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话音未落,他握着伊格瑞丝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系统,兑换那个技能。”
【叮!确认消耗十万生存点,兑换唯一神级水系领域技能——‘净海狂潮’!】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肖恩体内涌出。
它不像龙炎那般炽热爆裂,而是如深海般浩瀚磅礴。
“他想干什么?”
战舰甲板上,卡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下一秒,他得到了答案。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个东海岸的水汽,都在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向着肖恩的头顶汇聚。
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水球在空中形成,并且以恐怖的速度膨胀,遮蔽了阳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这是什么魔法?”扎拉昂和他手下的龙族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伊格瑞丝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她惊讶地看着身边的肖恩,这股力量纯净、庞大,带着海洋最原始的威严。
“卡尔,你说得对,这是为我准备的舞台。”
肖恩的声音,通过水汽的震动传遍了整个战场。
“但你好像忘了,在我的主场,主角只能有一个。”
他举起的手,猛然挥下。
“净化开始。”
天空中那颗堪比湖泊的巨大水球,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海啸,朝着下方的黑色海洋,直直地砸了下去。
轰——!
那不是爆炸,而是亿万吨纯净海水与深渊粘液碰撞、冲刷、蒸发的巨响。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形成壮观的蘑菇云。
以战舰为中心的黑色潮水,被这从天而降的“海洋”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无数黑色的粘液在纯净水元素的净化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卡尔所在的战舰被巨浪掀得剧烈摇晃,他死死抓住栏杆,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惊骇所取代。
他预想过龙炎,预想过圣光,但他从未想过,肖恩会用大海来对抗大海!
“走!”
趁着这短暂的空窗期,肖恩拉着伊格瑞丝,驾驭着风龙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入了海石村那摇摇欲坠的魔法护盾之中。
“姐夫威武!”
扎拉昂激动地大吼一声,不再犹豫,带着他的小队调转龙头,化作青光消失在天际。
风龙落地,巨大的身躯让本就惊恐的村民们发出一阵骚乱。
肖恩和伊格瑞丝从龙背上跃下。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伊格瑞丝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龙威,奇异地安抚了众人混乱的情绪。
护盾外,被砸开的空洞正在被周围的黑色潮水重新填满,但那从天而降的一击,无疑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几名卫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肖恩,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龙族公主,嘴唇哆嗦着,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您是…您是勇者大人吗?”
“起来,老人家。”肖恩伸手将他扶起,“现在没时间说这些,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有什么弱点?”
老村长被扶起,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三天…一切都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他指向大海的方向,脸上是化不开的恐惧。
“最开始,只是出海的渔船没有回来。”
“我们以为是风暴,可那几天的海面,平静得吓人。”
“然后,海水就变了颜色。”
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一点点变黑,是从地平线那里,一整片地涌过来,就像墨水倒进了水缸里。”
“我们派人去海边看,可走近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村民们死寂一片,很多人都低声抽泣起来,显然想起了自己失踪的亲人。
“第一批怪物,是在当天晚上爬上岸的。”
“那是什么怪物?”肖恩追问,这是关键情报。
“鱼…”
村长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牙齿都在打颤。
“是长着人手人脚的鱼!它们的身体一半是烂的,流着那种黑色的脓水,眼睛是猩红的,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从海里爬出来,见人就抓!”
“它们不是要杀了我们…它们是…是想把我们拖回那片黑色的海里!”一个旁边的卫兵红着眼眶,接过了话头。
“我的弟弟…他就被一只怪物抓住了脚踝…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进了黑水里,连…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融化了…”
伊格瑞丝的小脸气得通红,她的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止是怪物…”老村长绝望地摇着头,“那黑色的东西,它会‘吃’地。”
“它蔓延过的地方,庄稼立刻就枯萎,变成黑色的泥浆。”
“河里的水也变成了黑色,喝了水的牛羊,身上长出了奇怪的肉瘤,然后发疯一样地互相攻击,最后自己烂死。”
“我们试过用火烧,可是没用,那东西好像不怕火。”
“魔法呢?”肖恩看向村子里的几个法师学徒。
一个年轻的法师脸色惨白地回答:“大人,我们的魔法打在上面,就像石沉大海,只有最高阶的光明神术才能净化一小块,但很快又会被重新污染。”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无法抵抗的生化灾难。
“然后…王国的军队就来了。”老村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与怨毒。
“我们以为得救了,我们还拿出村里最后的食物和水去欢迎他们。”
“可他们…他们只是把船停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中心,然后那个叫卡尔的将军,就看着我们被包围,看着护盾一点点被消耗。”
“他们是魔鬼!他们和那些怪物是一伙的!”一个妇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肖恩听完了所有叙述,没有说话。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种深渊造物,拥有极强的同化性和污染性,而且不怕常规攻击。
卡尔选择和这种东西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笨蛋!都是笨蛋!”
伊格瑞丝再也忍不住了,她气得原地跺脚,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怒火。
“我去把那个铁罐头烧成灰!”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
“别急。”
肖恩拉住了她,他的冷静和周围的绝望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看向老村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那些怪物在攻击护盾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倾向?”
老村长愣了一下,努力地回忆着。
“倾向…它们好像…好像对村子西边的仓库区…攻击得特别猛烈…”
“仓库?”
“是…那里是存放我们村里祖传下来的一些…一些老物件的地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肖恩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一对年轻夫妇的怀里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
男孩咳着咳着,忽然,一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粘液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地上。
滋啦——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我的孩子!你怎么了!”年轻的母亲发出惊恐的尖叫。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男孩稚嫩的脸颊上,一个硬币大小的黑斑凭空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散,黑斑边缘的皮肤正在溃烂、液化。
男孩的身体开始抽搐,他发出了不似人类的痛苦嘶吼。
“他…他什么时候…”年轻的父亲语无伦次,吓得魂飞魄散。
“是昨天…昨天他去河边…只是洗了把手…”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幸存者中炸开。
黑色潮水,已经用他们不知道的方式,渗透进了这最后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