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刚领到的食物沿着道路往暂住的楼房折返,整条道路的中间密密麻麻的挤满等候领取食物的人。
我们三人穿梭在排队人群的侧边,目光不断扫过队伍里一张张带着疲惫与饥饿的面孔,往前走了一段路程,视线忽然定格在队伍中段,谢临渊一行人正靠着墙体站在队列当中,正在等候物资补给。
几人留意到我们带着食物路过,抬眼相望,原本和身边同伴闲谈的话语暂时停下,我们也顺势停下脚步,与他们随口闲聊几句。
谢天宇最先伸手指向我怀里捧着的芝麻糊和馒头,眉眼带着几分好奇开口发问:“你们手里这些就是今天分到的全部吃的了?”
我低头垂目望向怀里装在陶瓷碗中、颜色暗沉发黑的芝麻糊,还有表皮干硬、分量有限的白面馒头,轻轻点了下头如实回话:“对,就只有芝麻糊和馒头两样。”
马毅铭凑近几步仔细打量一番眼前品相简陋的食物,光是看着就提不起半点进食的兴致,脸上挂满无可奈何的神色,低声吐槽起来:“果然不出意料,据点分发的吃的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简简单单闲谈两三句,碍于队伍还在缓慢向前挪动,谢临渊等人需要继续排队,我们便就此告别,转身朝着落脚的房间走去。
奔波大半日,所有人早已腹中空空,肠胃不断传来阵阵饥饿的绞痛,眼下根本没有挑剔食物品相的余地,只要东西能够入口充饥便足够。
进到屋内之后,我们围坐在桌边,拿起馒头就着温热的芝麻糊快速下咽。
粗糙的馒头搭配口感绵密却味道平淡的芝麻糊,谈不上美味,却实实在在填补了空荡荡的肚子。
随着食物不断入腹,翻涌的饥饿感一点点消散一空,消耗的体力逐步回笼,身体状态慢慢恢复平稳。
吃饱之后众人各自休整片刻,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我靠坐在老旧布艺沙发上,思索起摸清据点环境的计划,片刻后缓缓出声,向着身边同伴提议:“我打算再出门一趟,你们两个要不要一同前去?”
陆昱阳与沈羲晨没有半点迟疑,没有追问我此行的目的地与具体目的,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同点头,异口同声利落应答:“走。”
望着二人不假思索、干脆果断的模样,我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口打趣:“你们就不问问我准备去往什么地方?”
沈羲晨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态,摆了摆手从容作答:“不用多问,跟着你的安排行动就好。”
我顺势从沙发上站起身,细致讲明外出探查的缘由:“今早我和谢临渊曾经粗略绕着据点闲逛一圈,只不过当时据点各处都有定点巡逻的士兵来回值守,一举一动都在守军的监视之下,我们不好随意逗留,没能细致探查周遭环境。现在到了物资发放时段,绝大多数士兵都被抽调聚集在正门维持领粮秩序,各处巡逻兵力变得稀疏,正是我们细致探查地形、摸清据点整体构造的绝佳时机。”
把出行缘由交代清楚,我们三人收拾妥当随即离开房间,迈步走到大楼前的空地。
往日里常有守军巡逻、零星幸存者走动的楼前空地此刻空空荡荡,据点里绝大部分住民全都扎堆赶往正门排队领取补给,偌大的区域只剩我们三人站在这里。
我们顺着楼宇间隙稳步前行,穿行在一栋栋高矮统一的高层楼房之间,我的心里怀揣明确目标:完整勘察整片据点的建筑分布,凭借记忆绘制一份直观的据点俯视图。
有了完整的地形图纸,往后不管要干什么,都能依靠地图快速找准路线,极大方便后续所有行动。
一路边走边留意周边建筑格局、道路分叉口,行进至两栋高楼夹缝位置时,走在前方的陆昱阳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墙角一处隐蔽位置,连忙开口提醒身边众人:“诶诶诶,你们快看,这里好像有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看样子是通向地下室的。”
我快步走上前凑近仔细端详楼梯入口,结合居民区高楼配套设施的常识做出判断:“正常来说,这里大概率是地下停车库的行人出入口。”
可定睛细看之后才发现,整段下行的楼梯入口被大大小小废弃木箱、断裂木桌、破损板凳杂乱堆砌封堵,缝隙狭小根本无法侧身通过,想要顺着楼梯进入地下车库完全不现实。
眼见此处通路被人为封死,我们没有过多停留,放弃从这里深入地下的想法,调转方向继续顺着楼宇间的通路向前探查。
持续穿梭数条道路之后,一处开阔宽大的地下车库出入口突兀出现在视野之中。
相较于刚才被杂物封堵的隐蔽楼梯,这个正式的车辆通行入口空间宽敞,坡道笔直向下,入口周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木箱或是铁丝网阻拦去路,从外部来看能够毫无阻碍径直走进地下。
我抬脚正要顺着坡道向下探查内部环境,一道急促又带着威慑力的呵斥声骤然从侧面响起,一名值守在此处的守军士兵面色凶狠、气势汹汹快步冲来,对着我们不停喊话。
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从士兵紧绷的神情、挥手驱赶的动作里,我清晰领会话语含义:禁止我们进入地下车库。
我们初来此地寄居在据点之内,手上没有任何依仗,不想因为贸然闯入未知区域和据点驻守士兵爆发正面冲突。
权衡利弊之后,我们顺从士兵的驱赶,乖乖转身离开车库入口,沿着道路原路折返住处。
返程途中,我的心底始终萦绕着浓浓的疑惑,据点的地下停车库,一处被杂物封堵、一处派专人严防死守禁止外人踏入,地下空间里或许藏着据点不愿被外来流亡者窥探的秘密。
可眼下守军看管森严,只要我们靠近入口就会遭到驱赶,短时间之内再也没有机会从这个入口进入地下一探究竟,只能暂时把疑问藏在心里,静待合适时机再做打算。
一路带着满腹思索回到暂住房间,推门便看见谢临渊和其余同伴全都聚在屋内休息,几人瞧见我们三人结伴外出归来,神色带着几分关切,接连开口询问我们的去向。
我没有丝毫隐瞒,将出门所干的事一五一十完整讲述给众人。
说完探查经历,我忽然想起绘制据点地形图的想法,随即俯身在房间靠墙的木柜中翻找能用的纸笔,原本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在柜子角落真的翻出几张空白纸张和半截铅笔。
我把找来的纸张平整铺放在屋子中央的茶几面上,握着铅笔俯身低头,对照刚才实地探查的记忆,飞快落笔勾勒线条,纸上渐渐浮现据点高楼排布方位、外围环绕的围墙范围,还有地下车库入口对应的精准位置,一张简易的据点平面草图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