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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新怪谈百景 > 第552章 谁捡到了我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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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七年,清河镇陈记药铺的独子陈长生突然昏迷不醒。

夜里更夫看见个白影蹲在桥头哭喊“我找不着家了”。

祖母撬开孩子的嘴灌下掺了朱砂的符水,又让母亲举着招魂幡沿街喊:“长生,跟娘回家——”

直到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个腐了一半的布娃娃,胸口缝着长生的生辰八字,背对着镇子咯咯笑。

“坏啦,”神婆抖着嗓子说,“孩子的魂让这替身鬼捡去当伴儿了。”

……

民国七年的清河镇,入了秋,风里头就带着股钻骨头的阴凉。陈记药铺后宅里,那股子煎药的苦涩气混着若有若无的霉味,几天都没散。陈家的独苗,七岁的陈长生,已经躺在炕上昏迷四天了。水米不进,牙关咬得死紧,鼻子里就剩下一丝游气,小脸寡白,像是蒙了层灰。

请来的大夫捋着胡子摇头,说是急惊风,药石罔效。长生娘的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攥着儿子冰凉的小手,一声一声低唤:“长生……长生啊……”声音飘在死寂的屋里,激不起半点回应。

镇上的闲话也起来了。有说孩子撞了邪,有说陈家得罪了哪路鬼神。直到第三天夜里,打更的老刘头提着昏黄的灯笼,哆哆嗦嗦地溜着墙根走,路过镇东头那座石板桥时,隐约瞧见个矮小的白影子,蹲在桥墩子底下,缩成一团。夜里风大,呜咽声听不真切,但老刘头分明听见了几句带着哭腔的童音,飘飘忽忽,断断续续:“……找不着了……家在哪啊……”老刘头汗毛倒竖,灯笼差点脱手,连滚爬爬地跑了,第二天就传开了——长生那孩子的魂,丢了,困在桥头找不着回家的路。

长生奶奶,一位头发银白、脸上褶子如同刀刻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翻出一个红布包。她不信洋医,只信老法子。她让长生爹撬开孙子紧闭的牙关,自己亲手调了一碗浑浊的水,里头化了不知名的黄符,又掺了刺目的朱砂,混着几味气味冲鼻的药末,一点一点,硬是给长生灌了下去。那暗红色的水渍从孩子嘴角溢出,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惨白,看得长生娘心尖直抽搐。

灌完符水,老太太又拿出早就备好的招魂幡。那是一根削得光滑的细竹竿,顶上粘着一圈长长的、裁剪成特定形状的白纸条。她递给长生娘,语气不容置疑:“去,沿着镇上的路走,大声喊,喊他名字,叫他回家!”

天色擦黑,起了风,纸钱灰似的落叶打着旋儿。长生娘举着那在风里哗啦作响的招魂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冷清的街道。她的声音因为连日的哭泣和眼下的恐惧而沙哑,带着哭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长生——儿啊——跟娘回家喽——长生——回来吧——”那白纸条在她身后狂乱地舞动,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偶尔有住户悄悄掀开一条窗缝往外看,又赶紧合上,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阴冷的风钻进衣领,长生娘只觉得后背发凉,那一声声呼唤,与其说是喊给不知在何方的儿子魂魄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然而,一夜过去,炕上的长生依旧无声无息,连那游丝般的气息,都好像更弱了些。

就在陈家彻底绝望,准备再去请更大能耐的师傅时,镇西头的闲汉李二,慌里慌张地跑来了,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他一大早去镇外乱葬岗边上的野地里想逮只野兔打牙祭,没碰见兔子,却在一个歪斜的、半朽的烂棺材板子旁边,踩到了个软趴趴的东西。他低头一看,魂差点吓飞了。

那是个布娃娃,不知被谁丢弃在那里,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半边身子都朽烂了,露出黑黄色的棉絮,像是被野狗啃过,又像是自然腐烂。偏偏那布娃娃是背对着镇子的方向,脸朝着乱葬岗深处。李二当时鬼使神差,用木棍把它拨弄过来,只见那娃娃以脏污的粗线缝出的嘴巴,咧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更骇人的是,它胸口的位置,被人用暗红色的线,密密麻麻绣着几行字——李二不识字,但他认得,那绝对是字!

长生爹跟着李二跌跌撞撞跑到乱葬岗边,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那娃娃胸口绣的,正是他儿子陈长生的生辰八字!那针脚歪歪扭扭,用的线颜色暗沉,像干涸的血。而此刻,那娃娃就静静地躺在荒草污泥里,背对着生他养他的清河镇,腐烂的脸上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四周只有风声,李二却 发誓说自己听到了一阵极轻极细的“咯咯”声,像是从那娃娃肚子里发出来的,又像是从乱葬岗深处飘来。

“坏了醋了!”长生爹面无血色,连滚爬爬地去请镇上最年迈的神婆。

神婆被搀扶着来到乱葬岗边,她佝偻着身子,围着那布娃娃转了一圈,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她没敢碰那娃娃,只是远远看着,脸色越来越青。最后,她猛地后退一步,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坏啦!完啦!长生那娃的魂儿……不是自己走丢的,是让这‘替身鬼’……这脏东西给捡去啦!它……它缺个伴儿,缠上你家娃了!要拉他下去作陪啊!”

一阵邪风恰在此时卷地而起,吹得那腐坏的布娃娃微微晃动,它胸口那暗红的八字像是活了过来,在黯淡天光下闪着不祥的光。那诡异的“咯咯”声,似乎又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