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天不再迟疑,口中磅礴吸力骤然爆发,径直将整条二阶灵脉尽数吞入体内。
灵脉入腹刹那,海量精纯灵力轰然四散开来,顺着周身经脉飞速流转,通达四肢百骸,原本空虚黯淡的丹田气海,顷刻间被雄浑灵力充盈,修为恢复的速度骤然暴涨数倍。
三个时辰过后,刘向天彻底将整条二阶灵脉本源炼化吸收,体内损耗的法力稳稳恢复至七成。
只是此举也付出不小代价,这条二阶灵脉的本源之力被尽数抽离,彻底失去自我滋养复原的能力,用不了数月光阴,便会在大地之中彻底消散殆尽。
他早已没有耐心在此久留。
在外漂泊闯荡两百余年,思乡之情早已积攒到极致,心中日夜牵挂南宫雪儿、玉儿、若嫣等人,恨不得立刻相见团聚。
此番与域外天魔交锋,仅仅短暂交手便接连遭遇三名天魔帅,天魔的整体实力,远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强横可怖。
时隔两百余年重回故土,他全然不知如今整个人族地界,正深陷何等艰难绝境。
察觉到刘向天收功起身,等候在外的钟梦璃与钟乐儿立刻凌空飞来。
“夫君,你的法力都恢复了吗?” 钟乐儿满眼担忧,轻声开口询问。
“已然恢复七成,此地灵气太过贫瘠,我们先离开无尽海域,登陆陆地再说。眼下尚无法确定,此处究竟是不是东域地界。”
钟梦璃闻言,当即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小巧精致的三阶极品飞舟,语气温婉开口:“夫君只管安心在飞舟之上继续调息休养,路途行程交由我来驾驭便可。”
刘向天点头应允,三人一同登上飞舟,飞舟划破长空,朝着大陆腹地急速前行。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飞舟缓缓停落在一片连绵无边的残破废墟之上。
钟梦璃与钟乐儿率先纵身跃下飞舟,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残破景象,两人眼眶缓缓泛红,心底涌上阵阵酸楚。
早在十日之前,三人便已然踏上东域疆土,可一路行来所见之景,处处皆是断壁残垣,满目凄凉,一路走来竟连半个活人的踪迹都未曾见到。
三人心中急切,一路马不停蹄赶往昔日故土玄天城,如今脚下所处之地,正是昔日无比繁华鼎盛的玄天城旧址。
昔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玄天城,如今早已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废墟,再无半分往日盛景。
钟梦璃身子微微发凉,一股极致的惶恐瞬间笼罩全身。
离家整整两百载岁月,难道辗转归来之时,昔日至亲故人,尽数遭遇不测?
诸多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她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别着急!”
刘向天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沉郁,出言劝慰两人。
“玄天城虽沦为废墟,但你们仔细细看,地面之上遗留的血迹与枯骨并不算多,足以说明城中之人并非惨遭屠戮,应当是主动撤离避难。我们先前往玄天剑宗,看看宗门如今怎么样了?”
“没错…… 姐姐,夫君说得有理,我们快赶回宗门!” 钟乐儿连忙定下心神,急切催促道。
钟梦璃沉默不言,默默转身重回飞舟之上。
刘向天与钟乐儿紧随其后一同登舟,飞舟瞬间催动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六千里之外的玄天剑宗急速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匆匆而过,三阶飞舟破空而行,稳稳停落在玄天剑宗巍峨山门之外。
当目光尽数落在眼前这片熟悉之地时,三人原本沉甸甸的心绪,瞬间彻底沉入谷底,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席卷全身。
玄天剑宗身为东域顶尖巨擘,底蕴深厚,强者如云。
整座宗门盘踞连绵群山之间,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灵花异草遍植山野,各大演剑台威严矗立,演武雕像凛然肃穆,处处仙气缭绕,乃是人人向往的无上修炼圣地。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切,只剩无尽凄凉。
往日恢弘建筑群尽数崩塌倾颓,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昔日平整的青石古道早已荒草丛生,疯长的野草掩盖了昔日繁华。
宗门之内原本奔腾不息的灵脉彻底断绝,浓郁醇厚的宗门灵气消散一空,昔日灵气氤氲的仙山,已然沦为一片毫无灵气的荒山。
亲眼目睹故土宗门落得这般境地,钟梦璃与钟乐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情绪,身形一动,不顾一切朝着玄天剑宗深处飞速掠去。
心急如焚地穿梭在废墟之间,拼命搜寻着熟悉痕迹,想要寻到故人留下的半点音讯。
刘向天静静伫立在高空之上,并未出声阻拦。
他深知二女心中的焦急与悲痛,此刻任何言语都难以抚平心绪。
他双目沉静,磅礴浩瀚的神识毫无保留尽数铺展,瞬间笼罩宗门方圆千里之地,细致入微地探查每一处角落的气息与动静,默默留意周遭潜藏的危险,守护两女周全。
用了一个多时辰,两女踏遍宗门大半废墟,终究寻不到半分往日暖意。
钟乐儿浑身脱力,颓然瘫倒在断壁残垣之间,掌心紧紧攥着一块碎裂锈蚀的旧铜镜,那是她曾经的贴身之物,如今只剩残破碎片。
钟梦璃静立一旁,身姿单薄清冷,一双明眸里彻底没了光彩,满心皆是死寂沉沉,无边无际的悲伤死死将她裹挟,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向天掠落至二人身前,俯身轻轻将瘫坐在地的钟乐儿搀扶起身。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钟乐儿再也撑不住,猛地一头扑进他怀中,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起来:“夫君…… 我的家没了……”
刘向天没有多说半句劝慰之言,只是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安静任由她宣泄心中悲痛。
一旁的钟梦璃闻声缓步走来,默默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脸庞深深埋入他的颈窝。
温热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脖颈缓缓流淌而下,带着无尽的心酸与怅然。
方才他早已以神识查遍整座玄天剑宗,宗门之内并无大量尸骸遗存,唯有一处旧时陵园散落着零星枯骨,其余各处干干净净,不见厮杀屠戮的惨烈痕迹。
显而易见,玄天剑宗亦是主动弃山撤离,并非惨遭灭门。
二女此刻满心悲恸,一半是忧心宗门亲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而更多的,是看着自幼生长、承载了所有年少回忆的故土家园彻底倾覆,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归属感,尽数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