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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沙漠的第一天,是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度过的。

前方,张德彪的车队如同耀武扬威的巨兽,凭借着强大的动力和先进的导航系统,一路疾驰,扬起连绵不绝的沙尘,仿佛刻意要将李四根他们远远甩开,或者用这沙尘折磨他们。无人机不时从他们头顶嗡嗡飞过,进行着侦查和航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监视意味。

李四根并不着急,他控制着车速,与前方车队保持着一段安全的、既能隐约看到对方尾灯又不至于吃太多沙尘的距离。苏晓晓则不断比对地图、GpS和周围的地貌特征,确保路线没有偏离。王小虎起初还对张德彪的行为骂骂咧咧,后来也被这单调而严酷的沙漠景象磨得没了脾气,蔫蔫地靠在车窗上。

黄昏时分,天色开始变得诡异。原本湛蓝的天空被蒙上了一层昏黄,太阳成了一个模糊的、毫无温度的白斑。风势逐渐加强,卷起的沙粒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远处的天际线,一道连接天地的、浑浊的黄色巨墙正在缓缓推进,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不好!”苏晓晓看着电子气象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和远处那恐怖的景象,脸色骤变,“是沙尘暴!大型沙尘暴!看移动方向,正好冲着我们这边来!”

几乎在同时,车载电台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滋滋电流声的通用求救频道广播,是张德彪车队那个向导“沙漠之狐”的声音,用的是汉语,但显然不只是说给李四根他们听的,更是在向可能存在的其他频道示警:“……紧急通报!前方五十公里,巨型沙尘暴形成,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我方位置!风速超过十级,能见度将降至零!重复,能见度将降至零!各单位立即寻找掩体或采取紧急避险措施!over!”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即使是“沙漠之狐”,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前方张德彪的车队立刻出现了骚动。三辆庞大的全地形车明显加快了速度,试图寻找合适的避风点,但在这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上,想要找到足以庇护这种大型车辆的天然掩体,谈何容易?

“怎么办?四根哥!咱们快跑吧!”王小虎看着远处那堵越来越近、如同海啸般的沙墙,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他之前所有的兴奋和幻想,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苏晓晓也紧张地看向李四根,等待着他的决断。她的知识告诉她,在这种规模的沙尘暴中盲目疾驰,与自杀无异。

李四根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猛打方向盘,将车驶离了相对松软的沙地,开向一片地势略高、地表较为坚硬的砾石区域。这里至少能减少车辆陷入流沙的风险。

但他并没有像张德彪车队那样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巨大掩体,或者冒险向前冲。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如同世界末日般推进的沙墙,又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眼神锐利如鹰。

“来不及跑了,也找不到那么大的掩体。”李四根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外面的滔天沙浪与他无关,“王小虎,苏晓晓,下车!把所有工具包和应急物资带上!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率先跳下车,动作迅捷地从车后挂斗里抽出两把工兵铲,将其中一把扔给懵懵懂懂跟着下车的王小虎,自己则拿着另一把,选中了砾石区域边缘一处背风的、略带坡度的地面。

“挖!顺着这个坡度,往下挖!挖一个能容纳我们和主要物资的坑!”李四根低吼着,已经一铲子狠狠插入了坚硬的地表。

“挖……挖坑?”王小虎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工兵铲,又看看那逼近的、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沙尘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苏晓晓却瞬间明白了李四根的意图!这是最原始,却往往是在这种极端平坦沙漠环境下最有效的避险方法——利用背风坡挖掘简易掩体(地窝子),减少风沙的直接冲击力和车辆被掀翻的风险!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淑女形象,拿起另一把小号铁锹,开始帮忙清理李四根挖出的土石。

“还愣着干什么!想被埋了吗?!”李四根对着还在发愣的王小虎喝道。

王小虎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开始奋力挖掘。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疑惑。

三个人,在越来越狂暴的风沙中,拼命挥舞着工兵铲。汗水瞬间浸湿了衣服,又被狂风吹干。沙粒打在脸上,如同针扎般疼痛。耳边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就在他们刚刚挖出一个勉强能容纳三人蜷缩、深度约一米的浅坑,并将最重要的工具包、水和部分食物拖进坑里时,沙尘暴的先锋——夹杂着碎石和沙粒的恐怖气浪,如同重锤般狠狠砸了过来!

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绝望的混沌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