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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第一缕晨光洒在镇国大将军府的房檐上。

庭院里的老槐树还挂着未干的夜露。

风一吹,露珠簌簌落在阶前,沾湿了沈星回的衣角。

他就站在槐树底下,一身瓷白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却也透着股与晨光格格不入的沉寂。

往日里这个时辰。

他定还在榻上酣睡,连亲兵都不敢轻易扰他。

可今日,他已在夜露里站了半宿,连指尖都浸得发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星回没回头,他认得那是爷爷的步伐。

沈老将军的靴子踩在石板上,总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

沈重山默默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孙子鬓边沾着的叶屑上。

那是夜露打湿草木后,他靠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

最终,沈重山上前一步,枯瘦却有力的手掌轻轻拍在沈星回的肩膀上。

掌心带着长辈特有的温热,驱散了些许夜寒。

“小回。”

沈重山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格外温和。

“别站在这儿吹冷风了,露水重,着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京城宫城的方向。

那里此刻该是新帝登基的喧闹景象,却与这将军府的清冷格格不入。

“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提到 “结果”,老将军的语气软了些,带着几分惋惜:

“沫沫那丫头,我也喜欢她那股鲜活劲儿。可眼下……

上官家被清算,陛下临终前给她和靖王赐婚,也是迫不得已。”

他轻轻拍了拍沈星回的肩,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强调。

“只有靖王能护住她,靖王手握江地兵权,孙太尉再狠,也不敢动靖王的人。”

沈星回终于缓缓敛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看爷爷,只是盯着阶前那滴摇摇欲坠的露珠。

声音比老将军更哑,带着夜露的凉:

“我知道,爷爷。”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愧疚。

“是我没能护住她。”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比起没能护住她的无力,这点痛算什么?

“爷爷。”

沈星回突然抬头,眼底虽仍有黯淡,却多了几分坚定的光,

“我想重振沈家军。”

“什么?”

沈老将军浑身一震,拍在孙子肩上的手猛地收紧,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怔怔地看着沈星回,眼眶瞬间红了。

沈家军是当年儿子沈飞扬一手带出来的精锐。

后来沈飞扬战死沙场,沈家军群龙无首。

渐渐被拆分编入其他军营,成了沈家最痛的遗憾。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重振。

可看着孙子因家族惨变留下的心理阴影,他终究没敢提。

“好…… 好啊!”

老将军的声音哽咽着,两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爷爷这就去联系沈家旧部。

当年跟着你父亲的那些老弟兄,还都念着沈家的情分!

你这孩子,打小就比你父亲沉稳,比他优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孙子想重振沈家军,是为了沫沫。

现在的沈星回,没权没兵,连见明昭一面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靠别人保护。

他想有力量,想有一天能亲自护着她,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老将军又拍了拍沈星回的肩,力道比之前重了些,带着沉甸甸的期许:

“你放心,爷爷就是豁出这把老骨头,也得帮你把沈家军拉起来!”

沈星回望着爷爷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

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晨光渐渐暖了起来,照在祖孙俩身上,驱散了夜露的凉意。

沈星回知道,重振沈家军的路不好走。

可只要能有护住明昭的力量,再难他也会走下去。

而沈老将军看着孙子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他的孙子,终于要走出过去的阴影,扛起沈家的未来了。

遥远的北方。

昏沉的光线透过简陋的木窗洒进来,落在夏以昼苍白的脸上。

他睫毛轻颤了几下,像是挣脱了沉重的枷锁,终于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满室浓郁的草药味呛得他轻咳了两声,才渐渐看清周围的景象。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般酸痛,尤其是肋骨处,稍动一下便牵扯着钝痛。

可夏以昼顾不上这些,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探向自己的脖颈。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凉的皮肤,空荡荡的触感像冷水浇头,夏以昼的心猛地一沉。

“项…… 项链呢?”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主子!您醒了!”

床边传来惊喜的声音,俞风连忙凑过来,他左臂还打着夹板,动作有些不便。

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扶起夏以昼,将一杯温好的草药水递到他唇边。

“您先喝点水润润喉,别着急,鬼医说您伤得重,得慢慢养。”

夏以昼顺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干涩的喉咙稍缓,目光仍紧盯着自己的脖颈,追问:

“我的项链,就是沫沫送我的那条,在哪?”

俞风眼神暗了暗,低声道:

“坠崖时水流太急,许是被冲掉了…… 我后来去谷底找过,没找着。”

夏以昼的指尖垂落在被褥上,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才问:

“我昏迷了多久?遇袭的事,查清楚了吗?”

俞风扶他躺好,坐在床边,语气凝重起来:

“主子,您已经昏迷快三个月了。”

见夏以昼眼底闪过惊色,他又补充道。

“当初您从崖上掉下去,幸好崖壁上缠满了老藤和矮树。

缓冲了大半力道,最后跌进谷底的河里,没直接摔死。

是打鱼的渔民救了我们,然后鬼医先生寻过来,给您医治的。”

“至于坠崖的原因……”

俞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愤懑。

“是夏若离,她买通了万圣阁的杀手。

还联合了瑞王,就是为了帮四皇子扫清夺嫡的障碍。”

俞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还有…… 京城那边,几天前出了大事。

陛下在神农坛遇刺,昏迷两日后驾崩了。

皇后娘娘…… 听闻消息后,自焚于凤栖宫殉情了。”

夏以昼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的疼痛似乎更甚了。

父皇驾崩,母后殉情,沫沫一下子没了最亲的人,她该多难过?

“后来四皇子以‘陛下临终遗命监国’为由,在孙太尉的扶持下登基了。”

俞风的声音越来越低。

“陛下驾崩前,还下了道圣旨…… 给靖王秦彻和明昭公主赐婚。”

“赐婚?”

夏以昼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他盯着俞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父皇…… 给沫沫和秦彻赐婚?”

夏以昼闭上眼,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能想象到沫沫当时的处境。

母后没了,外公家被灭,身边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

心疼像藤蔓般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声问:

“我们现在在哪?”

俞风的头垂得更低了,迟疑了好一会儿。

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小声说:

“主子…… 我们现在在……

北魏,皇城。

您坠崖后身上带着的玉佩,被那户渔民拿去当了。

然后就有一支密探,顺着消息找了过来。

就是那枚刻着宸字的玉佩。

他们人多,您也还昏迷着,他们说有人一直在找您。”

夏以昼沉默了,目光望向窗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坚定:

不管是在北魏还是哪里,他都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回去。

沫沫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风雨,更不能让她真的嫁给别人。

草药罐里的药汤还在 “咕嘟” 冒泡。

阳光渐渐爬满了床沿,却照不进夏以昼眼底的沉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可只要能回到妹妹身边,再难他也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