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时节,天高气爽,丹桂飘香。
整座京城浸在清润的秋风里,暖意融融,岁岁安然。唯独聂府一派盛大喜庆,朱红大门焕然一新,崭新的大红绸缎从府门檐角垂落,顺着青石长街一路铺展绵延,层层叠叠的红绸结着饱满的喜结,随风轻扬。府内府外张灯结彩,鎏金喜灯挂满回廊,震天的锣鼓声此起彼伏,悠扬的喜乐穿透云霄,萦绕在街巷阡陌之间,满城皆染婚嫁的祥瑞喜气。
今日,是朝中重臣聂家公子聂怀桑,与世代忠良的靖远王萧逸的大婚之日。
两家皆是朝堂栋梁,功勋卓着,这场婚事早已传遍京华,朝廷特赐恩典,迎亲仪仗极尽盛大华贵。长长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最中央的鎏金喜轿通体镶嵌温润珠玉,轿身雕刻百子千孙、龙凤呈祥纹样,精致绝伦,熠熠生辉。沿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人山人海,喝彩道贺之声络绎不绝,声声不绝。
十里红妆,盛世婚典,风光无限。
吉时已至,聂怀桑一身正红锦绣婚服加身,衣身密绣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与缠枝莲纹样,金线勾勒,流光婉转,华贵又端庄。他本就生得眉目温润、容貌清秀,此刻一袭红衣衬得肤色莹白如玉,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慵懒闲散,添了几分新婚独有的娇羞端庄。长睫轻垂,眼底藏着浅浅的欢喜与羞怯,心底惴惴,却步步端庄,顺着红毯一步步踏入肃穆喜堂。
红烛高燃,礼乐和鸣。
他与一身大红喜服、俊朗挺拔的萧逸并肩而立,依照礼制三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数周全,仪式隆重。满堂宾客举杯道贺,掌声欢声不绝,这场联姻,堪称天作之合,人人称颂。
与此同时,九重深宫之内,宸羡宫却是一派安然静谧,与宫外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魏无羡端坐窗边软榻,未能亲临聂府观礼赴宴。皇家宫规森严,后宫之人不可随意出宫参与外臣婚宴,纵使他与聂怀桑自幼相识、情同手足,私交甚笃,也只能恪守礼制,留守宫中。
心底难免藏着几分遗憾,没能亲眼见证挚友此生最重要、最风光的时刻。
可他给聂怀桑准备的新婚贺礼,却半点不曾敷衍,极尽用心厚重。早在数日前,他便亲自甄选、细细打理,早早吩咐蓝景仪带领一众宫人,将满满数车贺礼送往聂府。
珍宝美玉剔透温润,皆是世间难得的佳品;上等云锦绸缎色泽华贵,触感细腻;京城百年老字号的各式喜饼糕点琳琅满目、香甜精致;寓意百年好合的龙凤喜烛、成双成对的玉瓶如意、平安玉佩、和合摆件,每一件都经过他亲手过目,件件用心,件件诚意,足以彰显他对这份挚友情谊的珍视与满满祝福。
除却这些摆在明面上的贵重贺礼,魏无羡还特意避开众人耳目,悄悄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私密贺礼。
他特意寻了颜未曦细细打听,搜罗了许多闺房新婚的别致物件,皆是寻常人少见的、寓意琴瑟和鸣、恩爱长久的贴心小物,还添了几页手绘的雅致笺纸,藏着独属于他的调皮心思,是专属于新婚二人的私密祝福。
他光是想象着聂怀桑收到这份礼物,羞得耳根通红、手足无措、偷偷窘迫偷笑的软糯模样,心底就忍不住漾起满满的笑意。
白日悠长,宫外断断续续的喜乐声随风飘入宫窗,轻轻萦绕耳畔。魏无羡怀抱着软糯乖巧的小蓝瑾,指尖轻轻逗弄着孩子细嫩的小手,眉眼温柔,时不时侧头跟身侧的蓝忘机絮絮念叨。
“也不知道怀桑此刻是什么模样,定是羞得不敢抬头吧?萧逸今日定然温柔得很,这下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了。”
他絮絮碎语,句句都是为挚友欢喜,满心皆是真诚的祝福。
蓝忘机稳稳将他揽在怀中,一只手温柔护着他的腰肢,将人妥帖安置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逗弄着膝上的小皇子,眉眼温润如水。他安静听着怀中人的碎碎念念,无论多么琐碎的话语,都耐心应声附和,眼底盛满了毫无底线的纵容与温柔。
他的阿婴满心赤诚、待人热忱,这份纯粹真挚的心意,从来最是动人。
夕阳西沉,夜幕缓缓笼罩京城。
宸羡宫内褪去白日的明亮,熄了大半宫灯,只留廊下、殿内几盏暖黄宫灯静静亮着,柔和的光晕洒满整座寝殿,暖意融融,静谧温馨。
小蓝瑾早已被宫人小心翼翼抱去偏殿安歇,寝殿之中,唯余二人相守,岁月安然,静谧缱绻。
魏无羡只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色寝衣,乌黑长发未束,松松垂落肩头,整个人慵懒无骨般窝在蓝忘机温热的怀里,脑袋轻轻抵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静静聆听他沉稳绵长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干净的檀香气息,混着独属于他的温润暖意,让人心安不已,惬意十足。
陡然想起白日送出的那份特殊贺礼,魏无羡唇齿间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先是抿唇隐忍,最后终究忍不住,埋在蓝忘机怀里低低偷笑,肩头轻轻颤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甜甜的月牙,眼底满是狡黠调皮的光彩。
蓝忘机指尖轻轻穿梭、摩挲着他柔顺的发丝,垂眸望着怀里笑个不停的少年,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疑惑:“阿婴,在笑什么?”
魏无羡闻声抬头,眉眼弯弯,脸颊漾着浅浅的梨涡,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清甜的山茶信香:“我跟你说,我给怀桑备了一份旁人都不知道的特殊贺礼,他今晚看到,定然要羞得躲起来!想想他那软糯害羞的样子,实在好笑。”
蓝忘机眼底笑意微漾,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却依旧温柔配合,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满是纵容:“你啊,素来调皮。”
“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新婚祝福,”魏无羡微微撇嘴,笑意不减,重新埋回他怀里,声音软软闷闷的,“怀桑性子软,最容易害羞脸皮薄,我这个做挚友的,自然要送点特别的,好好祝他和萧逸岁岁恩爱、百年好合。”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嗓音温柔得能化开春水,“聂怀桑有你这般赤诚挚友,是他的福气。你用心准备的礼物,他定然满心欢喜。”
魏无羡轻轻点头,心头暖意融融,所有细碎的欢喜与遗憾尽数沉淀,只余满心安稳。
彼时,另一边的靖远王府,依旧是彻夜通明的红火光景。
满府红绸摇曳,喜字贴满廊柱窗棂,白日喧嚣热闹的婚宴已然散去宾客,褪去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只余婚房一室氤氲暖意,满眼皆是喜庆热烈的正红,温柔又缱绻。
聂怀桑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拔步软床之上,双手紧紧攥着一柄绣着并蒂莲的精致喜扇,扇面大半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眸,眼睫轻轻颤动,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新婚独有的局促、羞怯与忐忑。
沉重繁复的大婚凤冠端正戴在头顶,缀满的珍珠玉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叮咚细响。一身大红婚服端庄华贵,衬得他身姿清瘦温润,往日里散漫娇憨的模样尽数收敛,添了几分新婚的端庄温婉,可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羞涩,依旧软糯动人。
喜娘与侍女们立于殿中,恪守礼制,一步步行完合卺礼数。
喜娘柔声上前,请新郎为新妇却扇。
聂怀桑指尖微颤,缓缓移开手中喜扇,整张清秀温润的面容显露出来,脸颊绯红,眼睫低垂,不敢抬眼直视身前的萧逸,双耳早已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绯色,羞怯动人。
侍女随即上前,端上盛着佳酿的白玉交杯酒,两只酒杯以红绳紧密相系,寓意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萧逸身姿挺拔,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俊朗非凡,褪去了往日朝堂的沉稳肃冷,周身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珍视。他抬手执起一只酒杯,温柔递到聂怀桑手中,自己执起另一只,二人手臂温柔相缠,一同仰头饮尽杯中佳酿。
清醇的酒液滑入喉间,带着淡淡酒香。聂怀桑不甚饮酒,微微呛了两下,脸颊红晕更浓,宛若染了胭脂。萧逸见状,眼底立刻漫上心疼,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安抚。
合卺礼毕,侍女又端上热气腾腾的子孙饺,皮薄馅足,鲜香四溢,寓意多子多福、恩爱绵长。
聂怀桑心绪羞怯纷乱,纵使美食在前,也食不知味,小口咬了两枚,便轻轻放下了碗筷。
待所有新婚礼制尽数完成,萧逸沉敛出声,温和屏退殿内所有下人。
喜娘与一众侍女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婚房,顺势合上殿门。
喧嚣彻底散尽,偌大婚房之内,只余新婚二人。静谧的空气里,缓缓萦绕开新婚独有的暧昧温柔,缱绻安然。
萧逸缓步走到床边,垂眸静静看着端坐床沿、浑身微微紧绷的少年,深邃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冠冕沉重,戴了一日,定然累了,我替你卸下。”
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极致的温柔,抬手轻轻扶住聂怀桑的肩头,指尖细腻轻柔,一点点拆解着头顶繁复沉重的凤冠珠钗。
微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耳畔发丝,聂怀桑身子便会轻轻一颤,头垂得更低,呼吸放得极轻极浅,乖乖坐着任由他温柔打理。
沉重的凤冠、珠钗、玉簪尽数取下,乌黑柔顺的长发尽数散落,披满肩头脊背,褪去了大婚的端庄华贵,添了几分独有的软糯慵懒,清丽动人。
聂怀桑稍稍松了口气,抬眼飞快瞥了萧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声音细弱软糯:“我、我先去沐浴。”
话音未落,他便轻轻起身,快步走向内室净房,步履轻轻,带着几分羞怯的逃离之意,背影温顺又可爱。
净房之内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温柔萦绕。
萧逸坐在床边,望着那道朦胧的身影,眼底满是宠溺笑意,安静耐心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净房门被轻轻推开。
聂怀桑缓步走出,一身宽松素净的月白色里衣,湿透的长发披散肩头,发间带着沐浴过后清浅的暖香。脸颊绯红未褪,眉眼温顺低垂,走到床边乖乖坐定,小声道:“你、你也去沐浴吧。”
萧逸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底温柔缱绻,应声颔首,转身走入净房。
殿中瞬间只剩聂怀桑一人,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舒了口气,纷乱羞怯的心绪渐渐平复。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床边矮几上,那只白日里蓝景仪亲手送来、专属魏无羡的雕花木盒静静安放于此。
白日整日行礼应酬,忙碌不休,始终没有机会拆开。此刻四下无人,他心头微动,伸手将精致的木盒取了过来。
木盒纹理细腻,雕工精巧,盒身缠着喜庆的红绸带。聂怀桑轻轻解开绸带,缓缓掀开盒盖,看清内里物件的瞬间,他骤然睁大双眼,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滚烫一片。
盒内红绒铺底,整齐摆放着雅致的合欢香、绣着连理枝纹样的柔软锦帕,最里面静静放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素笺画纸。
纸上皆是含蓄温柔的闺房恩爱纹样,线条细腻雅致,绘尽夫妻相守、琴瑟和鸣的温柔景致,是世间最私密温柔的新婚祝福。
聂怀桑长到这般年岁,从未见过这般私密温柔的物件,瞬间羞得手足无措,心跳骤然加快,砰砰作响。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萧逸尚未出来,才稍稍安定几分。
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拿起画纸,一页页轻轻翻看。每一页纹样都温柔缱绻,含蓄动人,处处皆是有情人的相守温情。
他看着纸上细腻的画面,脑海中瞬间浮现魏无羡狡黠调皮的笑脸,又羞又窘,心底却又暖暖的。
定是阿羡特意为他准备的,这般别出心裁的祝福,也就他做得出来,分明是特意打趣自己!
越看越是羞怯,指尖发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慌忙合上画纸,想要盖好木盒,慌乱之间指尖微抖,几张画纸轻轻滑落床边。
聂怀桑心头一紧,愈发慌乱,手忙脚乱地俯身捡拾,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睫湿漉漉的,满是羞怯无措,全然没察觉净房的水声已然停歇。
他飞快将散落的画纸尽数拢回盒中,匆匆盖好盒盖,像捧着滚烫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将木盒塞进床头暗格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喘了口气,抬手抚平心绪,乖乖坐回床沿,双手轻轻揪着身下柔软的锦被,指尖微微泛白,心头依旧怦怦直跳。
不多时,净房门扉被轻轻推开。
氤氲温热的水汽裹挟着萧逸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他身着单薄的黑色寝衣,衣襟微敞,墨发未束,随意垂落肩头,褪去了所有正装的肃穆,多了几分慵懒温润的气息,眉眼深邃,温柔动人。
萧逸缓步走到床边,沉沉目光落定在聂怀桑依旧绯红的小脸上,眼底温柔缱绻,暗流涌动。
他顺势落座,床榻微微下陷。聂怀桑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下一瞬,便被萧逸伸臂揽住纤细腰肢,轻轻一带,整个人便稳稳撞进他温热坚实的怀抱之中。
“怀桑。”
萧逸低头轻唤,嗓音带着沐浴过后的低沉沙哑,格外缱绻。
他抬指,温热细腻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聂怀桑泛红温热的脸颊,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两两交缠,温柔笼罩而下,轻轻吻上了他微颤柔软的唇瓣。
初时的吻温柔细碎,带着极致的安抚与珍视,缱绻绵长。渐渐的,便染上了深藏已久的温柔情愫,变得缠绵温热。
聂怀桑浑身微软,羞怯地攀住萧逸的肩头,任由他温柔相吻,温顺依赖。
夜渐深沉,红烛静静燃烧,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红影婆娑,暖意氤氲。
萧逸极尽温柔,小心翼翼呵护着怀中羞怯温顺的少年,岁岁温柔,步步珍视。
他知晓聂怀桑生性怕疼、身子娇软,全程温柔至极,耐心安抚,细细呵护,不舍得让他受半分委屈。
绵长的夜色里,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双向的温柔与相守,满室皆是新婚的缱绻温情。
聂怀桑从最初的羞怯紧绷,渐渐在他极致的温柔呵护下放松下来,温顺地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相待,眼底羞怯渐消,余下满满安稳与依赖。
月色温柔,红烛摇曳。
萧逸俯身,在他光洁白皙的后颈腺体处,落下温柔郑重的终身标记。
属于萧逸的醇厚乾元信香温柔漫溢,缓缓融入聂怀桑清浅的坤泽信香之中,两厢交融,密不可分。
一朝标记,终身相守,此生认定,唯你一人。
标记落下的细微酸胀过后,便是满心的安稳暖意。连日行礼的疲惫,加上一夜温柔缱绻,聂怀桑早已浑身酸软无力,困意翻涌。
他在萧逸温暖的怀中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刚褪去的羞怯,小声呢喃了一句,而后眼皮重重垂下,彻底卸下心防,沉沉坠入安稳的睡梦之中。
眉眼温顺,面容娇软,安然无邪。
萧逸低头凝视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看着他眼下浅浅的薄红、温顺安然的眉眼,心底盛满极致的怜惜与餍足。
他温柔抬手,细细拭去他鬓边薄汗,温柔掖好滑落的锦被,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的好梦。
窗外夜色沉沉,星月皎洁,晚风携着金秋桂香,轻轻拂过窗棂。
屋内红烛燃尽,余温袅袅,一室缱绻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