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我跌跌撞撞地冲到洗漱台前,看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水龙头里汩汩流出,在洗手池里积成一滩散发着腐臭的。镜子上,还剩三天四个血字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液体在缓缓下淌,仿佛刚刚写下。
这...这不是真的...王梦颤抖着伸手触碰镜子,她的指尖刚碰到那血字,整个镜子突然地裂开,蛛网般的裂纹从她触碰的点扩散开来。
陈婷猛地关掉水龙头,但黑血仍然不断涌出。别碰任何东西!她厉声道,脸色惨白如纸。
我们手忙脚乱地穿好校服,逃也似地冲出宿舍。走廊上空无一人,其他寝室的门都紧闭着,安静得不正常。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洗漱了。
现在怎么办?蒋欣带着哭腔问,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
陈婷咬着嘴唇:先去教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中午我们再想办法。
教室里的日光灯惨白刺眼。我坐在座位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但当我抬头时,同学们都在埋头早读,没人看向我们这边。黑板上方的时钟滴答声异常响亮,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翻开课本,差点惊叫出声——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笔迹和昨晚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我猛地合上课本,声音惊动了同桌的李明。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你...你看不到吗?我颤抖着指着课本。
李明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到什么?你课本很干净啊。他伸手想拿我的书,我死死按住不放。
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正在写板书。突然,粉笔地断了。她弯腰去捡,就在这时,黑板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变形,白色的粉笔字渐渐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一行血字:第一个今晚死。
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全班同学都转头看我。
李老师直起身,关切地问:林小雨,你怎么了?
黑...黑板...我指着那行血字,却发现它又变回了正常的板书。
李老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余光里,我看到窗玻璃上慢慢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惨白的皮肤,黑洞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死死掐住大腿,不敢再往那边看。
下课铃响起,我们四人默契地聚在操场角落。王梦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蒋欣的眼泪就没停过;陈婷脸色阴沉,不停咬着拇指指甲;而我则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直贴在我后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们必须找人帮忙,我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去找李老师,告诉她一切。
陈婷猛地抬头:不行!成年人不会信的,只会觉得我们疯了或者恶作剧!
那怎么办?等死吗?蒋欣歇斯底里地喊道,引来几个路过学生的目光。
小声点!陈婷拽着我们躲到一棵梧桐树后,听着,笔仙游戏我奶奶提过,如果没能送走,它会一个一个找上门...
怎么找上门?王梦问,声音细如蚊呐。
陈婷沉默了一下:按照它的规则杀人。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树干才没摔倒。树皮触感湿冷黏腻,我低头一看,发现手心里全是暗红色的液体,树干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孔洞,正缓缓渗出。
我猛地缩回手,在衣服上拼命擦拭,但那红色像是渗进了皮肤纹理,怎么也擦不掉。
我们去办公室找李老师,我下定决心,现在就去!
教师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我们气喘吁吁地爬完楼梯,却发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窗户拉上了百叶帘。
有人吗?我轻轻敲门,没有回应。
蒋欣趴在窗户上,试图从百叶帘的缝隙往里看:好像有...李老师?李老师!她突然提高音量拍打窗户。
我凑过去,透过缝隙看到李老师背对着窗户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李老师!开门啊!我们一起拍打窗户,但里面的身影毫无反应。
突然,李老师的头缓缓转了过来——那是一张腐烂的脸,皮肤青紫,眼球浑浊,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陈婷拽着我们就往楼梯冲。我们跌跌撞撞地逃下楼,身后传来办公室门被慢慢打开的声,还有湿哒哒的脚步声。
我们一直跑到操场中央才停下,气喘吁吁地互相搀扶着。夕阳西下,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校园安静得可怕。
这不是李老师...我喃喃道。
是笔仙,陈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它在模仿,在戏弄我们。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黑。我们不敢开灯,借着月光检查了每个角落——水龙头流出的水暂时正常了,镜子上的裂痕还在,但血字消失了。那张玩笔仙的纸却好好地放在林小雨的枕头上,上面的字变成了两个。
它更新了倒计时,王梦神经质地啃着指甲,还剩两天。
我们挤在一张床上,不敢分开睡。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蒋欣和王梦终于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和陈婷还醒着,盯着门口不敢闭眼。
陈婷,我小声问,如果我们当初没玩那个游戏...
没有如果,她打断我,现在只能想办法活下去。
那个...你说笔仙会按规则杀人,是什么规则?
陈婷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我奶奶说过,横死的鬼魂会重复自己的死亡方式杀人。所以...如果我们知道这个笔仙是怎么死的,也许能猜到它会怎么做。
我打了个寒颤:怎么才能知道?
不能直接问,那是禁忌,陈婷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也许...可以从它的行为找线索。它选择出现在镜子里、水里...还有模仿他人...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挡不住睡意。半梦半醒间,我听到宿舍门一声缓缓打开,然后是嗒、嗒、嗒的高跟鞋声。
我想睁开眼睛,但身体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脚步声停在我的床边,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透过几乎闭合的眼睑,我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我床边,长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
她慢慢弯下腰,长发垂到我脸上,冰冷刺骨。我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就在她的脸几乎贴上我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另一个身影。
借着月光,我惊恐地发现那是我自己!穿着同样的睡衣,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正直勾勾地看着床边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猛地转向门口的那个,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我的身体突然能动了,我尖叫着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宿舍里空荡荡的,门关得好好的。蒋欣和王梦被我惊醒,惊慌地问怎么了。陈婷已经跳下床,警惕地环顾四周。
它...它来了...我语无伦次地说,有两个...一个穿红裙子,一个...一个是我...
陈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看到它了?具体什么样?
我描述了那个红衣女子和另一个。陈婷听完,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划破手指,把血滴在宿舍四个角落。
这是什么?蒋欣惊恐地问。
暂时驱邪,陈婷简短地说,但撑不了多久。听着,从现在起,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我们会死吗?王梦小声问。
没人回答。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宿舍陷入一片漆黑。在黑暗完全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我看到衣柜门缓缓打开,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