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唐暗焌 > 第7章 释疑窦智臣巧对 固宠信奸主更昏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章 释疑窦智臣巧对 固宠信奸主更昏

且说王世充强行“借用”少林寺钱粮,本欲解燃眉之急,不料却逼得少林僧众将最后家底尽数献与唐营,落得个人财两空,更兼恶名远扬。消息传回洛阳,王世充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摔碎了心爱的玉如意,在空荡的大殿内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连群和尚都看不住!”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旁垂手而立的霍小栓,“军师!你……你当初为何力主向少林借粮?若非此议,那群秃驴安敢如此!”

这一声质问,已带着森然的寒意。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皆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霍小栓心中凛然,知道这是自潜伏以来最大的危机。王世充并非蠢货,接连的“意外”与“损失”,终于让这头多疑的困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个最“得力”的谋士。他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委屈,随即化为沉痛,撩袍跪倒:

“大王息怒!臣……臣万死!”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当初建言,实是见府库空虚,军心浮动,为解大王之忧啊!臣只道少林乃方外之地,当明大义,助王师即助苍生,谁知……谁知他们竟如此不识大体,不顾大局,行此资敌背主之事!此实乃臣愚钝,未能洞察人心之险,臣……臣请大王治罪!”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先将动机归于“为君分忧”,再将责任推给“人心险恶”,最后以“请罪”姿态收尾,姿态放得极低。

王世充死死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并未立刻让他起身。他踱步到霍小栓面前,阴影笼罩着跪地的身影,声音冰冷:“军师智计百出,算无遗策。逼走秦琼等人,是你看穿其心;肃清内部奸佞,是你明察秋毫。为何偏偏在这少林之事上……看走了眼?莫非……” 他拖长了语调,杀机隐现,“军师是故意为之,要陷寡人于不义,弱我郑邦?”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骤降。这已是近乎摊牌的指控!

霍小栓心头一紧,知道仅靠请罪无法过关。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声音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悲愤与忠诚被质疑的痛心:

“大王!大王何出此言?!臣一介布衣,得蒙大王不弃,委以腹心,授以重权,恩同再造!若无大王,臣早已是乱世一枯骨,焉有今日?” 他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臣之所以能识破秦琼等武夫之奸,能辨朝中宵小之伪,皆因臣之心,时时刻刻,系于大王一身,系于郑国社稷!臣之一切智计,皆为大王而设!大王若疑臣,臣……臣请即刻死于殿前,以明心迹!”

说罢,他竟作势要向殿柱撞去!

“且慢!” 王世充果然出声喝止。霍小栓这番“以死明志”的激烈反应,反而让他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是啊,此人若真有异心,何必屡献奇策?何必献出私财?又何必在自己面前如此激动?

王世充脸色稍缓,伸手虚扶:“军师何必如此?寡人……寡人只是一时气愤,并非真疑军师。”

霍小栓却不起身,依旧跪着,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无奈与自责:“大王,臣非畏死,而是恐臣死后,再无人为大王……唉,大王请想,那少林之事,臣之本意,实是想为大王寻一稳妥财源,既可解困,又不至过度扰民,坏了大王仁德之名。况且臣当初也曾三令五申告诫需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岂料执行之人……或许是会错了意,或许是急于求成,手段过于酷烈,方才激变!此乃臣筹划不周,用人不明之过!臣至今思之,犹自悔恨不已!”

他巧妙地将“抢劫”的责任,从自己的“建言”转移到了“执行之人”的“误解”和“手段酷烈”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暗示了自己原本是维护王世充“仁德之名”的。

王世充听着,越想越觉得有理。是啊,军师只说要“借”,是下面那帮丘八行事粗鲁,坏了大事!他心中对霍小栓的怨气,不知不觉转移到了那些具体执行的将领身上。

“军师请起,”王世充亲自将霍小栓扶起,叹道,“是寡人错怪你了。如今局势艰难,寡人身边,唯有军师可托腹心。还望军师莫要因寡人一时糊涂而心存芥蒂。”

霍小栓就势起身,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大王言重了!臣蒙大王信重,敢不竭尽驽钝,以报万一?眼下虽有小挫,然大局仍在掌握。十面埋伏之策已成,李世民休想轻易靠近洛阳;内部隐患已除,上下皆是大王忠贞之士。只要我等君臣同心,励精图治,何愁不能扭转乾坤?”

他再次强调之前的“功绩”,给王世充描绘了一个看似依旧稳固的局势,成功地安抚了这头惊弓之鸟。

王世充看着霍小栓“诚挚”的眼神,听着他“坚定”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依赖。他紧紧握住霍小栓的手:“好!好!有军师在,寡人无忧矣!”

然而,就在霍小栓告退,转身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激动、忠诚、悲愤瞬间收敛,恢复成一贯的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知道,这次危机虽暂时度过,但王世充心中的猜忌之种已然埋下,只是被自己用“忠诚”与“急智”强行压了下去。接下来,必须加快步伐了。

而殿内的王世充,望着霍小栓离去的背影,恍惚间,似乎看到那羽扇纶巾的身影,与这摇摇欲坠的洛阳宫城一样,笼罩在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之中。只是这念头一闪即逝,很快便被霍小栓方才那“以死明志”的激烈和“君臣同心”的许诺所取代。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喃喃自语:“是寡人多心了……军师,还是忠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