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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沉默着跟在士兵身后,踏入了一栋方正厚重的多层大楼。

整栋建筑通体是冷硬的水泥材质,外墙布满弹痕与风化的斑驳痕迹,边角处残留着炮火轰击后的裂痕,没有半分多余的烟火气。

推开布满铁锈的大门,一楼开阔的空间瞬间映入眼帘。

这里的一楼完全是一个大型的仓库,没有精致的陈设,满眼皆是实打实的生存物资与战备耗材。

地面被压实的水泥地平整坚硬,整齐分区堆放着海量物资:一垛垛规整的建筑青砖、水泥砌块、钢筋管材层层堆叠,应该是是修缮防御工事的核心材料。

一旁的货架与地面上,散落着扳手、撬棍、电锯、冲击钻等各类五金工具,新旧交错,不少工具表面还沾着泥土与锈迹,显然长期处于高频使用状态。

更引人注目的是靠墙区域整齐摆放的各式枪械武器,制式步枪、冲锋枪有序排列,旁边堆叠着密封的弹药箱,箱体上印着陌生的外文标识,透着浓郁的军事化色彩。

除此之外,大厅各处散落着大量密封木箱,还有大半区域被厚重的荒漠迷彩布严密遮盖,鼓鼓囊囊的轮廓之下,藏着我们无从知晓的物资。

偌大的一楼空间满满当当,每一寸区域都被物资填满,无声彰显着这座港口的储备实力,也让我们紧绷的心神稍稍安稳了几分。

短暂扫视完周遭环境,我们听从士兵的指引,转身走向大厅内侧的铁质楼梯。

冰冷的金属楼梯裸露在外,没有任何装饰,踩上去会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

顺着陡峭的阶梯缓步向上,我们很快抵达了二楼区域。

二楼的格局与杂乱厚重的一楼截然不同,是规整划一的办公区域,秩序感极强。

走廊两侧的墙面没有多余杂物,墙边整齐林立着一排排同款钢制文件收纳柜,柜体通体深灰,柜门紧闭,排列得笔直规整,一眼望过去整齐划一,透着军事化管理的严苛。

楼层中央是连片的办公区域,数十张制式办公桌与办公椅紧密拼接、整齐摆放,划分出规整的办公工位。

此刻数位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正端坐在工位前,低头伏案认真书写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碎却清晰,成了这层楼唯一的声响。

所有人都神情专注,全程没有一人抬头张望我们这群陌生的外来者,沉稳肃穆的氛围压得人不敢随意出声,我们下意识放轻脚步,跟着士兵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

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封闭式办公室,房门厚重,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所有声响。

士兵抬手轻轻叩门,得到许可后直接推开房门,示意我们入内。

房间空间不算宽敞,陈设简单却尽显威严。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央,桌后座椅上,端坐着一位留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肩背笔直,眉眼深邃锐利,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在我们进门的瞬间,他没有急于开口,先是缓慢地转动眼珠,锐利的目光如同审视猎物的猎人,一寸不落、细致冰冷地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庞、身形与神态,将我们所有人的状态尽数收入眼底。

几秒的静默审视过后,他才缓缓抬起头颅,抬眼的瞬间,厚重的压迫感骤然笼罩整间小屋。

那是历经风雨、执掌一方权柄才有的气场,冷静、漠然、极具威慑力,让我们一行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异动。

结合这里的布局、守备规格以及他的姿态,我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个男人,想来应该是整座港口的管理者,掌控着这里所有的物资、人员与调度权限。

沉寂的氛围中,他率先开口,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沉稳落地,语速平缓,简短交代了几句指令。

话音落下,全程带路的士兵躬身行礼,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退出房间,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密闭的狭小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一行人,以及这位气场凛冽的港口管理者。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压抑,无人敢率先打破沉默。

片刻后,男人再次开口,语调依旧平淡,却切换成了我们熟悉的语言,没有丝毫生硬:“你们是那批被告知要去残楼避难的人?”

谢临渊作为队伍的主心骨,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点头回应,语气沉稳且坦诚:“是的。撤离途中突发意外,局势太过混乱复杂,导致我们一行人没能赶上原定飞往这里的飞机,只能辗转赶路,晚了些时间才到。”

男人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多余神情,面无表情,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淡漠,似乎并不愿意和我们这群外来幸存者过多交涉、耗费时间。

他淡淡开口,直接敲定了我们的去向:“我会安排车辆,送你们去和其余抵达的幸存者汇合,你们不要在这里久待,尽快前往聚居点。”

话音落下,他抬手拿起桌面的老式座机电话,指尖快速按下号码,再次用流利的英语快速沟通调度事宜,话语简洁利落,句句都是工作指令,没有半句多余闲聊。

短短数十秒的通话结束,他挂断电话,抬眼看向我们,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简单吩咐道:“下楼到一楼门外等候,稍后会有专门的士兵过来接应你们,带你们前往目的地。”

“十分感谢。”谢临渊微微颔首道谢,礼数周全。

说完便转头示意我们跟上,带着一行人轻步退出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彻底走出大楼,远离了那片压抑肃穆的区域,笼罩在周身的沉重气场才彻底消散,紧绷许久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路压抑着情绪的马毅铭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忍不住吐槽,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触:“我的天,刚才那位长官的气场也太吓人了,全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实在太搞了。”

一旁的沈羲晨也深有同感,重重点头附和,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残余的拘谨:“真的是这样,我刚刚站在里面浑身都不自在,被他盯着的时候,压力暴大。”

众人纷纷暗自认同,刚才那个男人的沉稳与锐利,是我们一路辗转逃亡以来,见过气场最强的人。

两人的话音刚落,远处两道挺拔的士兵身影快步走来,步伐规整有力,是标准的军人姿态。

两名士兵目光精准锁定我们一行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操着一口略显生硬、蹩脚的中文,试探着询问:“你们是,新来的,幸存者,对吧?”

我们纷纷点头确认,示意正是抵达此处的避难人员。

得到答复后,两名士兵不再多问,侧身朝着侧边道路走去,同时回头示意我们:“跟上我,走。”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紧随两人身后前行,穿过大楼旁的空地,很快抵达了一片开阔的露天场地。

这片区域算不上规整正规的停车场,整体环境杂乱却有序,周边密密麻麻堆放着无数巨型集装箱,中间还有大小、高低、规格各不相同的储物铁箱、物资箱,层层叠叠错落摆放。

杂乱的箱垛缝隙与空地上,整齐停放着大量军用车辆,重型卡车、越野装甲车、物资运输车。

车身大多沾染着厚厚的灰尘与泥渍,部分车身还有轻微的磕碰划痕,似乎是长期使用的缘故

抵达车辆旁,两名士兵迅速分工,一人快步登上卡车驾驶座,一人坐入副驾驶位,动作熟练干脆。

坐稳后,驾驶座的士兵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继续用生硬的中文提醒我们:“后面车厢,全部坐上来,人齐就出发。”

我们不敢拖沓,依次翻身爬上军用卡车的后车厢。

车厢是开放式设计,四周有简易护栏,里面摆放着两排简易座椅,质感坚硬冰冷。

大家有序落座,轮到最后上车的谢天宇时,他刚攀上车厢边缘,身形还未站稳、脚步尚未踩实,卡车引擎便轰然轰鸣一声,骤然启动,猛地向前窜出一截。

突如其来的惯性力道极其猛烈,谢天宇身形瞬间一晃,整个人重重踉跄,半个身子险些直接摔下车厢,场面惊险至极。

好在他反应迅速,身体素质过硬,及时伸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护栏,硬生生稳住了失衡的身体。

稳住身形后,谢天宇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与无奈,低低啧了一声,没有开口抱怨,也没有多余的牢骚,只是默默调整坐姿,安静靠在车厢侧边的座椅上,安分坐好。

卡车彻底驶离港口区域,一路向前疾驰。

我靠在护栏边,抬眼望向车窗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期待。

我们历经丧尸围堵,路途颠簸,辗转多日才抵达这块新的区域,本以为这里会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安稳景象,会比沦陷的城区更有生机。

可目光扫过沿途景致,心底的期待渐渐落空。

窗外的风景,和我们一路逃离的沦陷区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道路两旁尽是荒芜的杂草、废弃的低矮建筑,墙面斑驳脱落,随处可见坍塌的墙体与破碎的砖瓦,路边杂草丛生,一片萧瑟荒芜,没有半点新生与安稳的气息。

卡车的行驶速度极快,而沿途的路面年久失修,坑洼不平、碎石遍布,没有平整路段可言。

车轮不断碾过坑洼与碎石,整辆车身持续剧烈颠簸、摇晃不止。

我们坐在没有任何减震设施的后车厢里,被晃得东倒西歪,身体跟着车身不停起伏、磕碰,全程只能死死攥紧护栏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冷风顺着车速狠狠灌进车厢,吹得人浑身发凉,一路颠簸震荡更是让人头晕恶心、腰酸背痛,每一个人都被折腾得浑身不适,实打实遭了一路的罪。

车厢里格外安静,没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忍着路途的煎熬,目光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色。

末世之下,从来没有真正的净土,哪怕是其他地区设立的避难据点,周遭也依旧是满目疮痍、遍地残垣。

漫长的路途在无尽的颠簸中缓缓流逝,不知疾驰了多久,天边的落日渐渐沉下地平线,炽烈的余晖彻底褪去,昏暗的暮色一点点笼罩整片天地,天地间的光线越来越暗,视野也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所有人都被颠簸得身心俱疲时,高速疾驰的卡车车速缓缓放缓,引擎的轰鸣声响渐渐减弱,最终稳稳停靠在了路边。

我松开攥得发酸的护栏,望着彻底静止下来的车身,低声开口道:“看来,我们到目的地了。”

话音刚落,驾驶位与副驾驶的士兵先后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后车厢旁,抬手示意我们下车,语气简洁干脆:“到了,全部下车。”

我们依次起身,扶着护栏跳下颠簸的车厢,双脚踩上粗糙坚硬的地面。

站稳身形的那一刻,我下意识转身抬头,望向眼前的全新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