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宫人们捧着食盘,脚步轻得像猫,穿梭在席位间。

刚上的“琉璃珠玉”是御膳房的新菜式,糯米裹着豆沙。

滚上碎杏仁,装在描金盘子里,精致得像件玩物。

温好的春风醉盛在玉杯里,酒香混着沉水香,在暖烘烘的殿内漫开。

歌舞换了三轮,先是轻盈的《采莲舞》。

再是激昂的《秦王破阵乐》,此刻正演着软糯的《踏歌》。

舞姬们踩着节拍,裙摆扫过绒毯。

惹得席间不少官员跟着轻晃酒杯,聊得愈发尽兴。

太后坐在御座左侧,看了两场舞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哀家年纪大了,熬不住这夜,先回慈宁宫歇着了。”

皇帝连忙让宫人扶着,又叮嘱几句路上慢些,太后笑着应了。

在宫人的簇拥下离了殿,临走前还不忘看了夏以沫一眼,眼神里满是疼惜。

夏以沫歪着头,捧着脸扮丑,逗得太后乐开怀。

太后走后,帝后二人在御座上倒更自在些。

皇后笑着跟皇帝说了句什么,皇帝便招手让夏以烈夫妇和夏以晨夫妇上前。

“你们俩刚成婚,可得加把劲,早日给皇家添个胖小子。”

皇帝这话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夏以烈挠着头笑,淑妃坐在不远处,也跟着乐。

手里的帕子都晃了起来,眉眼间满是爽朗。

夏以晨性子内敛些,红了耳根,容贵人坐在淑妃旁边。

只是腼腆地笑着,手紧紧捏着绣帕,话也少。

又喝了几轮酒,夏以沫本不沾酒,可架不住几位诰命夫人热情:

“明昭殿下今儿可得尝尝这春风醉,暖身子,还能讨个好彩头”。

你一杯我一杯地劝,她实在推脱不过,便抿了几口。

酒液温热,入喉带着点甜,可喝多了也有些发晕。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找姜予宁说说话。

转头却见西侧席位空着,姜予宁不在了。

再往对面皇子席位看,五哥夏以晖的位置也空着。

夏以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怕不是宁宁沉不住气,找五哥问心意去了。

沈星回坐在南侧,隔着几席人,自然不好过来跟她说话。

他见夏以沫面前的酒杯空了又被添满,便悄悄举起自己的酒杯。

对着她遥遥示意,眼神里带着点少喝些的提醒。

夏以沫看懂了,对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悄悄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又要过来劝酒的诰命夫人。

殿内炭火烧得旺,加上喝了酒。

夏以沫只觉得浑身发热,连领口的狐裘毛都有些闷人。

她看了眼殿内依旧热闹的景象,想着悄悄溜出去透透气。

顺便找找姜予宁,看看她跟五哥谈得怎么样了。

于是她轻轻起身,动作放得极轻,怕打扰到旁人。

顺着殿门的阴影,一步步走出了太极殿。

刚踏出门,冷风就裹着雪粒吹了过来。

带着点清冽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殿内的闷热。

夏以沫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抬眼看向远处。

宫道两侧的宫灯亮着,雪落在灯面上。

晕开一层暖黄的光,倒比殿内更显清净。

宫道上的雪积得薄,夏以沫踩着碎雪往前走。

狐裘下摆扫过栏杆,带起零星一点雪花。

她找了半盏茶的功夫,没见着姜予宁的影子。

倒听见前方转角的长廊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不是喧闹的笑语,是压得极低。

却裹着哭腔的私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脚步顿住,心里犯了疑:

这时候大家都该在太极殿赴宴,谁会躲在这里说话?

好奇心推着她放轻脚步,顺着长廊的阴影往那边挪。

廊下挂着盏旧宫灯,灯油快燃尽了。

光色昏黄得像蒙了层雾,正好把栏杆边的两人映出模糊的轮廓。

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夏以沫的呼吸猛地一滞。

男的是四哥夏以晨,他今日穿的霁色常服,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在昏光下隐约泛着光。

女的竟穿着粉白色襦裙,是三嫂方思意的庶妹,方思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私会?

方思媛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帕子,泪水早把帕子浸湿了大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像被揉碎的棉絮,字字都透着哀求:

“殿下,我真的……

真的那么喜欢你,爱你爱到连你的婚事都愿意成全。

你当初跟我说,等你站稳脚跟,就会娶我的,可是现在呢?

我看着你跟皇妃在殿里亲密无间。

看着她替你布菜、跟你说话。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好痛……”

夏以晨站在她对面,大半身子隐在廊柱的阴影里。

只能看见他垂着的手紧紧握着,指节透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只透着几分晦涩的敷衍:

“媛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没忘当初的话。

可我跟倩倩刚成婚没多久,这时候提纳侧妃。

父皇那边不好交代,朝臣也会说闲话。

你再等等,等开了春。

我寻个机会跟父皇说,好不好?”

“等?我已经等了快一年了!”

方思媛突然转过身,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夏以沫这才看清她的脸。

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往日里还算清秀的眉眼,此刻满是绝望的执拗。

“殿下,求您疼疼我好不好?

您之前跟我说,您母妃位份低,在宫里势单力薄。

娶孙家小姐是委屈了我,说您需要太尉府的助力才能往上走。

是我!是我不惜自己的名声,是我趁着她赏花时。

悄悄把她推下水,让您正好‘英雄救美’,让太尉府欠您人情!

我的心,从来都只向着您一个人啊!”

夏以沫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腹冰凉,却压不住喉咙里差点溢出来的惊呼。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过。

秋日赏菊那次,四嫂孙倩倩落水。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四哥救了她之后。

太尉府感激不尽,没多久就应了这门亲事。

不然就凭孙太尉在朝野中,多年的权势,断不会轻易应下母后的赐婚。

原来……

原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四哥和方思媛联手设计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