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亲戚们算是彻彻底底地听过瘾了、也听疯了。
一帮人如痴如醉地跟着节奏摇摆,一首接一首地缠着杨皓往下唱。
硬生生闹腾到了后半夜。
最后还是姑父看时间确实太晚了,强行站出来“清场”,连哄带劝地才把这帮意犹未尽的亲属给劝回了家。
送走最后一拨人。杨皓连走到大门口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了不行了,半条命都没了……”他摆了摆手,直接转身走进了安静的休息室。
门一关,外套一脱,他极其生无可恋地把自己摔进了大床里。
太特么累了。
这几天连轴转的高强度输出,比连开十场巡回演唱会还要命,
他现在是一步都懒得动,直接闭上眼睛,秒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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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杨皓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连个梦都没做,整个人仿佛直接沉进了深海里。
等他终于攒够了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时,外头已经是大天光了。
杨皓眯着眼睛看了看表。十一点。
看到这个时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睡懒觉?
这两个词,自从他重生回到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之后,就仿佛彻底从他的字典里被抠出去了。
重生一来来。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打鸡血”状态。
不管前一天晚上累得有多惨,只要十二点前沾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两眼一睁直接就能满血复活,下床干活。
连鲍勃和身边的小钟他们都经常私下里吐槽,说老板这精力简直不是人类。
可今天。
这台永动机,算是彻底歇菜了。
杨皓揉了揉因为枕着而有些发麻的胳膊。
这几天的高压节奏,实在是太狠了。
体力的透支倒是其次,最要命的是情绪的剧烈起伏和脑力的极限拉扯。
这玩意儿,是真特么耗神啊!
杨皓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己居然极其罕见地,睡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懒觉!
要知道。自从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以来。
除了两世为人的记忆,他身上最大的本钱,
就是老天爷顺带附赠了一个极其逆天的隐性“金手指”——
那就是这具年轻躯体里,那宛如核反应堆一般、永远也挥霍不完的恐怖精力!
在好莱坞混的那几年,他简直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不管是跨越大洋倒时差,还是在录音棚和剪辑室里连轴转地熬大夜。
只要是在凌晨十二点前闭上眼睛,第二天哪怕不设闹钟。
最晚早上六点!他身体里那极其变态的生物钟,就会准时把他叫醒。
不仅没有丝毫的起床气,而且瞬间就能恢复到精力充沛的巅峰状态!
他能在这短短三年里,赤手空拳在海外砸下百亿资本的底盘。
靠的不仅是先知先觉的脑子,更是这副极其抗造的“钢铁之躯”!
可结果呢?这副足以在华尔街连熬三天三夜的钢铁之躯。
竟然在这短短几天的春节假期里,被硬生生地给榨干了!
春晚舞台上的极限狂飙;跟中影大佬那刀光剑影的心理博弈;
再加上昨晚为了给长辈们“洗耳朵”,一个人硬扛了半宿的“国风高定演唱会”。
这一套惨无人道的连招打下来。
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终于让这台精密的机器,迎来了第一次“强行休眠”。
硬是把杨皓这个“精力怪物”给彻底干宕机了,连雷打不动的变态生物钟,都跟着彻底罢了工。
“看来这应付国内的人情世故……”杨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苦笑着摇了摇头:“可真比特么在好莱坞对付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还要废命啊!”
偶尔这么放纵一把,把生物钟彻底抛在脑后,睡个昏天黑地的懒觉。
这种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感,倒也让人觉得格外的舒坦。
杨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从床上爬起来,杨皓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扯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今天还有什么必须要干的事情。
结果,这思路还没理顺呢。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干练的高跟鞋脚步声。
“皓皓,起来了吗?”紧接着,姑姑那风风火火的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起了起了!姑,啥事儿啊?”杨皓赶紧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扔,推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姑姑已经雷厉风行地走进了屋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职业套装,早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个文艺女青年的影子,
活脱脱一个掌管着生杀大权的铁血女总裁。
“你赶紧收拾收拾。
中午腾出空来,跟咱们那部《亮剑》剧组,一块儿吃个饭。”
姑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了行程通知。
“跟剧组吃饭?”杨皓愣了一下,“这大过年的,复工这么早?”
“能不早吗?这可是拿钱烧出来的项目。”姑姑白了他一眼。
极其专业地给出了这顿饭的“必要性”:
“这圈子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
本来这部戏办‘开机仪式’的时候,咱们作为最大的主控投资方,
就该跟剧组的主创和骨干们一块儿吃个开机宴,给大伙儿发个红包、定定心的。”
“咱们这事儿办得稍微有些欠妥。
你想想,人家剧组开机拜神那么大的日子,
按理说咱们这出品方,必须得去现场坐镇、给大伙儿敬杯酒的。”
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结果倒好,那阵子你跑去南极看企鹅,
我在这边忙得脚打后脑勺,连负责制片的赵智勤都不在国内。”
“开机那么大的场面,最后硬是只有你妈和小钟两个人在那儿硬撑着。”
姑姑啧了一声,把国内娱乐圈的人情世故拿捏得死死的:
“这国内的剧组啊,最会看资方的眼色。
老板不到场,底下人干活的剧组人员心里会觉得咱们不重视,
就容易懈怠,觉得这项目是后娘养的,容易散了军心。”
“所以,今天这顿饭,咱们是必须得去补上的。”姑姑拍了拍杨皓的胳膊,定下了调子:
“正好趁着现在过完年、剧组全面复工的节骨眼。”
“咱们俩今天必须得亲自出面,过去露个脸,给大家伙儿发个开工红包,
去给剧组摆一桌丰盛的‘开工饭’,好好热闹热闹,把大伙儿的士气给重新提起来!”
“不是——”杨皓一脸莫名其妙,毛巾还搭在肩膀上。
“我去干嘛呀?”
“我又不是编剧。”
“也不是导演。”
“甚至连制片人都不是。”
“这种剧组聚餐,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一边摊了摊手:“再说了,咱们这部剧开机拜神的时候,我妈可是亲自到场剪的彩!
她可是咱们影视公司的一把手、名正言顺的大老总!
大老板亲自坐镇,这还不能说明咱们资方的重视吗?剧组还想怎样?”
姑姑听得直翻白眼:“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伸手就在杨皓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妈在,当然能说明公司重视。那只能说明咱们公司的财力,能说明咱们不差钱。”
“可她毕竟是公司管理层,说到底,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跟剧组那些搞艺术的,中间总归是隔着一层。”
“剧组的人知道公司支持是一回事。”
“可真正看见咱俩,又是另外一回事。”
杨皓一脸不服:“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姑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外面名气多大、多吓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现在是谁?央视春晚总导演组的人。”
“国内最年轻的金曲制作人。”
“柏林、戛纳、威尼斯的国际电影奖都拿了一圈。”
“外面多少人想见你一面都见不到
你这种刚在春晚上封神的‘业内活祖宗’亲自过去到场,
那给剧组带来的震撼和士气提振,绝对比你妈去发十万块钱红包还要管用!”
“再说了,今天除了赵智勤,央视购剧部的人也在。
这部戏咱们既然定死了要上央视首播,你这个幕后大老板怎么着也得去露个脸,喝杯酒。”
“姑,央视那边不是早就谈妥了吗?何必非差我这一面。”
杨皓一边极其憋屈地换着衣服,一边嘴里还在疯狂地嘟嘟囔囔、大吐苦水:“姑,您知道今儿是初几了吗?”
“大年初六了啊!”
“再过两天,满打满算就剩四十八小时!
初八一早,我就要进考场去参加中戏北电的艺考初试了啊!”
这位身价百亿的好莱坞大鳄,此刻急得简直像个没写完暑假作业的高中生:
“我连声台形表的门槛都还没摸清楚呢!我这火烧眉毛了您知道吗?!”
“行了行了,赶紧的吧!”看着杨皓这副急得跳脚的模样,姑姑毫无同情心地挥了挥手,直接发出了无情的催促:
“哪儿那么多废话!参加个艺考还能把你难住?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了!”
“人都到齐了,就等你这尊真神开席呢,去晚了不合适,走走走!”
在姑姑极其强硬的女总裁威压下。
这位呼风唤雨的顶流大鳄,最终也只能极其认命地叹了口气,
乖乖套上外套,跟着姑姑踏上了前往剧组饭局的“被迫营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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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虽然抱怨个不停。
可杨皓心里也明白。
姑姑说得没错。
剧组这种地方,很多时候讲究的不是有没有必要。
而是一个态度。
老板露个面。
远比托人带一句话更有分量。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继续争辩。
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跟着姑姑朝食堂走去。
……
当杨皓跟着姑姑走到会所前厅、手搭在包厢门把手上的那一刻。
他身上那股子“考前焦虑”的烦躁感瞬间一扫而空。
跨进包厢门槛的那一刻,他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从容笑意。
只用了一秒钟,杨皓极其丝滑地完成了表情管理,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如沐春风的标志性笑脸。
一秒切入“满级大佬营业模式”。
推开大门,宽敞的超大包厢里,热火朝天。
剧组的手笔不小,足足包了四五张大桌。
制片组的人、投资方的人、导演组、摄影组、服化道……乌泱泱一片,
觥筹交错间,热气裹着饭菜香和酒气直往上涌。
桌上摆着酒和饮料,有人已经喝开了,脸泛红光,正端着杯子跟旁边的人大声聊着什么。
整个《亮剑》剧组,除了还没到的几个外景工作人员,基本都已经来齐了。
这两天春晚的动静实在太大,包厢里不可能有不认识他这张脸的人。
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底下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激动和狂热。
原本热闹的包厢,随着杨皓和姑姑推门而入,声音明显停顿了一瞬。
几桌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认识,当然认识——春晚那动静那么大,但凡看电视的,没有不认识他的。
但认识归认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在台上唱《我相信》的年轻人,跟这部戏到底什么关系。
杨皓也没急着解释。
紧接着,不少人立刻站了起来。
“杨总来了!”
“杨老师。”
“皓哥。”
“新年好!”
招呼声此起彼伏。
杨皓也没拿大。
这种场合,他早已经习惯了。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摆架子。
他随手端起一杯果汁饮料,跟在姑姑旁边,极其给面子地挨桌走了一圈。
头一桌坐的是制片组的几个老熟人,见他过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杨皓笑着跟他们碰了碰杯,说了一句“辛苦大家了,过年都没好好歇”,话不多,但态度到位。
第二桌是摄影和灯光那边的人,他多站了几秒,
特意跟摄影指导多聊了两句,问了一句“机器用得顺手吗”,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连这个都关心,愣了一下才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