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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夜的醉花荫,早被各式花灯缀成了不夜天。

红灯笼挂满街旁的商铺,暖黄的光透过纱面,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打闹声混着糖画的甜香,裹着晚风扑面而来。

姜予宁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彩蝶,翩飞的裙摆扫过人群。

一会儿凑到糖画摊前看师傅浇铸栩栩如生的龙,一会儿又踮脚去摸路边摊上挂着的兔子灯。

开心得左顾右盼,全然没了刚出门时候的失落。

沈星回则慢步跟在后面,长臂自然地护在夏以沫身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儿。

沈星回说话时总带着温和的笑意,夏以沫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尾弯成月牙,两人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旁人插不进的温柔光晕。

“大哥哥,大姐姐!”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挎着竹篮跑过来,篮子里插满了各色绒花簪,粉的桃花、白的茉莉,煞是好看。

她仰着小脸,扯了扯沈星回的衣袖,脆生生道:

“给你的娘子买一朵绒花簪吧!她这么好看,戴上肯定更好看!”

娘子两个字一出,夏以沫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熟透的桃花。

她慌忙摆了摆手,刚要开口解释,这是我师兄。

沈星回却笑着按住她的手,俯身朝着小姑娘的篮子认认真真挑了起来。

他指尖拂过几朵绒花,最后停在一支素白的茉莉花簪上。

花瓣捏得细腻,还缀着颗小小的珍珠,素雅又精致。

沈星回拿起那支簪子,转身看向夏以沫,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师妹,这簪子栩栩如生,很衬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稳稳立在小姑娘身后。

祁煜长身玉立,烟紫色锦袍在暖光里泛着柔光,那张俊美得比花魁都要胜出几分的脸上,却带着霸道的戏谑。

他一把夺过沈星回手里的茉莉簪,指尖捏着簪尾,对着小姑娘挑眉,语气阴阳怪气:

“小妹妹,你眼神虽然不太好,制簪子的眼光倒还不错——这一篮子,我都要了。”

夏以沫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祁煜,下意识道:

“祁煜?你怎么会在这儿?”

祁煜晃了晃手里的茉莉簪,桃花眼微微上挑,全然没了包厢里的无情,反倒带着点孩子气的傲娇。

他斜睨了沈星回一眼,又转向夏以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娇抱怨:

“怎么?元宵节出来逛花灯,只带师兄和朋友,就不知道喊我一声?合着我就只能在家里当望夫石,连看花灯的资格都没有?”

师兄?这是在将他和师妹的关系,定义在只能是师兄妹吗?看来,来者不善。

沈星回握着空了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看向祁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夏以沫则愣在原地,脸颊的绯红还没褪去,一时竟不知该接话还是先解释方才的误会。

巷口的糖画摊前,姜予宁靠在木柱上,嘴里叼着串裹满琥珀色糖霜的糖葫芦。

牙齿咬下去时“嘎吱”一声脆响,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她眯着眼睛,视线牢牢锁着不远处剑拔弩张的三人,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再啃。

这场景可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话本子热闹多了!

尤其是祁煜那副“我看上的人岂容他人靠近”的霸道模样。

再对上沈星回温柔却寸步不让的姿态,看得她心里直发痒,恨不能搬个小板凳坐下来慢慢瞧。

沈星回将夏以沫往身后护了护,手臂收得更紧,原本温润的嗓音沉了几分,像浸了冬夜的寒气:

“是我带师妹出来看花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目光落在祁煜身上,虽没带戾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立场。

祁煜捏着茉莉簪的指尖骤然收紧,簪上的珍珠硌得指节发白,眼底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前踏了半步,烟紫色的衣摆扫过地面的碎花灯纸,语气里满是不耐的挑衅:

“我问你了吗?”

明明是对着沈星回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往夏以沫那边飘,带着点“你怎么不帮我”的委屈,偏又拉不下脸,只能用冷硬的语气掩饰。

这两人本就是人中龙凤。

祁煜一身紫色锦袍,眉眼精致得雌雄莫辨,发起火来更添了几分张扬的美。

沈星回一袭月白色长衫,气质如月华般温润,哪怕沉了脸,也自带股清雅的贵气。

此刻两人对峙,一个冷艳带刺,一个温柔藏锋,瞬间吸引了满街路人的目光。

旁边卖花灯的大娘忘了招呼客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两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就是不知道在争什么?”

不远处的姑娘们红着脸偷瞄,手指绞着衣角,心里暗暗盼着这场争执能再久些。

连牵着爹娘手的小娃娃都停了脚,指着祁煜的衣袍喊:

“娘亲,那个叔叔的衣服像仙女穿的!”

夏以沫被这阵仗闹得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眼角瞥见还站在原地、攥着竹篮有些无措的小妹妹,赶紧悄悄拉过她。

她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轻轻放进小妹妹手里,又怕她拿不稳,特意帮她塞进衣襟里,温声叮嘱:

“小妹妹,天色不早了,快拿着钱回家吧,路上小心些。”

说着还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妹妹眨了眨眼,看了看夏以沫,又看了看对峙的两人,懂事地点点头,挎着竹篮,颠颠地往巷外跑了。

巷口的人越围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雨,砸得夏以沫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咬了咬唇,干脆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攥住祁煜的手,右手又拉住沈星回的手。

稍一用力,便将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往人少的巷尾拖。

祁煜被攥住的瞬间,浑身的锐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软了大半。

他垂眼盯着交握的手——夏以沫的指尖带着点微凉,却攥得很实在,暖意在腕间慢慢漫开。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藏在袖摆里的另一只手悄悄蜷了蜷,还不忘抬眼朝沈星回递去一个挑衅的眼刀。

沈星回的耳尖则悄悄红了,连带着脸颊也染了层薄粉。

这还是师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拉着他的力道不大,却像有股软劲儿,轻轻挠在他心上。

他悄悄调整了姿势,让衣袖更贴合她的指尖,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连方才的紧绷都散了,只剩满心的柔软。

拉到僻静的街角,夏以沫才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两人手腕的温度。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疲惫:

“好了,要吵你们在这儿慢慢吵,我困了,要回府睡觉了。”

不远处的姜予宁见状,赶紧举着啃剩的糖葫芦朝她摆手,嘴里含着糖含糊喊:

“沫沫你先走!我让府里的马车来接我,不用管我!”

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那模样分明就是看戏。

夏以沫无奈点头,转身朝着停在巷口的公主府马车走去。

刚撩开车帘坐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响。

祁煜竟跟着钻了进来,熟练地坐在她左手边的软垫上,还顺手将车帘拉了半掩,语气理直气壮:

“我也要回去,我也困了。”

夏以沫懒懒点头,没多说什么。

祁煜这段时间确实住在公主府,回去本就是顺路,她也习惯了他的“自来熟”。

可还没等她坐稳,车帘又被轻轻掀开,沈星回弯着腰走了进来,顺势坐在她右手边。

他抬眼看向夏以沫,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辜,语气温柔得能化水:

“师妹,天色晚了,街上人多,你……送我一程吧?”

夏以沫愣了愣,将军府就在公主府隔壁,确实……也顺路。

她看着左边挑眉带笑的祁煜,又看看右边眼含期待的沈星回,最终无奈地将脸埋在掌心。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行行行,回,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