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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刚过,二月二的晨光便裹着暖融融的风,漫过了大夏朝的宫墙。

宫道两侧的碧桃刚绽出粉白的花苞,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衬得这日愈发不同。

今日是嫡公主的及笄之日,整个京城的目光,都凝在了公主府与皇宫两处。

公主府里早已忙得脚不沾地,朱红大门外车水马龙。

各府的贺礼由内侍抬着往里送,波夜光璧、赤金珊瑚树、江南织造局的云锦百鸟图,堆得几乎占满了前院。

海兰一边指挥人登记,一边忍不住往皇宫的方向望。

自家公主此刻还在凤栖宫,没回来瞧一眼这满府的荣光呢。

凤栖宫内,暖阁里飘着淡淡的沉水香。

宫里最擅梳妆的嬷嬷正屈膝跪在镜前,指腹轻捻着螺子黛,细细往夏以沫眉上描。

镜中的少女一身隆重礼服,内里洒金衬裙的丝线在光下流转,外层礼服上的九尾凤凰更是夺目。

那是苏绣坊最好的绣娘耗了三年,用金线混着孔雀羽线绣成的,凤凰尾羽展开时,竟似能随风颤动。

“公主慢点动,这凤冠的流苏金细,可得衬得您更端庄些。”

张嬷嬷说着,小心翼翼将凤冠往夏以沫发间戴。

那凤冠上的东珠颗颗圆润如鸽卵,红宝石串成的步摇垂在耳畔,稍一动便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夏以沫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触到礼服上凤凰的羽翼,金线的触感温热,竟让她忽然觉出几分“长大”的实感。

皇后就坐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目光黏在女儿身上,满是爱怜。

她忽然伸手,轻轻牵过夏以沫的手。

那双手曾是小小的、软乎乎的,如今已长开了,指节纤细,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嫩。

“我的沫儿,转眼间都及笄了。”

皇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哽咽。

“一晃这么多年,当年你还是个裹着襁褓、牙牙学语的小团子,见了母后就往怀里钻,如今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话没说完,皇后的眼角就红了,她别过脸,用锦帕悄悄擦了擦,再转回来时,眼底已挂着细碎的泪光。

夏以沫见了,忙从镜前起身,轻轻依偎进她怀里,声音软软的:

“母后该高兴才是,及笄了我也还是您的女儿,还要叫您一辈子母后呢~娘亲~”

这声“娘亲”是幼时的称呼,皇后被她逗得破涕而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都及笄了,还这么黏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宣德帝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龙袍,腰间系着玉带,龙袍下摆的海水江崖纹随着步伐微动,自带帝王的威严。

可瞧见夏以沫时,他脸上的严肃便化了,朗声笑道:

“朕的明昭今日真是好看!

及笄是天大的喜事,来,朕亲自牵着你去太庙祭祖,让列祖列宗都保佑咱们明昭,往后事事顺意,平安喜乐!”

宣德帝说着,便伸手去牵夏以沫。

皇后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相握的手,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她如何不知皇帝对沫儿的宠爱?

历来大夏朝只有皇子行冠礼时,才会去太庙祭祖,可即便是当今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先帝也未曾亲自来送。

如今这份殊荣给了沫儿,固然是无上的恩宠,可也难免会引来朝臣的议论,甚至诸皇子的侧目。

她望着夏以沫脸上无忧无虑的笑,指尖微微收紧。

罢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只要沫儿能平安顺遂,这点“出格”的恩宠,她便陪着担着便是。

太庙前的白玉阶下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与家眷。

御驾的明黄车帘被内侍掀开,宣德帝先一步下车,转身稳稳牵住夏以沫的手。

少女指尖触到帝王掌心的薄茧,耳边是凤冠步摇细碎的叮当声。

刚踏上第一级玉阶,阶下便齐齐响起山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明昭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俯首跪拜,衣袍摩擦的窸窣声与叩首的闷响交织。

夏以沫垂眸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头顶,连风吹动官帽帽翅的弧度都整齐划一。

宣德帝牵着她一步步往上走,掌心的力量沉稳而温暖,她忽然觉出礼服上九尾凤凰的重量。

那不是金线的沉,是此刻满朝臣服的气势,竟让她生出几分豪气。

仿佛脚下的玉阶是万里江山,而这世界,都正俯首在自己眼前。

行至太庙正殿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先入眼帘。

黎深,他身着月白道袍,领口袖缘绣着暗纹云鹤,他眉目隽秀如远山含雾,眼神淡然无波。

唯有看向夏以沫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期许,整个人像浸在晨雾里的寒松,清冷得不染半分烟火气。

黎深身侧,皇太后正由皇后扶着站在铺了软垫的锦凳旁。

皇太后久居深宫不涉外事,虽脸上有几分岁月的细纹,眼神却亮得很。

她握着皇后的手,目光落在夏以沫身上时,像浸了温水般柔和,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疼惜。

皇后站在一旁,身姿端庄如松,望过来的眼神里,既有母亲的慈爱,又有对女儿此刻荣光的欣慰。

皇后身后,后妃皆面带笑意,目光温和地望着夏以沫,未有半分异色。

另一侧,皇族宗亲之首的端王正牵着个半大孩子。

端王穿一身紫袍玉带,面容刚毅,鬓边虽有白发,身姿却依旧挺拔。

他手边的夏奕,小脑袋偷偷探出来看夏以沫。

从前这孩子最是傲娇,见了谁都爱搭不理,可自上次围猎夏以沫救了他后。

今日竟乖乖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别扭,见夏以沫望过来,还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露出半张脸。

人群中,夏以沫一眼就瞧见了三哥夏以烈。

他身边的方思意则着一身粉色罗裙,鬓边插着朵珠花,两人并肩站着。

夏以烈正笑着对她点头,三嫂也悄悄朝她递了个“今日真好看”的眼神。

不远处,骠骑大将军身后,姜予宁正冲她挤眼睛。

她头发束成高马尾,显得利落又活泼,见夏以沫看过来,还偷偷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是最好的朋友,在为她真心欢喜。

而老镇国公身侧的沈星回,则安静地站着。

他穿一件青衫,领口系着枚白玉扣,目光自夏以沫下御驾起,就没离开过她。

那眼神里没有旁人的敬畏或温和,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连耳尖都悄悄泛红。

却又怕惊扰了这庄重的场合,只敢轻轻望着她,仿佛她是这太庙殿宇间,最耀眼的那道光。

人群角落,祁煜的身影也格外惹眼。

他平日里带点散漫的眼神,此刻也亮着笑意,见夏以沫望过去,还挑了挑眉,那模样,倒像是在说“今日这般,才配得上你”。

夏以沫被这满目的关切与爱意裹着,掌心握着父皇温暖的手。

抬头又见师尊淡然却期许的目光,方才那点“世界臣服”的豪气,渐渐化成了心底的暖意。

这世间的荣光与偏爱,原来都在为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