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并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尸骸焦糊味以及能量灼烧后的奇异臭氧味,在废弃厂区的上空顽固地盘旋。
铅灰色的天光透过这层浑浊的空气,无力地洒落,将下方那一片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映照得愈发惨烈而真实。
尸山血海。
这个词语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修辞色彩,成为了最直白、最残酷的写实。
目光所及,厂区中央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早已不复原貌。
层层叠叠的丧尸残骸堆积如山,几乎填平了坑洼,淹没了废弃的机械与集装箱。
断肢、碎骨、干涸发黑的内脏、破碎的头颅……
各种难以名状的有机物以最野蛮的方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散发着冲天恶臭的“肉丘”。
黏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汇聚成大大小小的血泊,在低洼处缓缓流淌、渗透,将原本灰败的土地浸染成一片暗红发黑的泥泞。
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残躯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引得尸堆微微耸动,更添几分惊悚。
而在这片由死亡铺就的修罗场中央,幸存的人们,也几乎到了极限。
复明小队的四人,背靠着一辆侧翻的、沾满血污的废弃卡车残骸,瘫坐在地。
他们身上那原本还算整齐的作战服,此刻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丧尸的)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却布满伤痕的躯体轮廓。
施雨平日里那副冷静睿智的眼镜,此刻镜片上布满了裂纹和血点。
他无力地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多处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灼伤,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清秀的脸庞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牙关紧咬,却连呻吟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
阿力靠在他肩上,这个平日里嗓门最大、脾气最爆的壮汉,此刻脸色灰败,一条狰狞的伤口从左肩斜跨到右腹,虽然经过了紧急包扎,但渗出的鲜血依旧将绷带染红,他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只是机械地、小口地喘着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杰的弓箭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他双臂不自然地垂着,虎口崩裂,手指因过度拉弦和近身搏杀而颤抖不止,脸上被腐蚀性粘液溅到的地方皮肤溃烂,火辣辣地疼。
老唐则直接平躺在冰冷的、浸满血污的地面上,胸膛微弱地起伏,他的一条小腿扭曲变形,显然骨折了,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虽然血已凝结,但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四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只有沉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空气中交织。
他们相互依靠着,从彼此身上汲取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和支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疲惫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压垮了他们的四肢百骸,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艰难。
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在极致的疲惫与痛楚之下,却还残留着一丝未曾熄灭的火光——那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是死战不退后的麻木,也是对自己竟然还活着的、近乎难以置信的确认。
不远处,李龙小组的状况同样凄惨。
他们分散躺在尸堆之间的空隙里,几乎与周围的残骸融为一体。
李龙本人靠坐在半截断裂的水泥柱旁,左臂无力地耷拉着,肩胛处一个贯穿伤仍在缓缓渗血,他满脸血污,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却依旧努力睁着,扫视着周围同伴的情况。
他的组员们,有的仰面朝天,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有的蜷缩着身体,抵御着失血带来的寒冷;
还有的,正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用还能动的手,在身边丧尸头颅破碎的残骸里,徒劳地摸索着,希望能找到哪怕一颗最低阶的晶石,用来恢复一丝力气。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透支后的空虚,战斗时的凶悍与敏捷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求与身体极限过后的极度虚弱。
肮脏的血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裤,粘稠冰冷,但他们已无力顾及,任凭这死亡的气息侵蚀着疲惫的身躯。
孙杨,是场中唯一还保持着标准站立姿态的人。
他如同一根钉入血泊与尸骸中的标枪,笔直地矗立在距离垂直通道入口不远的位置。
他身上的作战服破损严重,多处焦黑与撕裂,露出的皮肤上也带着道道血痕和灼伤,气息比起全盛时期明显萎靡了许多,能量波动大概只剩下一半左右。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胸膛依旧规律地起伏,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此刻虽然火焰微弱,却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着厂区边缘某片阴影浓重的废墟区域。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捕捉到了那里潜伏的两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那是归墟留下的后手,两个至少三阶初期的敌人!
他们一直在暗中窥视,如同耐心的毒蛇,等待着众人最虚弱、最松懈的时机。
孙杨的存在,便是横亘在这两条毒蛇与通道之间,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坚定的屏障。
他周身那属于三阶强者的淡淡威压虽然减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战意,无声地宣告:此路不通。
齐渊老先生的情况则颇为特殊。他身上的洗旧中山装,此刻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有自己的,更多是溅上的丧尸污血。
银白的须发上也沾染了点点血污,不复平日的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消耗巨大。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一贯以儒雅睿智形象示人的老校长,此刻手中那根藤木手杖的尖端,却沾着浓稠的黑血和些许碎肉,手杖本身也隐隐有能量过度灌注后的细微裂痕。
在最后的防线即将被高阶变异体冲破的危急时刻,齐渊也曾亲自挥杖迎敌!他虽以“浩然之气”和智慧见长,但本身也是实打实的三阶初期觉醒者,肉身经过灵气淬炼和浩然之气常年温养,远比普通人强悍。
近身战斗或许不如张勇、孙杨那般狂暴凶猛,但仗着浩然正气对邪祟的天然克制与精妙的战斗技巧(他年轻时显然也并非文弱书生),也曾杖毙数头突入核心的变异丧尸,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脚。
此刻,他站在孙杨侧后方不远处,一边暗自调息,恢复着消耗的浩然之气,一边同样警惕地关注着暗处那两道气息。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仿佛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而在这一片狼藉与疲惫的中心,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道纤弱却决绝的身影——韩霜凝。
她原本雪白如莲的衣裙,此刻已被彻底染红。那不是点缀,而是浸透。
鲜血(大部分是丧尸的,也有她自己伤口崩裂渗出的)如同最浓艳的染料,将素白的布料浸染成一袭触目惊心的猩红长裙。
裙摆处甚至因为多次在血泊中拖动而变得沉重、粘结。
这鲜红,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妖异中透着一种近乎凄美的凋零感,仿佛一朵盛开在尸山血海中的血色之花,明知即将枯萎,却依旧倔强地绽放着最后的光华。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脚步虚浮,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维持玉简感应、以及灵魂本源的虚弱,早已将她逼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身上多处细小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脏腑因能量透支和震荡而隐隐作痛,脑海中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洗涤过生死、明悟了使命后的纯粹与决然。
她缓缓地、踉跄地转动视线,环顾四周。
看到的是尸横遍野,是战友们重伤倒地的惨状,是孙杨和齐渊强撑着的疲惫身影。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牺牲的气息,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却奇异地没有让她崩溃,反而激起了某种更深沉的力量。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九幽战队”这四个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不是简单的强者组合,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相互托付、向死而生的信念与羁绊。
这种伟大而悲壮的精神,竟然出现在这个道德崩坏、人命如草芥的肮脏末世,竟然就真切地环绕在她身边,甚至正在为她铺路、为她牺牲。
一种混合着巨大愧疚、无尽感激、以及豁出一切也要完成使命的炽烈决心,在她胸中翻腾。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议与脑海中那根始终未曾放松的、被窥视的“尖刺”。
她踉跄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稳。身体摇晃得厉害,几乎要再次摔倒,但她咬紧下唇,甚至咬出了一丝血痕,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梁。
“孙杨大哥,齐老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孙杨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依旧死死锁定着暗处的威胁。
他只是微微颔首,低沉而简洁地吐出一个字:“进。”所有的信任与托付,尽在这一个字中。
他相信她的判断,也清楚自己此刻的职责——为她扫清最后的障碍,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
齐渊则缓缓转过头,看向韩霜凝。老人那染血的银须微微颤动,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疲惫的笑容,眼中充满了长辈般的慈爱与决绝的鼓励。
他轻声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抚平人心的浩然之力:“去吧,霜丫头。不必挂怀我等。生死有命,然‘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能以此残躯,换得邪神湮灭,黎民有望,便是与这所谓‘光明神’同眠于此,我齐渊,此生无憾矣!”
他的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千钧,将儒家舍生取义的精神与此刻的绝境完美融合,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与悲壮。
韩霜凝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但她死死忍住,没有让泪水落下。
此刻,任何软弱的情绪都是对这份牺牲的亵渎。她看着孙杨笔挺如松的背影,看着齐渊染血却依旧从容的面容,看着周围那些瘫倒在地、却依旧用眼神向她传递着鼓励与催促的战友们……
她猛地低下头,不再看他们,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个幽深、仿佛直通九幽的垂直通道入口。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依依惜别。她迈开脚步,踏入了那片尸山血海。
粘稠的血泊没过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和滑腻的阻力让她步履更加蹒跚,几乎每一步都要摔倒。
破碎的骨殖和内脏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刺鼻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但她仿佛浑然未觉,只是咬着牙,努力保持着平衡,一步,又一步,朝着那通道口挪去。
鲜红的裙摆拖曳在血泊中,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仿佛一条用生命铺就的赴死之路。
她的身影,在尸骸与血色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决绝。那是一种明知前方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却依然义无反顾踏入的勇气与担当。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抵达通道口,准备纵身跃下的刹那——
“嗖!嗖!”
两道破风声骤然响起!如同压抑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了獠牙!
从厂区边缘那片阴影废墟中,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电射而出!一人身着黑色劲装,身形瘦高,动作飘忽,手中一把狭长的直刃长刀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另一人则穿着暗红色的皮甲,体格魁梧,面容粗犷,手持两柄沉重的八角铜锤,奔跑间地面微颤。
两人气息爆发,赫然都是三阶初期!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正要进入通道的韩霜凝!归墟果然留有后手,而且是最致命的拦截!
“来了!”孙杨眼中那微弱的火焰骤然暴涨!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几乎在对方动身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也动了!
没有后退拦截,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迎着那两名拦截者冲了上去!他要将战场挡在通道之外!
“孙杨大哥!”韩霜凝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进去!”孙杨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不容置疑。他的身影已经与那两名拦截者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锤影、火焰瞬间交织成一团!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再次打破了厂区短暂的死寂。
齐渊眼神一凝,并未立刻上前助战,而是迅速观察战局。
孙杨以一敌二,虽然勇悍,但对方毕竟是两名同阶,且以逸待劳,孙杨久战疲敝,能量只剩五成,短时间内或许能支撑,但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或者至少重创一人,打破平衡!
“孙杨!逼退他们!给我三息时间!”齐渊沉声喝道,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并未冲向战场,而是将手中那根沾满血污的藤木手杖,猛地往身前地面一插!手杖入地三分,微微颤动。
紧接着,齐渊闭上了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
他周身的“浩然之气”不再平和散发,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地向他双手之间汇聚!
不仅如此,周围天地间那稀薄的、游离的灵气,以及战场上残留的、尚未完全散逸的些许正大光明的能量气息(来自玉简、浩然正气本身,甚至众人不屈战意所化的微弱精神能量),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地朝着齐渊汇聚而来!
这一幕极为奇异。在尸山血海、邪气弥漫的战场中央,一位须发染血的老者,闭目凝神,双手虚抱,一个最初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纯白光晕的能量光团,正在他掌心之间迅速凝聚、壮大!
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代表着“正”、“直”、“刚”、“毅”等意念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一种涤荡污秽、镇压邪佞的浩大堂皇之气!
这正是齐渊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自身为引,调动天地间(尽管稀薄)与“浩然”相关的正面能量,凝聚成最精纯的“浩然本源”!
此术消耗极大,且准备需要时间,非关键时刻不能动用。
战场中心,孙杨已然陷入苦战。黑衣刀客身法诡异,刀快如风,专攻要害;红甲锤将力量雄浑,锤势沉重,大开大合。
两人配合默契,一快一慢,一巧一拙,将孙杨牢牢缠住。孙杨将“心火燃烧”催动到剩余能量所能支撑的极致,火焰缠绕双拳,以攻代守,拳风呼啸,炽热逼人,勉强抵挡着两人的围攻,但身上很快又添新伤,气息也越发不稳。
听到齐渊的喝声,孙杨精神一振!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给老子滚开!”孙杨暴喝一声,竟完全不顾黑衣刀客削向自己肋下的一刀,将剩余的大部分火焰能量疯狂灌注于右拳,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此刻所有精气神的“爆炎冲拳”,悍然轰向正挥舞双锤砸来的红甲锤将!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要硬抗一刀,换取重创甚至逼退其中一人的机会!
“噗嗤!”刀锋划过孙杨肋部,带起一溜血光,伤口深可见骨。
“砰!!!”孙杨的爆炎拳也与红甲锤将仓促回防的一只铜锤狠狠撞在一起!
火焰炸裂,铜锤哀鸣!红甲锤将被这股拼死爆发出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握锤的手臂一阵酸麻。而孙杨也因反震和肋部剧痛,身形踉跄后退。
就是现在!三息时间到!
“天地浩然,聚元归一!去!”齐渊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他虚抱的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那团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凝实无比、散发着纯白炽光的“浩然本源光团”,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刚刚稳住身形、气息剧烈波动的孙杨后背!
“呃啊——!”
孙杨身体剧震,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舒畅的奇异低吼。
那团精纯浩瀚的浩然能量入体的瞬间,并非粗暴地灌注,而是以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方式,迅速与他体内接近枯竭的火焰异能核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孙杨的“心火燃烧”异能,其根源在于“心力”,在于情绪、意志与生命能量的燃烧转化。
而齐渊凝聚的这团“浩然本源”,恰恰是世间最正面、最纯粹、最刚强的意志与精神能量的结晶之一!
两者在属性上虽有不同(一为心火,一为浩然),但在“意志驱动”、“精神升华”的层面上,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隐隐相补!
在这股浩大精纯的“外力”刺激与滋养下,孙杨感觉自己近乎干涸的经脉与异能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得到了磅礴的补充!
不仅如此,那浩然正气中蕴含的“刚直不阿”、“勇猛精进”的意志烙印,与他“心火燃烧”中“不屈”、“爆发”的核心理念相互碰撞、交融,竟然让他对自身异能的本质,有了刹那间的、更深层次的明悟!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心火,不仅仅是燃烧情绪和生命力的火焰,更可以是点燃信念、锻造意志的熔炉!
当心火与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结合,或许能突破单纯的“燃烧”层面,进入一种更稳定、更持久、威力也更为莫测的……“心火锻魂”或者“浩然心焰”的境界?那将是质变,是异能进阶的方向!
这丝明悟虽然模糊,稍纵即逝,却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为他指明了前路。而此刻,更直观的感受是——力量回来了!
不,不仅仅是恢复!在那浩然本源的支撑与激发下,他感觉自己的状态,竟然暂时攀升到了比全盛时期更胜一筹的层次!
周身疲惫与伤痛被暂时压制,消耗的能量被迅速填补甚至略有超出,更重要的是,精神意志前所未有的凝练与高昂!
双眸之中,原本微弱的火焰重新熊熊燃起,颜色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纯正的金红色,气息磅礴,战意冲天!
“这种感觉……好奇妙!”孙杨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合了炽热火焰与浩然正气的全新力量,信心倍增。
他看向对面因为他的突然变化而惊疑不定的两名敌人,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
“齐老,谢了!”孙杨头也不回地喊道,目光如电,锁定了那名被他震退、似乎稍弱一线的红甲锤将,“那个耍锤的交给我!刀客,您老先帮我缠住片刻!”
齐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凝聚“浩然本源”对他消耗极大,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但他看到孙杨的状态,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闻言立刻点头,拔出地上的藤木杖,身形一动,虽不如孙杨迅捷,却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势,迎向了那名反应最快、再次试图绕过孙杨冲向通道的黑衣刀客。
浩然之气虽然不擅强攻,但用于缠斗、防御、干扰,尤其是对付邪祟或心术不正者(这刀客气息阴冷),自有奇效。
“你的对手是我!”齐渊手杖一横,一股无形的浩然气墙挡在黑衣刀客面前,杖尖直指其面门,虽无杀意,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让刀客前冲之势不由得一滞。
而孙杨,则带着恢复全盛甚至略有超出的状态,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光,狞笑着扑向了那惊怒交加的红甲锤将!
“刚才打得挺爽是吧?现在,该我了!”
最终的拦截之战,在韩霜凝义无反顾地跃入垂直通道后,于这尸山血海之上,再次爆发!而这一次,胜负的天平,因为齐渊的舍命辅助与孙杨的刹那明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