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盯着桌上那个黑玉瓶,半晌才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触上瓶身。
神识刚探入,只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团极其浓郁的金色虚影,在神识的触碰下,蛟形虚影猛地翻涌,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虽然被封在瓶中,但那种来自金丹大妖的凶悍神魂波动,依然让孟山浑身一颤。
他猛地收手,连退两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蛟……蛟魂?!”
孟山声音都有些发抖,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百吴之地,蛟类妖兽早就成了传说。据说早在千年前,这类妖兽就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干净了。谁能想到,这黑玉瓶里头,竟然封着一头货真价实的金丹妖蛟妖魂。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向李果的目光里头,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难以置信。
蛟魂,作为器灵,是再合适不过了。
蛟类妖兽,本就是水行异种,天赋神通多与水有关,护体鳞甲坚硬无比。
而蛟魂最珍贵之处,在于其神魂天生坚韧,远超同阶妖兽。
用它来炼化成法宝器灵,不仅能赋予法宝强大的防御力,还能让法宝具备极强的人性化战斗本能,这就好比给一件法器装上了一个会思考的大脑。
而且,蛟魂凶悍,炼化成功后,那股煞气足以震慑所有对主人心存觊觎之心的修士。
只此一魂,足以让一件法宝雏形成为真正的法宝!
“前……前辈。”孟山咬着牙,声音低得极低,“此蛟魂,确是炼制法宝器灵的上上之选。晚辈……晚辈只是没想到,您竟能弄到这等绝迹之物。”
他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起苏一之前说的李果是位大有来历的大主顾,心里头顿时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是有大有来历,这是手段通天啊!
“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不用多说了,接下来的事你都懂了吧。”李果淡淡道。
孟山赶紧点头,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不止,甚至带上了一丝朝圣般的狂热。
“晚辈明白!前辈手握此等绝世蛟魂,定是要寻一件最顶级的法宝雏形,以此封灵,炼制真正的法宝!”
“只是不知前辈……准备用何物作为承载这蛟魂的器胎?”
李果手腕一翻,一面灰扑扑的镜子出现在桌上。
那镜子看着就平平无奇,表面粗糙得像块磨盘,正是李果的法宝雏形,墟元镜。
“便用此物吧。”李果淡淡道。
孟山接过墟元镜,入手沉重,质感古怪。
他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这怎么看都是件普通的法器!
但随着小心翼翼地渡入一缕灵力,孟山脸色一变。
灵力入镜,如泥牛入海。
不对劲!
他加大灵力灌注,镜面内部,一道玄奥的禁制纹路骤然亮起,一闪而逝!
“这……”孟山呼吸一滞。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狠狠灌入镜中!
嗡!嗡!
又是两道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恢弘的禁制,在镜子内部层层亮起,三道禁制交相辉映,散发出一股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三道!是三道先天禁制!!”
孟山如遭雷击,失声惊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立当场。
他双手哆嗦着,如同抚摸稀世珍宝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镜面,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更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将镜子凑到眼前,失态地大吼出来:
“冷锻法!这……这是用冷锻法黏合而成的!”
冷锻法,那是炼器一道上的偏门旁道。不依赖地火高温熔炼,而是将材料磨成粉末,用软玉金精这类粘合剂重塑形态。
此法费时费力,成品率极低。同时冷锻法炼出来的东西,往往灵性不足,品质上不了台面。
大多数炼器师都把它当成不入流的土法子,顶多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的小物件。
可眼前这面墟元镜,竟然是用冷锻法炼制的法宝雏形!
而且还拥有三道近乎完美的先天禁制!
这怎么可能?!
冷锻法那种粗糙的手法,怎么可能炼出如此精密的禁制结构?这简直是炼器道上的悖论!
“谁?!”
孟山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李果,声音都变了调:
“这到底是哪位大师的作品?这冷锻法……这禁制结构……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是在颠覆炼器一道啊!”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就像一个凡人见到了神仙,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完全忘记了分寸。
李果也没想到他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他当然不知道,在孟山的认知里,冷锻法炼出法宝雏形已经是匪夷所思,更别提这种拥有完美先天禁制的法宝雏形了。
这就像是一个木匠告诉你,他用一把斧头和一块烂木头,雕出了皇宫殿梁上的金雕——根本不科学。
但李果可不管他有多震惊,直接问道,“如何,这墟元镜有问题?能不能炼成法宝?”
孟山这才从癫狂中回过神来,他收起失态,将墟元镜紧紧捧在手中,沉思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神无比复杂地说道:
“回前辈……晚辈,愿意一试。”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冒昧地拱手请教:“敢问前辈,此镜……可是出自哪位炼器宗师之手?晚辈……想瞻仰一番名号。”
李果却听出了他话语里那丝不确定。
“那位大师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不必知道他是谁。”
孟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紧接着李果又道:“我只问你,到底能不能炼成?这镜子和金蛟妖魂,都只有一件,若无十足把握,我可不想给你拿来练手。”
孟山叹了口气,认真地解释道:
“前辈,炼制法宝,封魂是最后一步。寻常法宝雏形,都是用地火淬炼而成,本身耐得住高温。封魂时需要用丹火祭炼,让妖魂与法宝雏形彻底融合,这个过程会持续数日甚至数月,需要长时间的高温淬炼。”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墟元镜的表面,语气变得沉重:
“可这件法宝雏形不同。它是用冷锻法黏合而成的,里头掺杂了软玉金精。软玉金精的特性就是柔,遇热则融。若是长时间用地火祭炼,很容易就会破坏内部器纹,导致镜身崩解,甚至毁了那三道先天禁制。”
“冷锻法制成的法宝雏形,最怕火炼。这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孟山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晚辈只能保证,会拼尽全力控制火候,但……绝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若是一个不慎,这件法宝雏形……可能就彻底毁了!”
“不敢保证?”
李果听完,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招。
墟元镜瞬间从孟山手中飞回,没入李果的储物袋。
“既然你都没有十足把握,那就算了。”
墟元镜这东西,对李果来说太重要了。它是他最核心的防御底牌,金丹期以下几乎无人能破。他怎么可能为了炼一件法宝,就拿这底牌去冒险?
一旦失败,墟元镜毁了,他少了一张保命符。这买卖,不划算。
孟山脸上的失望几乎掩饰不住,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果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只能苦笑着低下头,没敢再劝。
李果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随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哐当”一声脆响,将另一面古铜色的八角宝镜随意扔在了桌上。
镜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一股丝毫不弱于墟元镜的强大灵力波动,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显然,这竟又是一件法宝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