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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新怪谈百景 > 第406章 深渊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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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霍纳的航海日志

—1762年10月17日

上帝保佑我的灵魂,如果这本日志能被发现,请警告所有船只远离北纬25°至30°之间的海域。这里不是上帝管辖的水域,而是某个更古老、更黑暗存在的领地。

我是威廉·霍纳,海燕号上最老的水手,此刻正躲在货舱最底层的黑暗角落里,用颤抖的手写下这些文字。船身外传来的抓挠声越来越近了,那些东西正在寻找最后剩下的活人。我的同伴们要么已经死去,要么变成了...别的东西。墨水与我的冷汗混在一起,但我必须记录下这一切,哪怕只为了证明我们并非疯狂。

三天前,我们在百慕大以东约三十海里处发现了那艘漂流船。午后的阳光照在它漆黑的帆上,竟不反射一丝光亮,仿佛那船身能吞噬光线。船长下令靠近查看——上帝啊,我们当时就该调头逃走。

那艘船通体漆黑,船首像是一个扭曲的人鱼形状,鱼尾部分却生着太多鳍和倒刺。船身上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画满了怪异的符号,靠近时能闻到铁锈与腐烂海藻混合的气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血,干涸的人类血液。

我们放下小艇,由我带着三个年轻水手登船查看。登上甲板的瞬间,一股寒意穿透了我的骨髓。甲板上散落着祭祀用品:蜡烛、刻有触手图案的银器、还有...内脏,已经半干的人类内脏排列成某种几何形状。最可怕的是,这些祭品看起来都是新鲜的,仿佛几小时前刚被摆放好,可这艘塞壬号根据船尾的登记日期,已经失踪了整整七年。

大副杰克森踢开了一堆缠绕的渔网,下面露出半张腐烂的人脸。天杀的!他后退时被什么东西绊倒,我们低头看去——是一尊石像,约莫孩童大小,雕刻着一个蹲伏的人形生物,却长着鱼类的头颅和蹼爪。它的眼睛用某种发光的绿色宝石镶嵌,即使在日光下也幽幽发亮,仿佛在注视着我们。

船舱里更糟。墙上挂满了用鱼皮制成的海图,上面标记着根本不该存在的海底峡谷和城市。航海日志摊开在船长室的桌上,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刚写下:

第七十三天,歌声越来越清晰了。大副昨晚跳进了海里,但我们今早发现他在货舱,皮肤开始长出鳞片。船长说我们快到了,那座沉睡在海底峡谷里的尖塔城市...

日志后半部分变成了难以辨认的符号,像是某种鱼类的鳞片排列方式。我们正准备离开时,汤米——那个总是吹嘘自己胆大的年轻水手——突然尖叫起来。他指着舷窗外:有人在水里!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瞥。海面下约二十英尺处,一个苍白的人形正仰面朝上漂浮。它的眼睛大得不自然,没有眼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针状的牙齿。最可怕的是,它正在微笑,同时用长着蹼的手缓慢地...向我们招手。

我们发疯似的逃回海燕号,但为时已晚。当天夜里,歌声开始了。

起初像是远处传来的鲸歌,渐渐变成了某种介于女声与海豚音之间的诡异旋律。那声音直接钻入大脑,让人想起最黑暗的童年噩梦。水手们一个接一个走上甲板,眼神呆滞地向船边走去。船长命令把所有人绑在桅杆上,但第二天清晨,我们还是少了三个人——只有他们的衣服留在甲板上,像蛇蜕皮一样摊在那里,内侧沾满黏液。

昨夜,它们登船了。

月光下,我看到它们顺着锚链爬上来——那些东西有着大致的人形,却覆盖着泛光的鳞片,手指间连着蹼,颈侧裂开露出鳃状器官。它们的眼睛...上帝啊,那些发着磷光的巨大眼睛,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最年长的那个(从它头上类似珊瑚的冠饰判断)手持一个海螺制成的号角,吹出能让血液结冰的音调。

我们开枪射击,铅弹打在它们身上发出湿漉漉的闷响,但除非直接命中头部,否则它们只是摇晃一下又继续前进。杰克森用鱼叉刺穿了一个的胸膛,那生物倒下时发出的不是惨叫,而是一串气泡般的笑声,同时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半透明的小卵...

现在船上只剩我一个人了。刚才我透过木板缝隙看到,甲板上那些东西正围着什么东西跳舞——我想那是曾经的二副马库斯,但他的下半身已经融合成鱼尾状,新长出的鳃还在痛苦地一张一合。它们把一根刻满符文的骨针刺入他的眉心,然后...然后他的眼睛变成了和它们一样的发光球体,开始跟着唱起那该死的歌。

船身突然倾斜,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船底移动。海水变得像墨水一样黑,却又泛着诡异的荧光。我看到水下深处有东西在上升——不是鱼群,而是某种庞大的、由尖塔和扭曲圆柱体组成的轮廓。那座城市,上帝啊,那座该死的海底城市正在上浮!

抓挠声已经到了门外。我知道它们最终会找到我,就像找到其他人一样。但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日志最后几页记载的内容——那些鲛人曾经也是水手,是上一批发现塞壬号的倒霉鬼。这个过程会一直重复下去,而海底那座尖塔城市里沉睡的东西,正在通过这种献祭慢慢醒来。

它们找到舱门了。我听到它们在用变调的人类语言呼唤我的名字。我的皮肤开始发痒,特别是颈部和手指之间。也许跳海是更好的选择,但我知道,无论选择哪种方式,最终我都会变成它们的一员,在深海中歌唱,引诱更多船只走向毁灭。

永别了,理性世界。深海正在呼唤我的名字,而我的灵魂已经能听清那歌词...

[后续页面被某种黏液浸透,无法辨认。最后一行字迹异常工整,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平静的状态:]

赞美克托尼亚,祂将从深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