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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围,叶无忌本来正带着杨过在那儿嗑瓜子看戏。

见到那堆散碎银两,又看到黄蓉那张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叶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师兄,咱不上?”杨过在一旁摩拳擦掌,“这姓吕的太不是个东西,我去给他两剑,看他还敢不敢要钱。”

“要钱是假,恶心人是真。”叶无忌按住杨过的肩膀,摇了摇头,“你现在上去把他砍了,这济世堂的几百号人明天就得被官兵踏平。对付这种癞皮狗,不能用刀,得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分开人群,大步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吕公子吗?”

叶无忌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里。

吕怀玉正得意洋洋地看着黄蓉吃瘪,猛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转头看去,只见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道士,正一脸笑意地向他拱手。

“恭喜吕公子,贺喜吕公子啊!”叶无忌满脸堆笑,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贫道看吕公子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想必昨夜那场……咳咳,那场剧烈运动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啊?”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愤怒的百姓和江湖豪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昨夜那“两男侍一夫”的传闻,可是比这收地的事儿还要劲爆。

吕怀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无忌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妖道!你在胡说什么!”

“贫道哪有胡说?”叶无忌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吕公子今日如此大动干戈,要把这几百号伤残老兵赶出去,还要收回这块地,贫道起初还不解,后来一想,顿时明白了公子的苦衷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诸位乡亲,大家都误会吕公子了!吕公子哪里是为了什么军务?分明是为了家务!”

“家务?”有人配合地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叶无忌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大家想想,吕府虽然大,但架不住吕公子交游广阔啊!昨儿个是那武家兄弟两位壮士,明儿个指不定还有张家兄弟、李家兄弟……这后院的厢房哪里够住?吕公子这是为了给那些……嗯,知己好友,腾个宽敞的地方,这才不得不把这济世堂收回去扩建啊!”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毕竟,这济世堂地方大,床铺多,正如吕公子所愿,可以……大被同眠嘛!”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哄笑声蔓延开来。原本那种剑拔弩张、悲愤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句插科打诨给冲得烟消云散。

那些百姓看向吕怀玉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鄙夷,又从鄙夷变成了夹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猥琐探究。

“原来如此!吕公子这是要建个‘男后宫’啊!”

“啧啧啧,为了养汉子,连孤儿寡母的地方都要抢,这也太……”

“真看不出来,吕公子身板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各种污言秽语,顺着风声钻进吕怀玉的耳朵里。

吕怀玉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他快要炸了。他哪里听得这种市井浑话?偏偏叶无忌这话里也没带一个脏字,全是“体谅”他的“难处”,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跟这无赖道士斗嘴,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住口!都给我住口!”吕怀玉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咆哮,“妖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本公子是奉公行事!这地契在此,白纸黑字!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他不再理会叶无忌,转头对着那些亲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拆!谁敢拦着,就说是妨碍军务,一律拿下!”

见吕怀玉真的红了眼,那些亲兵也不敢怠慢,纷纷拔出腰刀,就要往里冲。

黄蓉刚要出手,却见叶无忌身形一晃,竟是抢先一步挡在了大门口。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用内力震退那些亲兵,而是转身看向了济世堂内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伤兵和孤儿。

“济世堂的大夫呢?”叶无忌高声问道。

人群一阵骚动,两个衣着朴素、背着药箱的汉子走了出来。

一个满脸麻子,手里还抓着一把草药;另一个是个独眼龙,腰间别着一排银针。

“在下‘治不死’。”麻脸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在下‘扎不准’。”独眼龙也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这两个名字听着滑稽,但在襄阳城的贫苦百姓中,却是有口皆碑。他们医术虽不是顶尖,却有一颗仁心,在这济世堂里没日没夜地救治伤患,分文不取。

叶无忌看着二人,点了点头,神色肃然:“二位先生,今日有人要拆了这济世堂,要让这几百号人流离失所,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二人异口同声。

“好!”叶无忌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断手断脚的老兵,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各位老哥,我知道你们身上都有伤,有的没了腿,有的没了胳膊。你们是为了大宋,为了襄阳,才变成这样的!”

“当初在战场上,面对蒙古鞑子的铁骑,你们怕过吗?”

“没怕过!”那个独臂老兵吼道,声音嘶哑。

“那今日,面对这群只会欺负自己人的狗腿子,你们怕吗?”叶无忌厉声喝问。

“不怕!”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响起,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既然不怕,那就站出来!”叶无忌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孤儿,“看看你们身后!那是谁的孩子?那是战死沙场的兄弟们的遗孤!你们要是退了,他们就得去睡大街!就得去跟野狗抢食!”

“济世堂虽然破,但它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用血肉换来的安身立命之所!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要想拆这个家,也得问问你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番话,如同火星落入了干柴堆。

那些原本颓丧、认命的老兵们,眼中渐渐燃起了火焰。那是久违的、属于军人的血性。

“直娘贼!跟他们拼了!”

“老子杀过十个鞑子,还怕这几个家丁?”

“孩儿们,到爷爷身后来!”

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

几十个伤残老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成了一排。他们身上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旧皮甲,手里拿着生锈的断刀、豁口的斧头,甚至是烧火的棍子。

但这群残兵败将往那一站,竟汇聚成了一股惨烈至极的杀气。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叶无忌站在最前面,指着吕怀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吕怀玉,你看清楚了!这不仅是几间破棚子,这是大宋军魂的埋骨地!你要拆,可以!那就从这些为国流血的英雄尸体上踏过去!”

“踏过去!”

“踏过去!”

老兵们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周围的百姓看得热泪盈眶,一个个握紧了拳头。

“太欺负人了!吕家这是要逼死功臣啊!”

“咱们跟他们拼了!不能让英雄寒心!”

甚至连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吕府亲兵,此刻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怎么也砍不下去。他们也是当兵吃粮的,看着眼前这些老兵,就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

这一刀若是砍下去,那便是断了自己的脊梁骨。

吕怀玉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以为,只要拿出安抚使的威风,这群叫花子就会作鸟兽散。可他万万没想到,叶无忌几句话,就把这事儿上升到了“逼杀功臣”的高度。

如今这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若是真动了手,弄出了人命,别说他爹吕文焕保不住他,恐怕整个吕家都要被这满城的唾沫星子淹死。

“你……你这是煽动民变!”吕怀玉色厉内荏地叫道,手中的地契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我有地契!我有律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住了三年,欠了一万五千两,这是事实!”

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个“理”字。

只要咬死欠债不还,他就在道义上站得住脚。

“欠债?”

叶无忌冷笑一声,上前两步,逼视着吕怀玉:“吕公子,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当初建济世堂,吕大人为了博个好名声,亲口许诺免去租金。这事儿,在场的不少老少爷们儿都听见过吧?”

“听见过!”人群中立马有人喊道,“我就在场!吕大人当时说得好听着呢!”

“既然免了租,何来欠债一说?”叶无忌步步紧逼,“如今你拿着一张契约,张口就要一万五千两,这不是要债,这是讹诈!是趁火打劫!”

“你……你……”吕怀玉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羞愤直冲脑门,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不管!今天不给钱,就必须搬!”吕怀玉歇斯底里地吼道,“来人!给我冲!出了事我担着!我就不信这襄阳城还没有王法了!”

几个心腹家丁见主子发疯,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刀,朝着那群老兵冲去。

眼看血溅当场。

黄蓉手中打狗棒一紧,正要出手。

“慢着!”

叶无忌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那声音中夹杂着雄浑的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几个冲上来的家丁被这一吼,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要钱是吧?”

叶无忌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他伸手入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吕怀玉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勒住了马缰。

只见叶无忌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那锦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微微磨损,显然是被主人经常摩挲。

叶无忌看着手中的锦囊,眼中闪过温柔。

那是当初在终南山上,分别之际,小龙女硬塞给他的。

“下山路远,人心险恶。这些你拿着,若是遇上难处,也好防身。”

那清冷如仙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这袋金叶子,他一直贴身带着,从未舍得动用分毫。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钱,更是那个清冷女子对他的一份牵挂。

但今天,不得不用了。

“一万五千两是吧?”

叶无忌解开锦囊,从里面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物事。

阳光下,那些金叶子薄如蝉翼,脉络清晰,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是金叶子,一片顶百两纹银!”

叶无忌手腕一抖。

“哗啦——”

漫天金雨。

几十片金叶子如同暗器一般,带着破空之声,精准砸向吕怀玉。

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伤人,却侮辱性极强。

金叶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吕怀玉的脸上、身上,又弹落在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够不够!”叶无忌大喝一声。

他又抓出一把,再次甩了出去。

“这一把,买这块地!”

“这一把,买你滚蛋!”

“这一把,赏你去看大夫治治脑子!”

顷刻间,叶无忌将那一袋金叶子尽数撒了出去。地面上金光闪闪,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全场死寂。

就连黄蓉也看呆了。她知道叶无忌有些本事,却不知道这穷酸道士竟然随身带着这般巨款。

吕怀玉被砸得满脸生疼,却根本顾不上喊疼。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的金叶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叶无忌只是个软饭男,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这下,他的借口彻底没了。

“钱给你了。”叶无忌拍了拍手,“赶紧滚。”

周围的百姓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滚!滚!滚!”

几千人齐声呐喊,声浪滔天。

吕怀玉面如土色,他知道大势已去。今日不仅没能立威,反而又丢了一次大人。

“捡……把钱捡起来!走!”

吕怀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些家丁亲兵连忙下马,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捡着金叶子,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护着吕怀玉灰溜溜地逃了。

直到吕家的人彻底消失在街角,叶无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的老兵,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各位老哥,没事了。把家伙收起来吧,别吓着孩子。”

老兵们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叶道长……大恩大德……”独臂老兵想要下跪。

叶无忌连忙上前扶住:“千万别!折煞贫道了!”

安抚好众人,叶无忌感觉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他回过头,正对上黄蓉那双剪水双瞳。

此时的黄蓉,早已没了平日里身为帮主的威严。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打狗棒,绿衫随风轻摆,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刻,当叶无忌挡在她身前,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既陌生,又……甜蜜。

叶无忌也回头看了黄蓉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黄蓉见他看来,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别以为你出了钱,就能……”

“就能怎么样?”叶无忌走近两步,直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

他看着黄蓉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心中一动,忍不住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郭伯母,刚才小侄这出‘英雄救美’,演得可还行?”

那个“美”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几分调笑,几分暧昧。

杨过看看郭伯母,又看看师兄,顿时对叶无忌的崇拜更上一层。

师兄不愧是师兄,竟然这么猛。

就连郭伯母都敢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