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理事,贺茂长老。”为首的守卫队长向王振海和贺茂忠行恭敬行礼,目光在龙玉娇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仿佛在估算一件物品的价值。
“‘黄泉津研究所’的接引车已备好。”
“嗯,直接去研究所。”王振海点头,示意龙玉娇跟上守卫。
他们穿过巨大的码头作业区,龙玉娇看到更多麻木的工蚁在劳作。
巨大的吊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沉重的集装箱吊起、转运,焊接的火花在灰雾中闪烁,如同垂死星辰。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几个大型的、如同屠宰场般的开放式车间里,一些肢体残缺、眼神空洞的人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身穿白大褂、但白大褂上沾满暗红污渍的“医生”,正操作着闪烁着电弧和不明液体的机械臂,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义肢、或是蠕动着仿佛有生命的诡异组织,粗暴地接驳到那些人的断肢处!
惨叫声被轰鸣的机械声掩盖,只有身体剧烈的抽搐和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证明着那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是‘再奉献中心’。”王振海注意到龙玉娇惨白的脸色和惊骇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车间,“在神风港,每个人都有其价值。失去劳动能力的伤者,并非负担。通过‘共生改造’,他们可以重新获得为集体奉献的能力。痛苦是短暂的,奉献是永恒的荣耀。这是大和民族在末世中淬炼出的坚韧。”
龙玉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这哪里是坚韧?
这是将人彻底异化为工具的酷刑!
都说岛国人变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接引他们的是一辆造型奇特、底盘很高、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履带车。
车身喷涂着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和“黄泉津研究所”的标志。
车子在狭窄、布满钢铁管道和废弃物的通道中颠簸穿行。
透过狭小的装甲车窗,龙玉娇得以窥见这座钢铁浮岛内部的景象。
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金属舱室,那是普通居民的“居所”。
没有窗户,只有狭小的气孔,偶尔能看到穿着同样灰色工装的人影,在浓雾中匆匆穿行,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高耸的喇叭柱树立在“街道”交汇处,不断循环播放着激昂、刻板、充满煽动性的口号:
“为了新东京!奉献!服从!牺牲!”
“懒惰是最大的罪恶!效率是生存的唯一保障!”
“相信科学!敬畏神明!黄泉津的荣光终将照耀大地!”
“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思想异端者,立即上报!举报是神圣的职责!”
这些口号如同无形的枷锁,配合着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和漂浮在低空的、如同水母般半透明的灵体巡逻哨,将整个浮岛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控制的高压氛围之下。
“这里……没有自由吗?”龙玉娇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在颠簸的车厢内显得微不可闻。
“自由?”王振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龙小姐,在生存面前,个人那点可怜的自由意志是最无用的奢侈品。看看外面!”他指向窗外浓雾中那些麻木的身影和冰冷的钢铁。
“正是这种绝对的秩序和奉献精神,让我们在诡异末世中存活下来,并变得更强!个体的情感、欲望、甚至痛苦,都应当为集体的存续让路!这才是真正的进化!这才是大和民族优越性的体现!”
他狂热的话语让龙玉娇感到一阵恶寒。
她想起了龙族曾经的奢华与腐朽,与这里相比,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但这里的“秩序”,却让她感到更加深沉的恐惧。
履带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如同倒扣的黑色金字塔般的建筑前。
建筑表面覆盖着光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合金,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能量管道在表面蜿蜒。
入口处是两扇沉重的、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合金巨门。这里就是“黄泉津研究所”。
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混杂着福尔马林、血腥味和强大诡异能量波动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门楣上方,巨大的、用暗红色荧光书写的岛国文字如同流淌的鲜血:“黄泉津研究所——通往新世界之门”。
龙玉娇手中的玉佩,在接近这座建筑时,突然变得异常滚烫!
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的悸动感猛地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建筑的深处,与它产生了共鸣!
“感觉到了吗,龙小姐?”王振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这就是血脉的指引!你的族人,就在里面!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他率先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
贺茂忠行也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向研究所深处,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龙玉娇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龙族遗孤…真的在这里?
这悸动是如此强烈!
她不由自主地跟上王振海的脚步,走向那扇雕刻着痛苦面孔的巨门。
沉重的、雕刻着痛苦面孔的合金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更加浓烈、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陈旧血液的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古老墓穴深处的腐朽和强大能量混杂的奇异味道。
门内并非想象中明亮的研究大厅,而是一条向下延伸、同样覆盖着黑色合金的宽阔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色或暗红色光芒的透明培养舱!
每一个培养舱内,都浸泡着难以名状的“东西”!
龙玉娇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
那些培养舱里,有形态扭曲、肢体变异、仿佛痛苦挣扎凝固的人形;有被剥离了大部分血肉,只剩下骨骼和神经束、浸泡在粘稠液体中搏动的怪物。
更有一些,虽然还保持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皮肤上覆盖着龙鳞般的角质,或是肢体关节呈现出非人的反曲,甚至有的头颅两侧长出了畸形的、如同龙角般的骨质突起!
它们无一例外都闭着眼睛,如同沉睡,但身体却在不自觉地抽搐,仿佛承受着永恒的痛苦。
培养舱外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闪烁着能量流动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标本”身上抽取着某种力量。
“这……这些是……”龙玉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手中的玉佩滚烫得几乎握不住,那股强烈的血脉悸动感,正是来源于这些扭曲的“龙族特征”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