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97

陈雪茹将手肘支在桌沿,转过身子面向何宇柱。”柱子,若是我盘处店面开个饭庄,你觉得能成么?”

何宇柱怔了怔,随即笑起来:“自然能成。”

“我想寻个掌勺的,你可有相熟的人选?”

陈雪茹接着问,“倒不急在这一时,眼下局面还未全然明朗。”

“还真想起一位。

原先厂里二食堂的炊事班长,叫南易。”

何宇柱答得爽利。

他从未觉得同行必定相争,这些年来与南易时常切磋鲁菜与宫廷菜的窍门,早已成了朋友。

南易手头不算宽裕,若由陈雪茹出本钱,他出技艺占上几成股,倒是两全其美。”他拿手的是鲁菜路子。

你若开店,与他合伙应当合适。”

陈雪茹眼底亮了亮,笑意漫上来:“柱子大气,就不怕往后多一家对手?”

“这有什么?”

何宇柱一挥手,“四九城这么大,还容不下多几家馆子?我这儿主做川味,你们弄鲁菜,客源都岔开了。”

“说得在理。

那先谢过了,到时还得劳烦你帮着引见。”

陈雪茹端起酒杯敬他。

何宇柱陪着喝了几盅,略动了几筷菜,便起身往后厨去了。

一九七九年的脚步悄然临近,何家上下被一桩大事牵动着心神——何文轩即将迈进高考的考场。

恢复高考已有数年,如今一切步入正轨,以何文轩的才学,金榜题名本是意料之中。

可眼下真正让人踌躇的,是往后该走哪条路。

那时节大学毕业生尚由国家安排前程,家里人都盼着他能留在四九城。

唯独何宇柱心里透亮,他知晓未来的风向——不少行当将向民间敞开大门,而许多眼下铁板一块的厂子,日后也会换了天地。

择业这事,非得把往后几十年的光景都掂量清楚不可。

何文轩自己却早有主张。

一次全家围坐吃饭时,他放下碗筷,声音清晰:“我想去海上。”

桌上霎时静了。

文丽最先回过神,嗓音都变了调:“海上?你说什么胡话!”

“书读多了犯糊涂是不是?”

她急得眼眶发红,“当兵的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你要去的还是 ** 大海!那是能随便闯的地界吗?”

“妈,海军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

何文轩语气平稳,眼里却亮着光,“咱们的海上力量正需要人。”

说完,他转头望向父亲。

文丽也盯着何宇柱:“你倒是说句话呀!”

何宇柱并非沉默。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年月。

眼下这片海确实不算太平,远处的阴影时常逼近威慑。

可脚下的土地终究是辽阔的,手里也握着镇山的底气。

他仿佛能看见几十年后船坞里灯火通明的景象,崭新的舰身一艘接一艘滑入水中。

儿子如今才满十八,生日赶在年头。

就算再过三十年,也正当盛年。

想到这里,何宇柱缓缓开口:“选这条路,便没有轻松二字。

你若真想明白了,我点头。”

“你这人——”

文丽正要说话,被何宇柱轻轻摆手止住。

他看向儿子:“军营不是家里,踏进去便再没有回头路。

半途离开,那是逃兵。”

“你想清楚了吗?”

“早想清楚了。”

何文轩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那就去吧。”

何宇柱颔首,“但愿到了你们这代人手上,咱们的船能真正挺直腰杆,驶向深蓝。”

“您放心。”

少年嘴角终于扬起笑意。

文丽气得别过脸去。

何宇柱示意其他孩子先出去,随后坐到妻子身旁,手掌拢住她单薄的肩。”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我们当父母的,能拦得住吗?”

“路总得他们自己选。

就算日后磕了绊了,也是他们亲身走过的道。”

“可那得多苦……”

文丽声音哽咽。

“男人经些风雨不是坏事。”

何宇柱温声劝慰,“部队那座炉子,投进去什么都能炼成钢。

再说,他爹不是还在这儿吗?家底总归是攒着的。”

文丽长长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何文轩填报了海军舰艇学院。

成绩本就出众,体检政审一路通过,录取通知很快送到了手中。

离家的那天,他胸前系着红绸。

入学便是入伍,月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

火车鸣笛时,文丽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何宇柱也觉眼眶发热,终究是自己的骨肉。

但他只是挺直脊背,轻轻拍着妻子的背。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少年奔向蔚蓝的远方。

正值国家完成第五次大规模裁军之际,吸纳人才的步伐却并未停歇。

何文轩凭借优异的高考成绩,报考了军事院校——这类人才的培养与裁军政策并无冲突。

将来他会成为舰艇指挥员,至于能执掌何种型号的舰船,则全凭他自身的拼搏。

“别太担心,军校里能出什么岔子?”

何宇柱宽慰道,“况且学校就在鲁省,咱们抽空就能去探望,路程不远。”

“这话可是你说的。”

文丽抬眼望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怨。

小女儿何文佳也扯着父亲衣角啜泣:“爸,我也要去看大哥。”

“都去,一起去!”

何宇柱忙着安抚女儿,转头却见二儿子何文承并无伤感之色,反倒隐隐透着兴奋。

何宇柱心头一紧:这小子将来该不会也要投身军旅吧?

岳母情绪还算平稳,否则何宇柱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将家人安顿回家后,这场离别 ** 才渐渐平息。

……

何宇柱经营的蜀香园如今已是声名远扬。

每日宾客盈门,从服务品质、菜肴风味、用餐环境到价格设定,无不令人称心,生意自然红火兴旺。

尤其在前门大街这片地界,他的试点经营可谓成效显着。

何宇柱时常亲自下乡采购食材,也算为农村经济添了份助力。

当然,更多食材其实源自他随身空间——这让他节省了大笔成本。

每次纳税数额在个体经营者中皆属可观,无形间推动了四九城 ** 承包的风潮。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半年后何文轩放假归来时,全身竟找不出一处白皙的皮肤。

整个人被晒得黝黑发亮,文丽初见时险些认不出儿子。

何文承盯着哥哥看了半晌,半年前那股兴奋劲儿顿时消散无踪。

(本章完)

——————

何文轩确实黑了不少,但精气神反倒更足了,身形也比从前清减许多。

文丽看得心疼,急忙催何宇柱去张罗些好菜。

身为父亲,何宇柱只能将关切藏在心底,转身默默走向厨房。

何文轩有些无奈。

他虽瘦了些,体格却比以往结实许多。

军校实行军事化管理,每日课程之外还有高强度训练,如今他身上覆着紧实的肌肉。

但望着母亲的神情,他终究没多解释。

追寻理想是自己的选择,家人能支持已属不易。

此刻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久未见面的妹妹何文佳黏过来问个不停,弟弟何文承却在一旁踌躇不定。

何文轩了解这个弟弟——向来注重外表。

瞧见自己这副模样,恐怕当初的念头已动摇大半。

他不打算相劝,弟弟的人生方向尚不明确,不如等到四年后高考时再说。

毕竟两人相差四岁呢。

晚饭过后,何宇柱单独叫何文轩到院中谈话。

这是男人间的对话。

“感觉如何?”

何宇柱问,“吃得消吗?”

“累是累,但心里踏实。”

何文轩答道,“习惯以后也就不觉得苦了。

爸,您别担心。”

“自己选的路,我会坚持走下去。”

何宇柱颔首回应:“眼下咱们的海上力量确实艰难,但往后总会好起来的。

你学的是指挥舰船,得多留心技术上的革新。

往后海上的强弱,说到底得看技术走到哪一步。”

何文轩怔了怔,抬眼看向父亲。

何宇柱嘴角一扬:“怎么?觉得你爹只是个做饭的,不该懂这些?”

“不是那意思,就是有点意外……”

何文轩确实没料到,整日围着灶台转的父亲,竟能说出这般长远的话。

甚至还提到了“技术”

这样的词。

“别忘了,你爹我虽然掌勺,可早先也在轧钢厂待过不少年头。”

何宇柱接着说,“公私合营那会儿我就进厂了,才十七岁。”

“那时候见了那些专家,恨不得当菩萨供着。

厂里的技术员成天跟在他们后头转,就为了多学一点半点。”

“技术这块,眼下咱们落下一大截,但不会永远追不上的。”

“老话常说,海军得养百年。”

“从前咱们造不出像样的船,如今也还造不出顶好的。

这种短处,不可能一直摆在哪儿。”

何文轩此时神色已缓了过来:“我懂了。

您放心,我会往这个方向深钻的。

学校里的老师也常这么讲。”

“嗯,你琢磨的是战术,眼光得放远。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顾好自己。”

“海上不像岸上,出事的往往倒是会凫水的人,记住了?”

“记住了。”

何文轩重重点头。

父亲到了现在还能给他点拨,这都是年月攒下的见识。

他心里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暖融融的。

当初他决定参军,也是父亲点头支持的。

用父亲的话说,路该怎么走,终究得自己定。

“去吧,找你妈说说话。”

何宇柱在儿子肩头按了按,“最记挂你的还是她。”

“好。”

何文轩转身往屋里去。

这时何文承猫着腰溜了过来。

何宇柱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点上:“臭小子,今天怎么鬼鬼祟祟的?”

“爸,我要是也去当兵,会不会变得跟大哥一样黑啊?”

何文承拧着眉头,一脸苦恼。

何宇柱瞥他一眼:“你傻不傻?”

“当兵的哪个不晒黑?天天在外头操练。

你哥还是常年在海上的,那边日头更毒。”

“那我不当兵了。”

何文承从小就在意模样。

文丽生得俊,何宇柱顶多算周正,孩子们的长相算是折中了一下。

唯独女儿随母亲,眼下已能瞧出是个 ** 底子。

何宇柱被二儿子的话逗得发笑:“闹半天你还没拿定主意啊。”

“现在琢磨这些太早。

等你高考完了再想也不迟。

再说了,未必非得去扛枪,走技术研究的路子也行。”

“最不济,还能回来接我这摊子。”

“啊?”

何文承一呆,“我可不想整天围着锅台转。”

“啪——”

何宇柱抬手轻拍了他后脑一记:“瞧不上你爹这行当?”

“不是……”

何文承急着辩解,却被父亲打断了话头。

“得了,往后慢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