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秋日里的暖阳落在紫檀木膳桌上。

青瓷碗里的莲子羹还冒着袅袅热气。

夏以沫却猛地将象牙筷往桌上一搁。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桌边侍立的宫女都悄悄垂了眼。

“夏以昼!”

她柳眉微蹙,语气里藏着憋了两天的不满。

“你从前日晚膳起,就总盯着我看。

方才我夹菜时,你还低头笑,那笑容……诡异得很。”

对面的夏以昼正执筷挑着碗里的鱼刺,闻言动作一顿。

抬眸时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只故作茫然地挑眉:

“有吗?我竟没察觉。”

“你还装!”夏以沫伸手使劲搓了搓他的脸。

“你自己瞧瞧,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到底想干嘛?”

夏以昼一怔,指尖下意识抚上她的手。

待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竟真的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是平日温和的浅笑,而是带着几分释然与雀跃的开朗。

像被风吹散的云,连眼底都染了亮意。

这模样,夏以沫自小到大见得寥寥无几。

他垂眸盯着碗中残余的米粒,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欢喜。

他怎能告诉她?

前日从那震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中缓过神来之后。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他庆幸他们不是真的兄妹。

他庆幸多了一丝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可能……

当“不是亲哥哥”这五个字撞进心里时。

他压了数年的心意终于有了出口,连日来瞧着她的模样。

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够,哪里还顾得上掩饰情绪。

“别气了。”

夏以昼敛了心绪,夹了一筷子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

“不过这是个秘密,等我从永州回来,再告诉你。”

夏以沫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满肚子的疑惑瞬间被新的问题取代:

“永州?可是你从永州回来之时。

不是说,匪患已经平了吗?你怎么还要去?”

夏以昼夹菜的动作微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次去永州哪里是抓流寇?

实则是那位九五之尊收到密报,永州之地有私自开挖铁矿冶铁,需他亲自去查。

可此事牵扯甚广,他不愿让她卷入风险,便只故作轻松地摆手:

“尚有几个漏网的流寇在逃,总要连根拔起,才免得日后再扰百姓。”

“又是这样!”

夏以沫不满地嘟起嘴,戳着碗里的鱼肉抱怨。

“那永州知州真是个酒囊饭袋!

平匪患要朝廷派军,抓流寇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难不成他这知州是白当的?”

夏以昼听着她带气的吐槽,只温声劝道:

“别对地方官员妄加评判。快吃吧,菜要凉了。”

说着又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眼底的笑意悄悄藏回了温柔里。

等他从永州回来,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把藏在心里的秘密,一字一句都告诉她。

可夏以昼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方才因提起“秘密”而扬起的唇角,此刻一点点淡下去。

连眼底的明亮也像被薄雾蒙住,渐渐沉了下去。

少女鬓边垂落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几分娇憨的鲜活。

可这熟悉的可爱模样,此刻却让他心里泛起细密的慌乱。

方才满溢的欢喜还在胸口打转,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几日满脑子都是“可以表明心意”的雀跃。

可此刻冷静下来才想起,她从小喊他“哥哥”。

待他向来是纯粹的依赖与亲近。

若他贸然将藏了数年的心思说出口,打破这份兄妹间的默契,她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愣住,然后尴尬地避开他的目光?

会不会觉得他的心思龌龊,连带着从前的亲近都变得别扭?

甚至……会不会打心底里厌恶他。

再也不肯像如今这样,毫无芥蒂地跟他抱怨永州知州,跟他分享三餐的口味?

这些念头像藤蔓般缠上来,越想越乱。

在这份小心翼翼藏着的感情里,竟莫名生出些许自卑的阴暗。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大夏最耀眼的朝阳。

更怕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最后只换来她的疏远。

喉间微微发紧,他悄悄攥紧了筷子。

桌对面的夏以沫还在小声抱怨着地方官的不作为,浑然没察觉他低落的情绪。

夏以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担忧暂且压回心底。

只勉强牵起一丝浅浅的笑,继续给她夹菜,声音放得更柔: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有些话,或许还是等从永州回来再说吧。

至少现在,他还能借着“哥哥”的身份,多守着她一会儿。

多看看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

几日后,晨雾还未散尽。

城郊的校场上已响起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夏以昼一身轻甲劲装,腰间佩着寒光凛凛的长剑。

正抬手清点麾下将士,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名字。

眉宇间是惯有的沉稳,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要启程前往永州。

“殿下,车马与粮草已备好。”

副将上前禀报,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地声。

伴着明黄色的旌旗在晨风中展开,竟是公主府的仪仗。

夏以昼心头一紧,抬眸望去时。

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已停在不远处,车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俏丽的身影扶着丫鬟的手走了下来,是夏以沫。

他快步迎上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的左臂上。

“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怎么跑出来了?”

夏以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着急。

伸手碰了碰她的左臂,动作放得极轻:

“快回去,眼下天越来越冷,晨雾重,仔细冻着。”

夏以沫却笑着,眼底亮晶晶的:

“没事啦,昨日太医来看过,说恢复得好着呢,早就不疼了。

我就是想来送送你,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说着,还故意抬了抬左臂,证明自己真的无碍。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夏以昼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得发颤。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

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你一定要乖乖等哥哥回来,知道吗?”

“我不等你回来,还能跑哪去?”

夏以沫笑着怼他,可眼底的不舍却藏不住。

她上前半步,声音放轻了些:

“路上一定要小心,夏以昼,早点回来。”

夏以昼喉间微热,环顾四周。

将士们虽都在各自忙碌,却难免有目光扫来。

人多眼杂,他不愿让她因这过近的举动落人话柄。

于是只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肩。

不过一瞬便松开,低声道:“好,我尽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

黑色的骏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低嘶。

夏以昼坐在马背上,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夏以沫。

抬手对她挥了挥,声音透过晨雾传来:

“回去吧!”

夏以沫用力点头,直到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