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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新怪谈百景 > 第442章 血色梅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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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南京,秋雨绵绵。

周晓梅抱着厚重的解剖学教材,快步穿过医学院灰蒙蒙的走廊。傍晚六点,解剖实验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今天留下来复习,准备下周的解剖考试,不知不觉就过了晚饭时间。

啪嗒、啪嗒,她的塑料凉鞋踩在潮湿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尽头的女厕所亮着昏黄的灯光,那是整层楼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

周晓梅推门进去,厕所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味。三个隔间的门半开着,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却紧紧关闭。她没多想,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哗——水流突然变得极大,溅了她一身。周晓梅慌忙去关,却发现水龙头自己转动起来,时开时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什么破水管...她嘟囔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中间隔间的门缓缓晃动着,像是被风吹动。可厕所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周晓梅的脊背一阵发凉。她想起同学们私下传的闲话——这栋建于三十年代的老楼,二楼女厕所不干净。据说文革前就有女生在那里见过,后来学校干脆把那间厕所封了几年。直到去年校舍紧张,才重新开放使用。

都是迷信。周晓梅对自己说,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转身想离开,却听到最里面那个隔间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周晓梅慢慢走向那个隔间,伸手推了推门——锁着的。

有人吗?她轻声问道。

没有回应。

周晓梅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借着厕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整齐地摆在马桶前。鞋面上绣着精致的牡丹,鞋尖朝外,仿佛有人正对着门坐在马桶上。

更诡异的是,地板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下缓缓渗出,向她的方向蔓延...

周晓梅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洗手台。她惊恐地盯着那液体,直到看清——那不是血,而是铁锈色的水,带着刺鼻的腥味。

肯定是水管又漏了。她安慰自己,声音却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隔间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晓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转身就跑,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她尖叫出声。

晓梅?怎么了?是同班的张建军,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那、那里面...周晓梅指着最里面的隔间,语无伦次,有人...不,有东西...

张建军皱起眉头,大步走向那个隔间。他用力推了推门,还是锁着的。然后他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

什么也没有啊。他站起来,困惑地说,你是不是太累了?这阵子复习太拼命了吧。

周晓梅不敢相信,她再次蹲下去看——绣花鞋不见了,地上的液体也无影无踪,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我明明看到了...她喃喃自语。

张建军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离开后,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又迅速缩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周晓梅又来到了那间厕所。阳光透过高窗照进来,昨晚的恐怖气氛荡然无存。她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隔间,这次门一推就开了。

隔间里空空如也,只有马桶和水箱。周晓梅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墙壁,没有任何异常。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马桶后面的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弯腰捡起来——是一枚铜发簪,做工精致,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这种款式,明显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奇怪...周晓梅把发簪放进口袋,决定去图书馆查查这栋楼的历史。

图书馆的老档案室里灰尘扑鼻。周晓梅翻遍了医学院的历史记录,终于在一本发黄的旧相册里找到了线索。照片拍摄于1937年,正是南京沦陷前夕。照片上,这栋楼门口挂着南京市立医院的牌子,而非现在的医学院实验楼。

更令她震惊的是相册下一页的照片——同一栋楼,门口却换上了日文的牌子,穿白大褂的日本军人站在门口,神情冷漠。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1937年12月。

南京大屠杀的时间。

周晓梅的手开始发抖。她继续翻阅,在一本1970年编写的校史中看到一段被涂黑的文字,只有几个字还能辨认:...日军占用...地下室...实验...妇女...

找什么呢?这么认真。张建军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周晓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把自己发现的东西给张建军看,包括那枚铜发簪。

我查过了,这栋楼在抗战期间被日军占用过,周晓梅低声说,他们可能在这里做过...人体实验。

张建军的脸色变得严肃:我爷爷说过,当年南京城里几乎每家大医院都被日军占用了。他们以医疗为名,实际上...他没说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建军突然说:我认识学校退休的老校工马伯,他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四十多年。要不我们去问问他?

马伯住在医学院后面的职工老宿舍里。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听到两人问起实验楼的历史,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为什么问这个?马伯的声音沙哑。

周晓梅拿出那枚铜发簪:我在二楼女厕所找到了这个。

马伯看到发簪,手明显抖了一下。他长叹一口气:造孽啊...那栋楼,在日本人手里的时候,二楼根本不是厕所...

那是什么?张建军追问。

解剖室。马伯闭上眼睛,特别是女厕所那个位置,是他们专门...处理女俘虏的地方。

周晓梅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那双绣花鞋,和门缝下渗出的。

那里死过很多人,特别是...1937年冬天。马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有个唱戏的女子,叫小桃红,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三天...最后在那个房间里...唉,后来文革时候红卫兵拆了好多老建筑,唯独那栋楼没人敢动,都说夜里能听见女人唱戏的声音...

离开马伯家,周晓梅和张建军都沉默不语。夜幕降临,实验楼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想再去一次那个厕所。周晓梅突然说。

现在?太晚了吧?张建军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我想知道真相。周晓梅坚定地说,那些受害者应该被记住,而不是被遗忘在恐怖故事里。

张建军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我陪你去。但答应我,如果感觉不对,我们立刻离开。

实验楼晚上只开几盏应急灯,走廊幽暗漫长。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二楼女厕所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周晓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厕所里一片寂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嗒...嗒...嗒...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向最里面的隔间。门关着,但这次没有上锁。

我数到三,一起开门。张建军小声说,声音紧绷。

一...二...三!

张建军猛地拉开隔间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马桶上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她的脚上,正是那双红色绣花鞋。

周晓梅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女人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的嘴角被割开到耳根,形成一个恐怖的。

救...命...女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是从嘴里,而是从她被剖开的腹部——她的肚子被粗糙地缝合,针脚歪歪扭扭,像是一道狰狞的蜈蚣。

周晓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她不再站在厕所里,而是在一个充满刺鼻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几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围着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中国女子,女子穿着旗袍,正是厕所里那个。

不要...求求你们...女子哀求着,但军医们只是冷漠地笑着,拿起手术刀...

晓梅!晓梅!张建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们还在厕所里,隔间空空如也,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们得离开这儿!现在!张建军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厕所时,所有的水龙头突然同时打开,血红色的水喷涌而出。身后的隔间门一扇接一扇地猛烈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声。

一个凄厉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记得我们...不要忘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