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百个眼睛?”蝶衣惊叹道,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那你剩余的眼睛在哪里?难道……”
蝶衣不由自主地想到百目妖君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那也太可怕了。
百目妖君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让她过来,敲了下她的脑袋:“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是你说你有一百个眼睛的嘛。”蝶衣摸摸额头,不痛,却也噘嘴。
过分,叫她过来居然是敲额头?
迟早敲回来!
“没有一百。”百目妖君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他倒是有六只眼睛,蒙了两只,还有四只平常都是隐的,不为外人所知。
这倒不必说与蝶衣听了。
蝶衣气呼呼的坐下吃早点,似懂非懂地,只当百目很厉害便是了。
将将吃过早膳不久,院门外便传来了动静。几名小妖抬着几只朱漆木箱鱼贯而入,箱盖上还贴着大红囍字,显然是百目妖君精心备办的婚服送到了。
箱子一打开,满室生辉。
蝶衣的婚服是一件宽裙宽袖的大红嫁衣,裙摆和袖口上用金线和彩线绣满了成双成对的蝴蝶,依恋并双莲展翅不去。
蝶衣轻轻抚摸那些精致的刺绣,眼中满是惊艳。和她在百目妖君梦境中见过的何其相似。
百目妖君的婚服也一并送了过来,他展开抖了抖,玄色为底,赤红镶边,衣襟和袖口上绣着精致的五毒图案:蜘蛛、蝎子、蜈蚣、壁虎、蟾蜍,透着一股妖君的威仪与煞气。
蝶衣好奇地拎起那件男式婚服看了看,“寻常人家的婚服,不都要提前三个月或半年准备吗?你这婚服……是怎么来的?”
“你也说了是寻常人家。我们可是妖啊。我蜘蛛一族,尤其是蛛娘,最擅织布缝衣。我传信家去,说要婚服,她们很快便备好送来了。”
蝶衣又拿起自己的婚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知道我的身材尺寸是多少?”
“我的眼便是尺,看一眼便知道你穿多大、多小了。
蝶衣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看了下胸口。
看一眼便知道了?
百目妖君也注意到了她那个低头的小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连忙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我出去,你试一下,看是否合身。”
说罢,他快步推门而出,顺手将门带上。
站在门外,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什么?
要命!
片刻后,蝶衣换好了婚服,在屋内唤他进来。
百目妖君推门而入,不由得微微一滞,大红嫁衣衬得她肤白如雪,蝶绣在窗口斜入的阳光下流光溢彩,腰间束带勾勒出一抹纤细的弧度,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今早他给蝶衣梳头用的头饰是他昨日送来的两根红色发带。
发带自脑后的发髻垂腰,末端缀着白玉托底的明铛东海大珍珠。
她原地一转,正显娇俏。回头望,对着百目妖君嫣然一笑。他目眩神迷一张嘴,满腹的赞美之词正想喷涌而出。
“百目妖君。”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打断了所有旖旎的气氛。
涂山红红一袭红衣,负手立于院门之外,神色淡然,不容拒绝道:“今日天色尚早,本座想请你喝杯酒。”
百目妖君的浅笑一僵,蝶衣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敢不答应试试?
百目妖君钻空子,蒙上眼便代表着不见。
涂山红红倒也不是非要拆散他们两个不可。
只是百目妖君过于嚣张,晚上便还罢了,白日都还要腻在一起,这便是不给她这个涂山之主面子。
是以,百目妖君才换好婚服,还没来得及和蝶衣站在一起揽镜自照,看看是否登对。涂山红红便找上门来。
一山之主亲自登门相邀,他身为客居涂山的妖君,于情于理都不能驳这个面子。百目妖君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拱了拱手:“山主盛情,却之不恭。”
他换下婚服便去和涂山红红喝酒。
这顿酒从白天喝到晚上,涂山红红喝到一半,便换了涂山雅雅来。
涂山雅雅是酒缸中泡大的,喝酒对她来说跟喝水没区别。她笑眯眯地斟满一杯又一杯,百目妖君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奉陪到底。
涂山的狐狸,直接把百目妖君灌得,一连睡了三天。
烂醉的蜘蛛亦有伤人的本能,哪怕是醉酒之中,妖气也会自行护体。涂山红红深知这一点,是以没有给百目妖君安排人伺候。
蝶衣放心不下。夜晚 ,扇动自己的翅膀翻窗进来照顾烂醉的百目妖君。
蝶衣一边照顾,一边嘀咕:“还好意思说我酒喝得多,自己反倒喝得烂醉如泥。”
她费力地将他扶起一些,替他脱了外裳,又仔细地给他擦拭脖颈和胸前闷出的细汗。帕子触及皮肤,百目妖君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毫无防备的抱着蝶衣的腰不撒手,将脸埋进她腰间,哼哼唧唧,要这要那。
蝶衣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按下去。
“老实睡觉。”她凶巴巴的压低声音,“再乱动一下试试?”
醉懵的百目妖君特别听话,让他不动就不动,不久鼾声响起, 彻底睡死。
百目妖君虽是醉了三日,可每日晚上都有蝶衣的照顾,身上并无难闻的味道。
三日后,他醒来便在窗边看到了蝶衣留下的脚印,以及她蝴蝶翅膀扇动留下的磷粉。
百目妖君抬起衣袖,闻了闻身上,想必是蝶衣照顾的他。
“这么害羞吗?知道给我擦身上,也不晓得给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百目妖君轻笑一声,换了身玄色衣裳,又打算晚上去找蝶衣。
白日还是算了,涂山的狐狸再给他来两次,他只怕要直接醉到大婚当日不可。
又想着蝶衣辛苦,送她什么才好。
金银珠宝、首饰钗环,之前已经送了十几箱,堆得她屋里都快放不下了。各色布料、瓶瓶罐罐、红绸彩带,但凡能想到的,他早已让人备齐送了过去。蝶衣目前什么都不缺。
倒是发冠不大好,送来的样式太过于俗气,配不上蝶衣的美貌。
百目妖君思来想去,还是想自己动手打一套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