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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我虽年长你几十岁,

但与老何是以兄弟相称。

若不嫌弃,我该叫你一声弟妹。”

冉秋叶默然。

又是兄弟相称。

何叔啊,您这交际可真广。

李大爷接着道:“弟妹啊,

我怎么听说……

你想和我何老哥离婚?”

冉秋叶一惊:“李大爷,您从哪儿听来的?”

这事已经传开了吗?

李大爷皱眉:“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

冉秋叶点头:“是。”

李大爷脸色一沉:“那……

你在外头有人了,给我兄弟戴了绿帽子,

也是真的?”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冉秋叶耳边。

她又惊又气:“李大爷!

您胡说什么!

是谁这样乱传谣言?

根本没有的事!”

李大爷却道:“你还不敢认?

要是外面没人,

为何要离婚?

弟妹,我原以为你是个端正的人,

没想到品行这般不堪!

若是我冤枉了你,我自会赔罪。

但若你真与何老哥离了,

那就坐实了你在外有人!

往后我见你一次,啐你一次!

见你一回,骂你一回!

有本事就别走学校正门,

有本事就从后头溜着走!”

李大爷的态度骤变,

宛如六月天气,

令冉秋叶气恼不已。

这都什么人啊!

简直不可理喻!

她想争辩几句,

可周围学生、同事来来往往,

闹开了只会人尽皆知。

她只得强压怒火,冷哼一声,

推车走进校园。

刚停好自行车,

孙校长便走了过来。

“弟妹,来我办公室一趟。

有话和你谈。”

冉秋叶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难道,还是离婚的事?

来到孙校长办公室。

孙校长笑着说:“小嫂子,请坐。”

“别客气。”

冉秋叶对“小嫂子”

这个称呼仍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多说什么,坐了下来。

孙校长开口道:“小嫂子,听说你要和我哥离婚?”

冉秋叶心想:果然。

何叔啊何叔,你可真厉害,到处都有人帮你说情。

“校长,我个人的感情生活,应该和学校没什么关系吧?”

孙校长说:“怎么会没关系?”

“咱们当老师的,最重要的就是人品。”

“要是人品不好,不是把孩子都教坏了吗?”

“小嫂子,离婚这事你得慎重考虑。”

“而且我哥也没做错什么,对吧?”

“你根本没有离婚的理由啊!”

冉秋叶能说什么?

假结婚的事可以告诉父母,却不可能告诉孙校长。

她只好说:“校长,当初结婚是一时冲动。”

“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我俩确实不合适。”

“我二十出头,何叔都快五十了,差了快三十岁。”

“而且我是老师,他是厨师,职业也不相配。”

孙校长说:“哪有差三十岁?没那么夸张。”

“你俩也就差二十五岁左右吧?”

“再说厨师怎么了?”

“现在这年头,生活多不容易,可厨师饿不着。”

“要不是我厨艺不行,我都想去当厨师了,比做这个干巴巴的校长强多了。”

冉秋叶抿着嘴不说话。

孙校长又说:“对了,我常和我哥喝酒,现在很了解他。”

“他文学功底深,书法也特别好,去大学当老师都够格。”

“小嫂子,你要是嫌他是厨师,可以让他改行嘛!”

冉秋叶心想:我哪里是真嫌弃厨师?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于是仍旧沉默。

孙校长劝了一阵,最后说:“小嫂子,你再好好想想吧。”

“离婚不是小事。”

“本来今年的优秀教师,我肯定是打算给你的。”

“但你要是离婚了,生活作风这方面可就减分了。”

“到时候再把名额给你,别人难免有意见。”

冉秋叶听得出,孙校长这也是在提醒自己,只是说得委婉些。

离开校长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冉秋叶以为能清静一会儿。

没想到同事们又议论起来。

“冉老师,听说你要离婚?”

“何叔人多好啊,干嘛要离?”

“就是,我儿子结婚,多亏老何帮忙才买到猪肉。”

“老何不愧是御厨传人,虽然没亲自下厨,但他儿子手艺也一流!”

“冉老师,你真要离婚的话,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冉秋叶和何大清“结婚”

大半年,办公室的老师都和何大清熟悉了。

不少人托他办过事,比如用实惠的价格买到猪肉,或是家里办喜事请何大清帮忙掌勺。

何大清一般不亲自出手,都让儿子何雨柱去。

何雨柱的厨艺也让客人们赞不绝口。

这年头帮忙不算钱,都是人情往来。

一来二去,何大清在办公室的人缘反而比冉秋叶还好。

现在听说冉秋叶要离婚,大家都帮着何大清说话。

一两个人劝,冉秋叶还能固执、生气,甚至产生逆反心理。

可身边所有人都这么说,她只好沉默。

人到底是活在群体里的。

要是放在几十年后,或许还能关起门来不管别人议论。

但这个年代,冉秋叶也不想整天被人指指点点。

这么过了几天,对冉秋叶来说十分煎熬。

就连见到学生家长,对方也会提起这事。

“冉老师,听说您要离婚?”

“听说您家里那位人特别好啊?”

“冉老师,年龄差不是问题。”

“有些年轻小伙是好看,可也没个事业,您可别想不开。”

话里话外,好像冉秋叶是看上别人才要离婚。

冉秋叶有些生气:“您别乱说。”

“我不知道您听谁传的,我是想离婚,但只是感情不和,没有第三者!”

家长连忙说:“是是是,我没说您有第三者,是别人这么传的。”

“不过我可没信。

冉老师您放心,我也不会往外传的。”

这种说法让冉秋叶更加难受。

这些人嘴上说“不往外传”,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传得快。

后来,冉秋叶的母亲来找她。

冉秋叶关心地问:“妈,你怎么了?好像跟人吵架了似的?”

母亲眼睛发红,像是哭过。

“秋叶啊,你可千万别离婚。”

冉秋叶头疼不已:“妈,到底怎么了?我连离婚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讲究从一而终?”

“您可是知识分子,是大学老师啊!”

冉秋叶的母亲叹息道:“大学老师又怎样呢?”

“不也都是凡夫俗子吗?”

“你不知晓,学校里已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在外有了相好,才要离婚。”

“学校那个老姚,向来与我不和,当年……”

“罢了,旧事不提也罢。”

“总之,今日她几乎指着我的鼻子斥骂。”

“说我门风不正,教出的女儿品行不端。”

“还污蔑我当年是用不光彩的手段抢到你父亲的。”

“胡说八道!”

“当年明明是你父亲主动追求的我。”

“算了,这些陈年烂事不提了。”

“秋叶啊,你万万不可离婚。”

“你若离婚,我与你父亲的颜面都将被你丢尽。”

“在这学校再也无颜待下去了。”

冉秋叶久久无言。

夜晚。

何大清主动将冉秋叶的被褥铺在了地上。

这几夜,冉秋叶都睡在地上。

因已决定离婚,她觉得保持距离更为妥当。

何大清明白,此时再学老鼠叫也已无意义。

便老老实实地任由冉秋叶睡在地上。

不料今晚他好心为她铺褥子时,

冉秋叶却淡淡说道:“何叔,不必铺了。”

“今晚我不睡地上了。”

什么?

何大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睡地上了?”

冉秋叶语气平淡:“嗯。”

何大清问:“你的意思是……”

“我睡地上?”

冉秋叶依旧没什么表情:“你也不必睡地上。”

何大清道:“哦哦,我懂了。”

“像从前那样?”

“都睡床上。”

“但各盖各的被,互不干涉?”

“对吗?”

冉秋叶没有作声。

何大清铺好床,便钻进自己的被窝躺下。

也不再去管冉秋叶。

依何大清估计,冉秋叶即便能改变主意,接受命运,不再离婚……

至少也得半个月以后。

半个月能回心转意,就算不错了。

甚至,以她那倔强的性子,脾气一上来……

可能仍会坚持离婚。

何大清心里已想通了。

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万万没想到,冉秋叶收起了自己的被子。

何大清问:“小冉,怎么了?”

“你不盖被子?”

“也是,天渐渐热了。”

“盖条薄毯就行。”

冉秋叶没有说话。

她钻进何大清的被窝。

背对着他躺下。

何大清怔住了。

但他并不傻,隐约猜到了几分。

“小冉,你这是……”

冉秋叶沉默。

何大清问:“咱俩……”

“一个被窝?”

冉秋叶依旧不语。

一片寂静。

屋里静得令人心慌。

过了两三分钟。

冉秋叶说:“关灯吧。”

何大清哪还能不明白?

确定了!

这女人!

确实是想通了!

他不禁大喜。

……

事毕之后,冉秋叶用被子蒙住头。

哭了起来!

何大清一下子慌了神。

“小冉,你怎么了?”

冉秋叶不答,只是哭泣。

何大清颇感无奈。

哭什么呢。

女人啊女人。

就是心思多。

真是麻烦。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否则?

岂不是自找没趣?

何大清搂住冉秋叶。

自以为幽默地开了个玩笑:“小冉,哭什么呀?”

“让别人听见,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以为我是黄世仁呢!”

“以为我强迫你了呢!”

谁知冉秋叶的情绪非但没有好转,

反而彻底崩溃了。

她大声哭喊起来。

“你说什么风凉话?”

“你不是黄世仁?”

“你和黄世仁有什么分别!”

“你比黄世仁更可恶!”

“你比黄世仁更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