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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话本引动少年狂 奇装异行惊长安

《沧浪英雄传》的连载,便如同在干燥的草原上投下了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无数年轻人心中的热血与幻想。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生活优渥却又渴望挣脱束缚、证明自己的世家子弟,更是对故事中描绘的“大航海时代”、“伟大航路”以及那追求梦想、自由不羁的“航海王”精神心驰神往。

这股风潮很快便从纸面走向现实,并以一种令其长辈们瞠目结舌、火冒三丈的方式爆发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赵郡李氏的二公子李光奇。他年方十六,正是最易受鼓动的年纪,平日便喜好武艺,自视甚高。读了《沧浪英雄传》后,对其中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剑豪”的剑客“索伦”崇拜得五体投地。他当即命府中木匠仿照描述,打造了三柄粗糙的木刀,也不佩剑囊,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呈扇形斜插在自己腰间的锦带上!走起路来,三柄木刀晃晃荡荡,磕磕碰碰,他却自以为威风凛凛,逢人便眼神睥睨,努力模仿着心目中“索伦”那冷峻孤傲的气质,宣称:“我,李光奇,终将成为超越索伦的天下第一剑客!阻碍我梦想之人,便以此木刀试之!” 全然不顾府中管事和路人那惊愕乃至憋笑的目光。

几乎同时,范阳卢氏的幼子卢清宗也“沦陷”了。他年纪更小,不过十四,却对主角“陆飞”那顶标志性的草帽和伸缩武功痴迷不已。他不知从哪个农户家里淘换来一顶破旧的、边缘都有些发霉的草帽,珍而重之地扣在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又嫌靴子拘束,竟换上了一双府中杂役才穿的、露着脚趾的破草鞋!就这般“草帽”加“拖鞋”的怪异打扮,在卢府花园里上蹿下跳,口中嚷嚷:“我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枯木——枯木——落”(后面他也编不出招式名,只能胡乱挥舞手臂),气得教授他礼仪的夫子差点晕厥过去。

而这“草帽海贼团”的最后一块拼图,则由长安本地一位大富商之子张靖毅完成。张家虽非世家,但富甲一方,与权贵往来密切。张靖毅生得白净,平日喜好庖厨之事,便自比于《沧浪英雄传》中那位立志找到“传说中食材”、成为“世界最杰出厨师”的“桑智”。他别的没学,独独看中了“桑智”那两条卷曲的眉毛!自己没有,便灵机一动,找来娘亲画眉的螺子黛,对着铜镜,在自己两条还算清秀的眉毛上,硬生生画了两个浓黑、滑稽的螺旋圈!顶着这对惊世骇俗的“眉毛”,他见到熟人就宣布:“我要找到‘傲哺萝’,成为海上的食神!”

这三人在一次泾阳建设公司工地的“偶遇”中,一见如故,当即拍板,效仿故事,组建起了“草帽海贼团”!李光奇自称“索伦”,卢清宗自称“陆飞”,张靖毅自称“桑智”。三人勾肩搭背,一个腰插三把晃晃悠悠的木刀,一个头戴破草帽脚踩露趾草鞋,一个顶着两条螺旋眉毛,招摇过市,成了泾阳乃至长安街头一道“亮丽”而诡异的风景线。

他们逢人便宣扬自己的“梦想”:

卢清宗:“我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

李光奇:“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张靖毅:“我要找到傲哺萝,成为海上食神!”

起初,人们只当是几个纨绔子弟的胡闹,一笑置之。但当他们的身份被确认——赵郡李氏、范阳卢氏的公子,长安张家的独子——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飞回了各家的高门大宅。

“逆子!逆子啊!!”赵郡李氏府中,李纲听闻孙儿腰插三把木刀,自称要当什么“剑客”,在外丢人现眼,气得将最心爱的紫砂壶摔得粉碎,浑身发抖,“我李家累世清名,诗书传家,竟出了个耍弄木棒的游侠儿?!天下第一剑客?他怎不去市井卖艺!”

卢靖在府中看到被强行押送回来、依旧顶着破草帽、梗着脖子不服管的幼子卢清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航海王?!还枯木枯木落?!你……你把我卢家的脸都丢尽了!从今日起,你给我禁足!抄写《家训》一千遍!不,一万遍!”

张靖毅的父亲,那位富态的张员外,更是直接操起了家法藤条,追得儿子满院子跑:“我让你傲哺萝!我让你螺旋眉毛!老子花了多少钱请先生教你算账理财,你倒好,要去当厨子?!还要去海上当?!我看你是皮痒了!”

一时间,几家府邸内鸡飞狗跳,怒骂声、家法声、哭喊声不绝于耳。世家最重门风,最讲体统,如今自家子弟竟做出如此荒诞不经、形同优伶的打扮,口出如此狂悖怪诞的言论,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将祖宗积攒了千百年的清誉和脸面,放在地上狠狠践踏!

“都是那霍焌!都是他那劳什子《沧浪英雄传》!”郑元寿在密会上捶胸顿足,“蛊惑人心,败坏风气!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我等子弟都要变成不知礼仪、不务正业的怪物了!”

然而,就在老一辈们气得火冒三丈、严加管束的同时,程处默、尉迟宝琳等年纪稍长、已有些许自主权的勋贵子弟,虽然觉得李光奇三人的行为略显“幼稚”,但内心深处,何尝不对那波澜壮阔的大海心生向往?《沧浪英雄传》描绘的世界,已然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霍焌站在县衙阁楼上,听着柴令武汇报着长安各家的“盛况”,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火烧得还不够旺啊……”他轻声自语,“得再给他们添一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猛烈些才行。”

年轻一代的激情已被点燃,与老一辈的冲突已然爆发。接下来,便是他霍焌登场,将这看似混乱的“中二”风暴,引导向真正宏伟目标的时候了。

欲知霍焌如何添柴加火,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