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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九逆神帝 > 第164章 邀请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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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城上空,铅云如盖,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生灵的心头。昔日洒落金色光雨的气运金龙,此刻盘旋的身姿也带着一丝滞重,龙目开阖间,威严依旧,却难掩那份山雨欲来的凝重。落鹰涧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与能量轰鸣,如同催命的战鼓,日夜不休地敲击着皇都的神经。

承天殿内,炉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众人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忧惧。林枫高坐龙椅,面色较前几日更显苍白,眉心一缕若隐若现的黑气缭绕不散,那是与玄冥宗主隔空神念对撼留下的寒毒,虽被混沌圣力极力压制,却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神魂。圣者之争,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

“陛下!落鹰涧……最后一道堡垒失守!石岩王爷身中玄冥寒掌,经脉受损,亲卫拼死将其救出,正退往陨星坡!五万守军……存者不足八千!”兵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捧上的玉简染着暗红,那是石岩呕出的心头血。

“陛下!内库上品灵石仅余两成!护城大阵核心阵盘已出现裂痕,阵法师回报,若无海量灵石补充或圣者亲自稳固,最多……最多再支撑十日!”户部尚书侯通的声音颤抖,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手中账册重若千钧。

“陛下!南城、西城出现小股流民冲击官仓,虽已镇压,但‘联军有五圣,皇朝必亡’的谣言愈演愈烈,人心……浮动啊!”刑部尚书铁锋面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坏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皇朝基石。殿内众臣,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还是老成持重的文官,此刻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圣者受伤,精锐殆尽,资源枯竭,民心涣散……这局,似乎已是死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了大殿,手中高举一枚燃烧着刺目赤金火焰、散发着恐怖圣威的玉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报——!!!陛下!天阳……天阳帝国使者,在阵前……以圣力投射此简!说是……最后通牒!限时一日!”

最后通牒!四字如同惊雷,炸得殿内所有人神魂俱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枚如同小太阳般灼灼燃烧的玉简上,那上面蕴含的圣者意志,让修为稍弱者几乎要跪伏下去!

林枫眼中混沌之光一闪,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刺痛,声音冷彻骨髓:“念!”

内侍颤抖着将神念探入玉简。刹那间,一道宏大、威严、充满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如同天神审判,轰然回荡在整个承天殿,甚至穿透殿壁,隐隐传遍了小半个皇极城:

“天阳帝君,谕告逆命伪皇林枫,及尔等附逆之徒:”

“尔等窃据北境,僭号称尊,对抗天威,罪孽深重!今,朕携镇逆盟煌煌天兵,五圣临凡,尔等覆灭,已在旦夕!”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念及北境生灵或将涂炭,特降殊恩,予尔等最后一线生机,亦是唯一生机:

一、 即刻解散逆命伪朝,去其国号,毁其宗庙,散其气运!

二、 伪皇林枫,需自缚双手,徒步出城,于联军阵前,自废圣者修为,跪地祈降!

三、 伪朝百官,自石岩、追风、侯通、紫影、铁锋以下,皆需自封丹田,枷锁加身,入天阳帝都为奴,永世不得脱籍!

若应此三则,朕以圣道起誓,可赦皇极城内寻常兵士与庶民死罪,准其各自散去,不予追究。

限期一日!若时限一至,未见尔等依言而行……待城破之日,必血洗皇极,鸡犬不留,寸草不生!勿谓言之不预!”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带着圣者威压和凛冽杀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玉简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噗”的一声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死寂!

承天殿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解散国祚!自废圣基!百官为奴!

这已不是通牒,这是要将逆命皇朝从历史中彻底抹去,将所有缔造者、追随者的尊严与骄傲,踩在脚下,碾入尘埃!

“嗬……嗬……”石岩的副将,一位满脸虬髯的悍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猛地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将身旁的青铜灯柱斩为两段,咆哮道:“放他娘的狗屁!想让陛下自废修为?!想让老子世代为奴?!老子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战!唯有死战!” 主战派的将领们彻底红了眼,杀气盈霄,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与联军同归于尽。

然而,在一片激愤的怒吼声中,一个苍老、悲怆,带着无尽疲惫与挣扎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响起,如同冰锥刺破了沸腾的油锅:

“陛……陛下……老臣……老臣恳请陛下……三思啊!”

出声的,正是内务尚书侯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老泪纵横,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陛下!联军势大,五圣之威绝非虚言!落鹰涧已失,石岩王爷重伤,皇都……皇都真的守不住了啊!若……若拒不投降,待城破之日,那可是……可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啊!城中……城中还有千万百姓,还有无数将士的家眷妇孺……他们……他们何罪之有啊!”

他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林枫,声音泣血:“陛下!老臣绝非贪生怕死之徒!这把老骨头,早已准备为国捐躯!可是……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满城生灵,因为我们的坚持而……而尽数殉葬啊!若能以陛下与臣等之屈辱,换得这千万无辜者一线生机……老臣……老臣愿第一个戴上枷锁,赴天都为奴!”

侯通的话语,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许多文官和部分内心早已被恐惧占据的将领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五位圣者!这是令人绝望的数字!陛下一人,如何能敌?坚持下去,真的是忠烈吗?还是拉着全城人一起殉葬的愚蠢?

“侯尚书!你糊涂!” 追风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天阳帝君何等人物?玄冥宗何等势力?他们的誓言若能轻信,猪都能上树!今日我等若俯首,他日便是砧板鱼肉,任其宰割!届时,百姓就能安然?恐怕下场更为凄惨!唯有死战,打出我朝的骨气,或能争得一线真正的生机!”

“一线生机?追风侯,你告诉老夫,生机在何处?!” 一位新归附不久的文官忍不住激动地反驳,他脸色惨白,指着殿外,“是凭陛下受伤之躯?还是凭那即将耗尽灵石的护城大阵?或是凭我们这几万残兵?那是五位圣者!不是五个洞天!你所谓的生机,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

“贪生怕死,枉读圣贤书!枉受皇恩!” 主战派将领怒目而视。

“逞匹夫之勇,拖累万民殉葬,才是最大的不仁!” 主和派(或者说求生派)的文官据理力争。

承天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往日里虽有小争,但大体团结的朝堂,在这灭顶之灾与屈辱条约面前,潜藏的矛盾与分歧彻底爆发!激烈的争吵,互相的攻讦,甚至有人开始推搡,秩序荡然无存。绝望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撕裂着这个新生皇朝的凝聚力。

林枫依旧端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纷乱景象,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腾的混沌风暴,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自废修为?为奴?

这是他纵横一生,历经无数生死磨难都未曾想过的结局!逆命之道,宁折不弯!

可是……侯通那句“千万无辜生灵”,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是皇主,非是独夫。他的抉择,系着亿万性命。

神魂中的寒意再次袭来,与玄冥宗主对峙时那冻结灵魂的恐怖感受依稀再现。五位圣者……这几乎是无解的局面。即便他豁出性命,能换掉一两个,但剩下的呢?皇朝注定倾覆,子民注定遭劫?

抉择之难,重于泰山!

一边是个人与王朝的尊严、信念、宁为玉碎的骄傲!

一边是冰冷残酷的现实、亿万性命的存续、如山如海的责任!

就在朝堂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彻底分裂,甚至有人开始用怨怼的眼神偷偷瞥向龙椅时,林枫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蕴含圣威,没有厉声呵斥,只是一个简单而缓慢的动作。然而,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整个喧闹的大殿,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再次聚焦于他。

“都吵够了?”林枫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最深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定力。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看到了石岩副将等人眼中不屈的战火,看到了侯通等人脸上的泪痕与绝望,也看到了许多中间派臣子眼中的挣扎与恐惧。

“联军要朕解散皇朝,自废修为,尔等为奴。”林枫缓缓重复着通牒的内容,语气平淡,却让每个人心头一紧,“你们告诉朕,能答应吗?”

“不能!誓死不降!” 主战派梗着脖子怒吼,声震殿宇。

“陛下……” 侯通等主和派伏地痛哭,无言以对。

林枫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阶。他的步伐很稳,但细心者能发现,他垂在袖中的左手,正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了分裂的双方之间。

“朕,起于微末,历经生死,创立这逆命皇朝,为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下了所有的躁动,“非为一己之权柄,非为一族之荣华。为的是在这强者为尊、命如草芥的世道,争一个‘公道’,立一个‘规矩’,守一份‘不屈’!逆命二字,是朕的道,亦是这皇朝立世的魂!”

他目光转向跪伏在地的侯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侯爱卿,你心系百姓,忧惧屠城之祸,此心可昭日月,朕明白。”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如刀,“但你以为,我们今日跪下了,丢掉尊严,摇尾乞怜,他们就会大发慈悲,放过皇极城的百姓吗?天阳帝君是何等心性?玄冥宗是何等作风?他们的承诺,比这殿外的寒风更不可信!今日我等若屈膝,明日,皇极城依旧会是人间地狱!甚至,因为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又看向那些激愤的主战派:“死战,是气节,是骨气。但若只知逞血气之勇,不计后果,徒令将士枉送性命,让这满城百姓随之殉葬,亦是朕之失职,非明君所为。”

众人闻言,皆露愕然。陛下此言,既不认同投降,也否定了蛮干,那究竟意欲何为?

林枫的目光最终投向殿外那阴沉压抑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层层乌云,看到了远方联军大营中那几道如同烈日般耀眼又如同深渊般危险的圣者气息。

“联军势大,其势汹汹,无非是仗着圣者数量碾压。他们给朕一日时限,与其说是最后通牒,不如说是最歹毒的攻心之计!他们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想从内部瓦解我们的斗志,想逼朕,逼你们,做出最愚蠢、最利于他们的选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他们想看我们内乱,想看我们绝望,想看朕在屈辱中低头。那朕,偏不让他们如愿!”

“传朕旨意!”林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音,瞬间传遍整个皇极城,“回复天阳帝君:要战便战,何须废话!逆命皇朝,只有站着死的英魂,没有跪着生的孬种!想取朕的修为,想灭朕的国,就拿你们的命,来填!”

“陛下!”众臣心神剧震,被这决绝的回应激得热血上涌!

“但是!”林枫话锋再转,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仗,不能蛮打!石岩副将!”

“末将在!”虬髯将领轰然应诺。

“传令石岩,放弃落鹰涧所有阵地,依预定计划,撤往陨星坡第二防线!撤退途中,布下疑兵,丢弃部分破损军械辎重,给朕演一出‘溃不成军’的戏码!”

“追风!”

“臣在!”追风身影如鬼魅般上前。

“暗影卫全体出动,执行‘毒牙’计划!目标:联军后勤粮道、附庸军中层将领、以及……散布恐慌!朕要让他们未至皇都城下,先尝尽苦头,军心自乱!”

“侯通!”

“老……老臣在!”侯通抬起泪眼,茫然应道。

“你即刻出面,安抚城内百姓!直言联军通牒内容,也宣告朕之决定!打开西城门,设立撤离点!愿与皇朝共存亡者,登记造册,分发武器,共守家园!心惧欲离者……朕,准其离去,绝不阻拦,亦绝不秋后算账!”

一条条命令,迥异于往常的固守策略,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与冷静!不是单纯的死守,也不是鲁莽的反扑,而是……以空间换时间,以诡计乱敌心,并给予臣民最终的选择权!

“陛下,您这是……”有大臣面露不解。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喉头涌上的腥甜咽下,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他们在赌朕不敢战,赌朕会屈服,赌朕的朝堂会分裂。朕偏要告诉他们,朕敢战!但朕,不会按他们设定的剧本战!这一日时间,不是他们的施舍,是朕的机会!朕要利用这一日,布一个局!一个……或许能崩掉他们几颗牙,甚至拉一两位圣者……同赴黄泉的局!”

他目光如炬,看向殿内每一位臣子,声音沉凝如铁:“诸位,此乃国运存续之战,亦是道统存亡之争!此刻,无分主战主和,唯有同心戮力,方有绝处逢生之机!惧死者,朕不怪,现在便可离去!愿留者,随朕……逆天改命,向死而生!”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逆天改命!向死而生!” 刹那间,无论是激愤的将领,还是悲观的文官,亦或是原本摇摆的臣子,都被林枫这破釜沉舟的气魄与清晰的布局所感染,抛弃所有分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凝聚力,在这绝对的绝境中,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坚固!

朝会散去,众臣怀揣着悲壮与决绝,匆匆离去执行命令。林枫独留下追风。

“陛下,您的伤势……”追风看着林枫愈发苍白的脸色,担忧道。

“无妨,还撑得住。”林枫摆了摆手,眼中寒芒如星,“‘毒牙’计划,增加一个最高优先级目标:玄冥宗少主,‘幽夜’!据暗线报,他就在联军先锋之中,深受玄冥老鬼宠爱。”

追风心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图:“陛下是想……斩其血脉,乱玄冥老鬼心神?”

“不错!”林枫冷笑,杀意凛然,“丧子之痛,足以让那老鬼方寸大乱!圣者心乱,便是我们的机会!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嫁祸给天阳帝国最好!”

“臣明白!必不负陛下所托!”追风躬身,身影缓缓融入阴影。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林枫一人。他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龙椅扶手,一口暗含冰渣的淤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在地上凝结成一片诡异的黑红色冰晶。

他擦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殿外。皇极城上空,气运金龙仿佛感应到他的决绝,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战意的龙吟,龙身金光虽然因国势衰微而略显黯淡,但那不屈的意志,却愈发昂扬。

“还不够……仅仅这样,还不够……”林枫喃喃自语,神魂深处,那页一直沉寂的煌天神图碎片,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波动,这一次,波动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陨星山脉深处!那处他与墨渊有所关联,却因联军压境而未能深入探索的遗迹!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那遗迹之中,或许藏着扭转战局的唯一变数!

“看来,必须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再去搏一次了……”林枫眼中闪过决然。他需要力量,需要超越当前境界的理解,需要……破局的关键!哪怕那遗迹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闯上一闯!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