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三个月时,沈清姿的肚子像揣了两颗饱满的云岭茶果,圆滚滚地挺在身前。
某天午后,她坐在铺着茶枝纹羊毛毯的沙发上,想去够茶几另一侧的《云岭风物志》——那是老社长送的,里面全是茶田和樱花的插画,身子刚往前倾,就被肚子坠得发慌,只能无奈叹气。
周聿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捏着给茶芽、樱宝记录成长的笔记本,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胳膊:“怎么不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茶苗纹靠枕够不着都要喊我,何况画册。”
他把画册递过去,又转身从卧室抱来张阿姨新寄的安胎枕——绣着双茶芽图案,垫在她腰后,指尖轻轻揉着她紧绷的腰背:“是不是又酸了?陈静说用云岭的艾叶煮水热敷管用,我已经泡好艾草包了,等晚饭过后给你敷完再按摩。”
每晚睡前的“孕期护理”,成了周聿雷打不动的功课。他会提前把粗陶泡脚桶装满温水,撒上陈静寄的干艾叶,试三次水温才扶沈清姿坐下。指尖蘸着云岭茶籽榨的润肤油,从她浮肿的脚踝开始揉按,力度轻了怕没效果,重了又怕碰疼她,嘴里不停问:“这样行不行?茶芽樱宝没抗议吧?”
沈清姿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发梢沾了点润肤油的光泽,指尖还在轻轻捏她小腿的肌肉,忍不住笑:“周司长这手法,比云岭卫生室的老中医还专业,以后退休了能去合作社开个护理铺。”周聿抬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孕肚:“只给周太太和我们茶芽樱宝服务,独家专属。”
按摩结束后,周聿会靠在她身边,拿起《云岭童谣集》做胎教。可翻开没读两句就跑偏,从“茶苗芽,冒尖尖”讲到“云岭茶旅的国际推广方案”,还一本正经分析:“等他们长大,得让他们知道咱家的茶,能飘到国外去。”沈清姿哭笑不得,抢过书:“周先生,胎教要听童谣,不是听工作汇报,咱们念‘樱花落,茶飘香’好不好?”周聿立马妥协,用温柔的语调念起童谣,直到她眼底泛起困意。
为了让沈清姿多吃口合胃口的,从不进厨房的周聿偷偷学做云岭菜。第一次试炒茶油焖鸡,油溅到手背起了小红泡,他用张阿姨寄的茶油涂了涂,瞒着沈清姿说是文件柜碰的。
练了半个月后,终于能做出她爱吃的樱花蜜藕和山茶油炒时蔬,看着她吃下两大口,周聿比自己谈成外交项目还开心,悄悄在菜谱上划重点:“下次蜜藕要多放半勺云岭野蜂蜜。”
部里同事都发现了周聿的变化。
以前开会他盯着文件不苟言笑,如今偶尔对着手机出神,嘴角还挂着笑。
有次秘书送文件,瞥见他手机屏保是沈清姿的孕肚照——她穿着绣樱花的孕妇裙,手覆在肚子上,背景是共守亭的樱花树。秘书退出去感慨:“周司长现在浑身都是暖意,跟以前那个‘铁面人’完全不一样了。”连外交部的老领导都打趣:“云岭的水土,把咱们的硬骨头泡软了。”
沈清姿虽要承受腰酸、腿肿、夜里频繁起夜的辛苦,可看着周聿处处上心的模样,只觉得这份“负担”甜得发腻。某天晚上,两人靠在床头,她摸着肚子说:“总叫茶芽樱宝不行,该想大名了。”周聿立刻来了精神,从床头柜拿出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名字,还有张阿姨的批注:“要带茶或樱才好。”
“我想了几个,”他指着本子念,“女孩叫周清樱,‘清’是你,‘樱’是云岭的樱花;男孩叫周聿茶,‘聿’是我,‘茶’是咱们守的茶田。”沈清姿凑过去看,见“周浩然”“周若溪”被划掉,忍不住笑:“太直白啦,不如结合咱们初遇的青桐公园?”周聿眼睛一亮:“初遇是青桐,根在云岭,那女孩叫周桐樱,男孩叫周桐茶!‘桐’记初遇,‘樱’‘茶’记云岭。”
沈清姿点点头,指尖在肚子上轻轻拍:“茶芽樱宝,以后叫桐樱、桐茶好不好?喜欢就踢一下。”话音刚落,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两人对视着笑起来,周聿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掌心覆在她的孕肚上,感受着微弱的胎动:“不管叫什么,都是咱们和云岭的宝贝。”
这时手机响了,是张阿姨发来的视频,镜头里摆着双份的竹摇床,绣着茶芽樱宝的图案:“名字我都听说啦!摇床我做好了,就等着两个小家伙回来睡!”沈清姿靠在周聿胸口,听着视频里张阿姨的大嗓门,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肚子里的胎动,忽然觉得——所谓甜蜜的负担,就是有爱人相守,有老乡牵挂,连孕期的辛苦,都成了带着云岭茶香的珍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