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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凝在将军府庭院的青石板缝里,淡金色的朝阳刚漫过檐角飞兽。

夏以沫收了最后一式剑招,剑穗上的银铃轻响着坠回腕间。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转头便见沈星回立在花廊下。

玄色劲装被风揽在怀里,勾勒出线条利落的腰身。

他刚收了剑,右手还虚握着剑柄,指骨分明的手指碾着剑鞘上缠着的剑穗。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总是含着温意的桃花眼衬得愈发清亮。

眉骨锋利如刀削,鼻尖却带着几分柔和的弧度,下颌线绷着时显几分英气,此刻微微松弛,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腼腆。

发间束着根墨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晃动。

这般模样,便是京中贵女见了,也要忍不住红了脸。

沈星回望着不远处正整理剑谱的夏以沫,喉结轻轻滚了滚,脚步抬了又落。

廊柱后忽然传来轻响,沈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

悄悄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枯瘦的手指在他后腰轻轻一推,压低了声音催:

“傻小子,磨磨蹭蹭做什么?

快去!今儿元宵灯会,满街的灯盏比星星还亮,约沫丫头去逛逛,顺便探探她的口风,到底对你有没有心思!”

“爷爷,我……”

沈星回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耳尖悄悄漫上薄红,他回头看了眼爷爷促狭的眼神,终究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好吧。”他刚往前走了两步。

夏以沫便抬了头,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扬了扬眉,提着剑走过来:

“师兄,你站在那儿半天了,怎么不说话?是刚才晨练哪里不对吗?”

沈星回连忙收了剑,双手将剑抱在身前,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眼睛上。

又飞快地移开,落在廊下挂着的大红宫灯上,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没什么。

只是……听说今夜元宵灯会很是热闹,街上还有猜灯谜、卖糖画的,师妹想去看看吗?”

廊柱后的沈老爷子见他终于开口,连忙探出脑袋。

对着沈星回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里还无声地念叨:

“对,就这样说!傻小子别怂!”

夏以沫闻言眼睛亮了亮,她往年元宵总是跟着哥哥一起过,夏以昼管得严,她还没肆意逛过。

当即点头:

“可以啊!刚好叫上宁宁一起,前几日我想找她问些事,过了年总说她在忙,一直没遇上人。”

沈星回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握着剑鞘的手指轻轻紧了紧。

他原以为是两人单独的邀约,却忘了师妹向来待谁都热络。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轻应:

“好啊。”

风卷着梅花香掠过,他望着夏以沫轻快转身去寻剑谱的背影,耳尖的红还未褪去。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暮色彻底漫过天际,墨蓝夜空里只缀着几颗疏星,倒衬得长街愈发璀璨。

檐角挂着的花灯次第亮起,朱红的、鎏金的、嵌着琉璃的,连缀成一片流动的灯海,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

街上早挤得水泄不通,孩童举着兔子灯穿梭,灯影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光痕,银铃般的笑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声飘得老远。

“刚出锅的桂花汤圆嘞!甜糯暖心哟!”“猜灯谜咯!猜中送绢花!”

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出晶亮的凤凰,糖浆凝固的瞬间,便被穿短袄的少年举着跑开。

穿襦裙的姑娘们围着卖花灯的摊子,指尖拂过糊着彩纸的莲花灯,叽叽喳喳的笑语被晚风卷着,落在每一处角落。

偶有提着食盒的女子侧身走过,鬓边插着的绒花蹭过旁边书生手里的折扇,惹得两人都红了脸,又在喧闹里匆匆错开。

夏以沫站在醉花荫的入口处,目光时不时往街那头瞟。

方才师兄见她盯着糖人摊挪不开眼,便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说“等着,给你买兔子糖人”,此刻该快回来了。

她指尖轻轻捻着绢帕边角,耳尖还留着方才被他揉头发时的温度,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忽然,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夏以沫抬眼望去,便见姜予宁提着盏小小的荷叶灯走过来。

衣裙下摆沾了点尘土,显然是走得急了,却没半分往日的鲜活。

她头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手里的荷叶灯被捏得微微变形。

步子慢悠悠的,连平日里总爱晃着的发带,此刻都蔫蔫地贴在肩后。

夏以沫连忙迎上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宁宁,你怎么才来?是不是灯会人多堵着了?”

话刚说完,她便见姜予宁的肩膀轻轻垮了垮,连握着荷叶灯的手指都松了松,眼底的光黯淡得很,全然没有来逛灯会的欢喜。

夏以沫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宁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看着不开心?”

没等夏以沫把安慰的话说完,姜予宁忽然往前一扑。

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鹅黄色的襦裙里,积攒了一路的委屈终于崩了堤。

哭声混着抽气,断断续续从怀里传出来,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柳叶。

眼泪瞬间洇透了布料,贴在夏以沫的腰间,带着滚烫的温度。

“呜呜呜……沫沫……我再也……再也不喜欢夏以晖了……”

她哽咽着,每说一个字都要吸一下鼻子,声音里满是破碎的难过:

“他根本……根本就不喜欢我……”

夏以沫浑身一僵,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落下。

方才街上的笑闹声、糖画师傅的吆喝声还在耳边绕。

可抱着她的人却哭得浑身发颤,让周遭的热闹都像是隔了层雾,变得不真切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除夕宫宴那晚,宁宁去找五哥问心意,被拒绝了?

不可能啊。

在永州宁宁染了风寒,五哥守在外面两夜没合眼,连太医开的药材都是他亲自盯着煎好送来的。

平日里宁宁喜欢的话本、爱吃的芙蓉糕,五哥总会不动声色地让人送到姜府去。

那眼里的在意,连身边的小厮都看得明明白白。

怎么会突然拒绝宁宁?

夏以沫缓过神,连忙抬手顺着姜予宁的背,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肩,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像哄着受了惊的小兽: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哭出来就好了,啊?”

她顿了顿,小心地斟酌着语气追问:

“是不是……除夕宫宴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去找五哥了,对不对?”

怀里的姜予宁没说话,只是埋在她颈窝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眼泪蹭得更多,连带着夏以沫的衣领都湿了一片,抽气声也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