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贞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她本来受了委屈，靠着母亲求安慰，怎么也想不到母亲转头就先训了自己一顿。
“没有啊？”荣筠绮垂眸拨弄茶盖，“二弟弟，恐怕你说的长辈，柳氏，还充不上！”
“娘？！”荣筠贞跺脚，“你看她——她对着您都如此无礼轻贱。简直毫无教养！！”
“第二次了，荣筠贞！”荣筠绮目光凉凉的，“你已经第二次质疑我祖母，超一品的诰命，荣国夫人的教养问题！”
柳氏忍了又忍，对上荣筠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一慌，抬手就朝着荣筠贞脸上挥了过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七小姐，比她想的要难缠得多，
“你胡诌什么？还不快给你七姐姐道歉？！”
荣筠贞从小长到大，柳氏从来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这结结实实一巴掌打下来，直接把她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疼的半边脸，看向同样有点懵得的哥哥。
超一品诰命是真的！荣国夫人是真的，那就是说，母亲，不是荣筠绮的继母，也是真的？！
那她呢？哥哥呢？她们算什么？
柳氏咬牙，“我叫你道歉！！你听见没有！！”
“不道歉也可以，自有国法来收拾你。反正我不怕事情闹大，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那个好爹......会怎么收拾你哦！”
荣筠贞惊吓之下回神，她能屈能伸，对着荣筠绮恨恨的道歉。
“心不甘情不愿的，算啦，我也是大人有大量，代替祖母略施薄惩好了。”荣筠绮转问：“老八都学了些什么？说说看，柳氏教导的好，我便不计较了。”
荣善晖冷哼一声，脸上带出几分得意来，开口道：“我妹妹自小就开蒙，学的是女四书，一言一行都合规矩，自是贤良淑德。”
筠贞自小就懂事，她可比临霁来的母老虎温婉。又哪里是乡下来的荣筠绮能比的。这七姐，也就仗着祖母的威势作威作福，将来谈婚论嫁，看哪个敢要她？！
荣筠绮一脸茫然：“我只听说过四书五经，这女四书是什么？”
莫怪荣筠绮没听过，便是荣筠书来了京城之后，她才知道有这样的书。
当时她脸上的表情可不见得比荣筠绮更好看
“女四书你都没听过......”荣善晖怪道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脸上露出几分鄙夷，清了清嗓子，摆着架子解释道：“女四书就是《女诫》《女论语》《内训》《女范捷录》四本合在一起的称呼。”
“说什么的？”荣筠绮好奇。
柳氏长松一口气，便道：“这都是用来规训女子的，教女子怎么立身持家，歌颂贞妇烈女、贤母良妻，讲的是要勤俭度日、孝敬公婆、主持中馈，还要懂得为女子者当卑弱，对丈夫公婆要敬顺，学好妇人该有的品行。”
柳氏说完，还意味深长了看了一眼荣筠绮。
啊？
荣筠绮眨眼，这世上还有这种书？
荣筠书一句话给这书定性：“总的来说，就是三从四德。三从指在家从父.......”
荣筠绮听到这就是一挑眉，她从个屁。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荣筠绮脸黑了。
荣筠书笑了笑，继续道：“四德，指的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要贞节孝顺。要言语得体，要仪态端庄，要勤俭持家。”
“以上就是京城女子要学的三从四德。”
听到这，荣筠绮算是知道为何五姐姐要说老八被养废了，可不就是废了吗？荣家女还三从四德？难道不是一群男人对着她们三从四德？
男人不合心意了，换了便是，还贞洁，什么狗屁！
荣筠绮听的实在是火大，不得不耐着性子再问：“所以……老八在京城，学的就是这些？”
天老爷，她真的很想听见别的答案！
“想必七姐姐肯定是没学过这些京城贵女的功课，既然来了京城，我教教姐姐，必不会让姐姐被人给嗤笑了去。”荣筠贞想着，她一定要在这上面扳回一城不可。
荣筠绮撑着下巴，无力的叹了口气，想了想问道：“老八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男大要当家，女大要当嫁，不学这些，被人耻笑怎么办？难道让人说荣家的女儿都是不学无术的吗？到时候，便是相看也相看不到一个好人家！”
柳氏听得心头一跳，连忙伸手里拉了拉荣筠贞的衣袖，让她别说了。
“所以，你学这个，就是为了嫁人？”
荣筠贞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开口：“当……当然不是，女……”
“好了好了，”柳氏连忙开口打断她，“你脸都还肿着，我先带你下去上药消肿，小孩子家脸嫩，要是留了印子可怎么好。有什么想要说的，等会儿我安排接风宴，给七小姐接风，我们等会儿再说。啊——乖，筠贞！”
柳氏暗暗捏捏女儿的手指。
荣筠贞不明所以，却还是打算按照母亲说的去做。
“我要给脸上药，我怕毁容了。”她如今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确实要上药消肿。
柳氏只想带着女儿先走，不大想和七小姐荣筠绮打交道，这死丫头的嘴太厉害，她招不住。
柳氏脚都已经迈过门槛了，就听见身后荣筠绮轻飘飘抛来一句话：“我让你们走了吗？”
护卫“噌”的出刀，拦住了这对母女的去路。
荣筠贞吓得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柳氏也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荣善晖冲过来挡住刀兵，拦在母亲和妹妹身前。对着上首的荣筠绮道：“七姐，我母亲和妹妹犯了何错，你要动刀？”
“荣家祖训，男不娶女不嫁，老八说学女四书是为了相看婆家，柳氏，你告诉我，荣筠贞是不是要自绝荣府？”
柳氏双腿一软，眼眶子顿时便急红了，她急忙解释：“京城风气如此，筠贞学这些不过是随了大流，七小姐说话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姑母曾不顾一切外嫁，后来祖母从族谱上划掉了她的名字，从此，姑母不再姓荣。嫁人？！在荣家是惩罚非常严厉的的一件事情，所以老八，你确认你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