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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如同一位吝啬的施舍者,勉强将一丝灰白的光线投进地窝子,驱散了部分黑暗,却带不来多少暖意。寒冷依旧刺骨,但更让人难受的是经过一夜僵卧后浑身的酸痛与麻木。

地窝子里的人陆续动了起来,动作迟缓而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张德彪团队的成员们互相搀扶着爬出坑洞,面对着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无情的朝阳,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宿醉般的疲惫。他们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检查车辆和剩余装备的损坏情况,气氛低迷得如同送葬。那几辆昂贵的全地形车,经过紧急检修,只有一辆受损较轻的还能勉强发动,但性能大打折扣,另外两辆基本宣告报废,只能作为固定掩体或零件提供者。大部分精密仪器彻底损坏,成了无用的废铁和沉重的负担。

张德彪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李四根他们的方向,独自走到一边,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昨夜的屈辱和那句“接地气才是王道”如同梦魇,依旧缠绕着他。

李四根三人也整理好行装,开始给自己的越野车清理沙土,检查车况。王小虎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用眼角瞟向张德彪那边,低声道:“四根哥,看他们那熊样,估计是没戏唱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甩开他们,自己去找楼兰公主墓了?”

苏晓晓则保持着谨慎:“李老板,虽然他们损失惨重,但那个向导不容小觑,而且他们还有一辆车能动。我们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李四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看了一眼张德彪团队那辆唯一能动的车,以及他们正在费力搬运的、从报废车辆上拆下来的部分补给(主要是燃油和饮水),心中清楚,对方虽然元气大伤,但并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尤其是那个经验丰富的向导还在。

果然,就在李四根他们准备出发时,张德彪团队在那名向导的指挥下,也将所剩不多的物资搬上了那辆勉强能用的车,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们后面。意图很明显——既然我们自己找不到,那就跟着你们!就算吃不到肉,也要喝点汤,或者,找机会把锅砸了!

李四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固跟随的车影,眼神微冷,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控制着车速,既不让对方跟丢,也不让对方靠得太近。

接下来的半天,行程变得异常沉闷和艰难。失去了大部分高科技探测设备,张德彪团队如同失去了眼睛和耳朵。那名向导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茫茫沙海中,仅凭肉眼和经验定位一个隐藏极深的古墓入口,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尝试着使用仅存的一台小型手持探测仪(信号极其不稳定),又根据一些残缺的古地图和风水理论进行推算,结果却是在一片看起来毫无特点的沙丘区域兜兜转转,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宝贵的燃油。

反观李四根这边,虽然速度也不快,但方向却异常明确。李四根并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他时而停车,登高远眺,观察远处沙丘的走向和形态;时而抓起一把沙土,在指尖捻动,感受其质地和湿度;更多的时候,他则是抬头望天,似乎在观察云气或是星位(虽然现在是白天),口中偶尔会低声念诵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口诀——那是老狗师父传授的搬山派秘术中,关于在缺乏明显参照物的环境中(如沙漠、大海)辨别方位的“观气寻脉”之法。

苏晓晓则在一旁辅助,她将李四根观察到的地貌特征与手中那份标注了可能区域的卫星地图进行比对,同时结合她所研究的、关于楼兰古国墓葬可能遵循的某些隐秘规律(如靠近古河道、背靠特定形状的雅丹地貌等)进行综合判断。

一个依靠玄妙的传承与扎实的历史地理分析,一个依赖残破的科技和碰运气,高下立判。

张德彪坐在那辆颠簸的破车里,看着前方李四根的车时而停下观察,时而坚定地转向某个方向,路线清晰而富有目的性,再对比自己这边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乱转,心中的焦躁和嫉恨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对着开车的队员和向导低吼:“快点!跟紧点!别让他们甩了!他们肯定有确切的方法!”

然而,沙漠行车,尤其是在车辆受损的情况下,岂是想快就能快的?

直到下午,太阳开始西斜,李四根的车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风蚀雅丹地貌群边缘停了下来。这片雅丹地貌怪石嶙峋,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充满了神秘和荒凉的气息。

李四根下车,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区域。苏晓晓也拿着地图和资料,仔细比对。

“就是这里了。”李四根的声音带着肯定,“‘沙海之眼,龙脊藏珠’。这片雅丹,就是‘龙脊’,入口,应该就在这‘龙脊’环绕的某处‘眼位’。”

他指向雅丹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几块巨大岩石半包围的洼地。

而此刻,张德彪他们的车才气喘吁吁地赶到,停在不远处。张德彪跳下车,看着眼前复杂的地形和李四根那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台信号杂乱、屏幕闪烁的探测仪,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在寻找入口这一步,他又一次完败。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紧紧咬住李四根,等待进入古墓后再做打算。然而,看着李四根那沉稳的背影和苏晓晓睿智的眼神,一种强烈的不安,再次攫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