑宗二师兄亲至城门。
太乙教来的是掌教亲传，于白晓生说话时行了晚辈礼。
小雷音寺那边，慧能连夜赶往宗门传送阵，之后便再无音信。
还有些不在九大势力之列的强宗，老宗主也陆续收到了剑仙令。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云麓仙宗。
柳问渠坐在宗主堂里，低头看了看刚送来的玉牌，又丢回桌上。
“什么剑仙令不剑仙令的。”他摆摆手，“荒唐。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凭块破玉牌还想调遣一宗之主？老宗主要知道了，非骂我大惊小怪不可。”
前来禀报的弟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
“收库房里去。”柳问渠端起茶碗，“还有，今夜的事谁都不许再提。”
弟子低头应是，拾起玉牌退了出去。
夜风把院外的竹叶吹得沙沙响。
柳问渠放下茶碗，起身走向内堂，经过窗户时忽然住了脚。
外面好像有个人影。
他定睛看去，院内空空如也，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奇怪，眼花了么。”他自言自语，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