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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渡桥人 > 第172章 噬肉的裹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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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外乱葬岗新添了座孤坟,连块木牌都没有,只在坟头盖着块发黑的粗麻布,像是匆忙裹尸时剩下的。有个挖药的郎中说,他夜里路过,看见那布在动,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挣,布缝里渗出些暗红的水,在坟前积成个小水洼,水里漂着些碎肉,被野狗叼走时还在微微抽搐。

江安和林渡赶到时,月色惨白,把乱葬岗照得像片鬼域。新坟的土是松的,坟头的粗麻布果然在轻轻起伏,“噗嗤、噗嗤”地像是有呼吸,布面上的黑渍其实是干涸的血,边缘处还挂着些发黄的皮肉,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是个外乡人。”林渡捂着鼻子,腥臭味里混着股草药味,“前几日镇上闹痢疾,他来投亲,刚到镇口就倒了,被当成病死的扔到了这儿,连口薄皮棺都没有,就用这块布裹着埋了。”

话音刚落,坟头的麻布突然被顶起个大包,接着“嗤啦”一声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根苍白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草屑,正死死抠着坟土,往外扒拉。

“救……救命……”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坟里传出来,气若游丝,“我没死……别埋我……”

江安心头一沉,刚要动手挖坟,麻布突然整个掀开,露出底下的景象——哪是什么尸体,是个还有气的男人,半边身子已经烂了,腐肉里爬满了蛆虫,他正挣扎着往外爬,每动一下,身上的肉就往下掉一块,落在地上“啪嗒”作响。

可他的脖子上,却缠着几圈麻布,布丝深深嵌进肉里,像有生命般往皮肉里钻,越勒越紧,把他的求救声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这布有问题。”江安指尖金芒暗凝,“不是普通的裹尸布,是被人用邪术浸过尸水的,专门用来锁活人的魂魄,让他在土里一点点烂死,连鬼魂都出不来。”

男人终于爬出了坟坑,他的脸烂得只剩半张,一只眼珠挂在眼眶外,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另一只手抓着脖子上的麻布,想扯下来,可布一沾他的手,就像烙铁般烫得他惨叫,手心的皮肉瞬间焦黑。

“是……是镇上的刘婆子……”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她看我包袱里有银子……说我是瘟神……用这布勒我……说要让我烂在土里……”

话音未落,坟旁的老槐树上突然飘下无数块碎布,黑黢黢的,像蝙蝠般扑向男人,缠在他身上,往他腐烂的皮肉里钻。男人疼得满地打滚,身上的肉被布丝撕成一条条的,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可他就是死不了,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

“她在养这布。”江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远处刘婆子的茅屋,“这布吸的活人气越多,邪性越重,最后能炼成‘索命幡’,帮她害人取财。”

林渡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掏出包雄黄,往男人身上撒去。雄黄落在布丝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布丝瞬间缩成一团,冒出黑烟。男人趁机撕下脖子上的麻布,布一离开他的身体,就化作无数只小虫子,往刘婆子的茅屋方向爬。

“追!”江安低喝一声,两人跟着虫群往茅屋赶。

茅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点着盏油灯,刘婆子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块新的麻布,嘴里念念有词,桌角堆着些金银首饰,正是那外乡人的财物。她的脸上涂着诡异的红粉,眼睛里泛着绿光,看见江安两人,突然尖笑起来:“来了正好,这布还缺个活祭!”

她将手里的麻布往空中一抛,布突然展开,像张网般罩向两人,布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都是被她用这布害死的人。

江安指尖金芒暴涨,劈向麻布。金芒穿透布面,麻布瞬间燃起绿火,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渐渐化为灰烬。刘婆子被绿火燎到,身上的衣服瞬间烧了起来,她在火里打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最后烧成了一截黑炭,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包金银。

等他们回到乱葬岗,男人已经没了气息,脸上却带着解脱的笑。他身上的烂肉不再掉落,伤口处凝结成块,像是终于得到了安宁。

江安将男人重新安葬,用干净的白布裹好,又在坟前烧了些纸钱。“这布吸够了恶人的血,以后不会再害人了。”

林渡望着那座新坟,月光下,坟头的新土泛着白,像铺了层霜。“他到死都带着一口气,就为了说清自己不是病死的。”

江安望着天边的残月:“活着的人,总想着讨个公道。”他说,“就算成了鬼,这点念想也不会断。”

风从乱葬岗吹过,带着点草木的气息,把所有的腥腐和怨毒都吹散了。只有那截烧黑的麻布还留在茅屋里,像个永远的警示,提醒着路过的人,有些人心,比裹尸布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