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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刚冲到排水沟边,就听见涵洞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不是水声,是人用脚踢铁板的声音。

“这里!”她压低声音,手电往涵洞口一扫,铁栅栏后面有一截湿透的裤腿,水已经漫到膝盖位置。

专班人员立刻上前剪锁。

涵洞狭窄,里面积着浑水,曾立平被反绑在一根旧管道上,嘴上缠着胶带,额角破了一块,听见外面动静后拼命挣扎。

叶秋钻进去,先把他嘴上的胶带撕开:“曾立平?”

曾立平大口喘气,声音发抖:“b7……外墙维护口……他们拿了我的工牌和动态令牌!”

叶秋一刀割开绑绳:“水鬼在哪?”

“东墙,磁吸盒要贴满九十秒。”曾立平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污水,“再过一分多钟,他就能读走承接口日志索引。”

耳麦里,小马几乎同时喊道:“林组,外墙信号稳定,已经三十秒。”

林风没有进涵洞,直接沿排水沟往东墙方向压过去:“叶秋,把曾立平带出来,先别让他碰任何设备。”

曾立平急了:“我能断b7!”

叶秋把他拽出水面,冷声道:“你现在是嫌疑人,也是证人。断不断,由周宁远判断。”

曾立平脸色一白,没再争。

龙口泵站东墙外杂草很深,墙根下有一条窄检修道。林风绕过一处水泥墩,看见墙面上贴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盒底红灯正在闪。

一个高个男人半蹲在墙边,右手戴着薄手套,手背上有一块暗红烫疤。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左手却摸向腰间。

“别动。”林风举起手电,光束打在他手腕上。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猛地拔出一把折叠刀,反手就要割断磁吸盒连接线。

叶秋从侧面扑到,枪口顶住他的肩:“刀放下!”

水鬼没有放刀,反而向后撞去,身体贴着墙根滚进草丛。叶秋扣住他手腕,刀锋擦着她袖口划过,老钱从后方赶到,一脚踢在水鬼膝弯。

水鬼闷哼一声跪倒,却仍想把手里的小黑盒甩进排水沟。

林风先一步踩住他的手腕。

“盒子留下。”

水鬼抬头,脸上沾着泥,眼神狠得发冷:“你们留不住龙口。”

老钱把他手铐扣上,压着脾气道:“你先想想自己还能不能走出去。”

小马在耳麦里喊:“磁吸盒断了!读取中止,日志索引没传完整。周工,b7外墙维护口还有残留会话。”

周宁远立刻接上:“我已经切到手动隔离。龙口调蓄曲线稳定,外部模拟端被挡住了。”

林风蹲下,把磁吸盒和小黑盒分别装袋:“这两个分开封。一个是读取器,一个是密钥盒。”

叶秋抓着水鬼的肩,问:“谁让你来取日志?”

水鬼闭着嘴,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老钱把他往墙上一按:“孟怀舟?”

水鬼眼角动了一下,但还是不开口。

林风没有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向曾立平:“b7只读救援口令能不能导日志?”

曾立平被两名专班人员扶着,浑身还在滴水。他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看被按住的水鬼,喉结滚动:“能,但需要陈绍文的救援口令和我的本地证书。我证书在工牌里,他们抢走了。”

叶秋从水鬼身上搜出一张湿了边的工牌:“这个?”

曾立平眼睛一下红了:“是。”

林风说:“小马,接医院视频。陈绍文能不能短时间说话?”

几秒后,谭建民的声音传来:“人醒着,医生只给五分钟。”

视频打开,陈绍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曾立平的瞬间,他先愣了一下,随后咬牙道:“你也被他们动了?”

曾立平低下头,声音嘶哑:“我没同意强制通过。孟怀舟的人拿我账号做申请,我去找记录,被水鬼堵了。”

陈绍文没有接这句,眼神转向林风:“b7日志不能让他们删。里面有青石河、白鹤滩、龙口三点映射记录。”

林风问:“救援口令。”

谭建民把鞋垫下那半页纸举到镜头前,陈绍文盯着看了两秒:“纸上写的是外层口令,后面还有一步,只有我知道。口令输完后,选择只读审计,校验问题会问‘联动验证对象’,答案是白二转龙承。”

小马立刻把流程同步给周宁远:“收到。曾立平本地证书插入前,先做镜像,不直接进系统。”

曾立平点头:“对,直接进会触发远端清理。”

叶秋看他一眼:“你现在说得这么清楚,之前怎么让账号被人拿了?”

曾立平攥紧湿透的袖口,指节发白:“我母亲住院,盛衡西南项目部的人找过我,说只是做数字化优化,不碰控制。我收了钱,后来想退,已经退不回去了。”

老钱嗤了一声:“钱收的时候不烫手?”

曾立平脸涨得通红,却没敢反驳。

林风打断:“账以后算,先导日志。”

旧泵房临时搭起了工作台。周宁远远程指挥,曾立平隔着手套插入证书,小马在后方做镜像,叶秋盯着他的每一次操作。

屏幕上很快滚出一串日志。

小马声音一沉:“看到了。青石河一级站,白鹤滩二级站,龙口调蓄泵站,都有映射记录。时间线从青石河夜停后两天开始。”

周宁远补充:“这不是普通数据同步,是区域水电调蓄链的联动配置。对方想让三个点在夜间测试时互相确认,绕过省平台正常阈值。”

叶秋问:“后果是什么?”

周宁远语气发硬:“轻则造成下游调蓄误判,重则在高负荷时段制造水位和出力错配。龙口如果被伪造成承接成功,白鹤滩就能把异常参数合法化。”

陈绍文在视频里闭了闭眼:“孟怀舟逼我签的,就是‘白二联动验证’。他知道龙口没跑通,所以才要换页。”

谭建民在病房里翻开证物袋:“陈绍文鞋垫下还有一片残页,刚才医生换药时掉出来的。上面有签名。”

叶秋立刻说:“拍近点。”

画面里,残页右下角有一处签批栏,墨迹被汗水晕开,但“孟怀舟”三个字还能辨认,旁边盖着盛衡云控西南事业部的流程章。

小马快速比对:“签名和盛衡公开文件里的孟怀舟签字一致,笔画习惯吻合度很高。”

林风看着屏幕:“陈绍文,你愿不愿意正式作证,说明复核页被换、孟怀舟要求强制通过、赵衡和水鬼参与转移?”

陈绍文呼吸重了些,眼神从曾立平脸上扫过,又落回林风身上:“我愿意。但我要说清楚,我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报,是我怕丢项目,也怕公司追责。”

叶秋语气缓了一点:“你说实话,才有机会把责任分清。”

陈绍文点头,声音低下去:“我愿意做污点证人。”

曾立平听到这句,像被抽掉了力气,靠在旧泵房墙边:“我也交代。孟怀舟通过南澜新能源咨询给我母亲账户打过钱,我可以提供聊天备份。”

吴姐的声音从耳麦里插进来:“不用等他提供,我已经查到了。曾立平母亲账户三笔收款,来源穿透后指向盛衡西南项目部关联壳公司。”

老钱看着水鬼:“那你呢?孟怀舟给你走哪条账?”

水鬼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却仍旧咬牙:“我没账。”

林风扫了他一眼:“你这种人不走账,走任务。对讲频段、磁吸盒、密钥盒、旧泵房看守,够把你钉在现场。”

水鬼嘴角抽了一下:“你们抓了我,孟怀舟也会走。”

小马立刻接话:“孟怀舟的机票还在,机场边控已布控,但按林组要求没动。”

叶秋看向林风:“现在有签批残页、b7日志、陈绍文证言、曾立平资金线,可以截孟怀舟了。”

林风没有马上下令,而是问小马:“白鹤滩现在什么状态?”

“外部运维口已切,站内数据稳定。但白鹤滩设备间之前被孟庆良碰过,站内还没有正式进场固定。孟庆良被抓的消息压住了,对外仍称设备安全核查。”

周宁远补了一句:“白鹤滩联动口需要现场设备盒和非法握手日志坐实,否则盛衡会把锅推给龙口临时模拟端,说只是外包测试。”

林风看向叶秋:“先白鹤滩暗查。孟怀舟暂不公开抓,边控盯住,不让他飞。”

叶秋点头:“不进站?”

“不公开进。”林风说道,“让他们以为白鹤滩还有机会自清,他们才会有人去补最后一手。”

陈绍文在视频里急声道:“白鹤滩有内应,赵衡叫他老孟。”

林风看向旧泵房角落里被分开看押的孟庆良照片资料,语气很冷:“孟庆良已经在我们手里,但站里未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