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五角大楼。
清晨三点的走廊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打破了这栋建筑惯有的肃穆。
太平洋司令部的詹宁斯上校脸色发青,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报告,推开了联合参谋部会议室的大门。
屋子里坐满了人,烟草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嘿,詹宁斯,你的飞行员是不是在东海上空喝多了威士忌?”
一名空军中将敲着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两架b-2,全世界最贵的隐身轰炸机,被几句中文广播吓得掉头就跑?还说发动机叶片裂了?这种理由,连好莱坞编剧都编不出来。”
詹宁斯没说话,他走到主控台前,把一份音频拷贝塞进了播放器。
“这是死神一号黑匣子里提取出来的原声,你们自己听。”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字正腔圆、温和得甚至有些甜美的中文女声在音箱里响起。
“……贵机左侧F118-GE-100型发动机,第三级涡轮叶片存在0.03毫米的微小金属疲劳……祝飞行愉快。”
这段话随后又用纯正的伦敦腔复述了一遍。
音频播放结束,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一名情报官员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信号源呢?我们的电子战飞机拦截到发射位置了吗?”
“没有。”
詹宁斯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信号不是从外部打进去的,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杰克逊的耳机回路里。”
“我们的技术专家分析了整整五个小时,结论是:在那个时间段,b-2的加密通讯链路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卫星链路完整,物理隔离层也完好无损。”
“那是怎么进去的?难道华夏人学会了心灵感应?”
中将拍案而起。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那枚叶片。”
坐在角落里的技术处长米勒博士推了推眼镜,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杰克逊已经降落在嘉手纳基地了。”
“我刚刚接到了那边的电话,地勤组用电子显微镜拆解了左侧发动机。”
“结果呢?”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米勒博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第三级涡轮叶片的根部,确实发现了一条裂纹。”
“长度……几乎完全吻合,误差不到千分之一毫米。”
“如果杰克逊再全速飞行两个小时,那片叶片就会在高压下崩断,整台发动机将会在空中炸成碎片。”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洗澡,而墙外有个看不见的人,不仅在盯着你看,还随口告诉你,你左侧第三根肋骨上有一处不易察觉的骨裂。
“这不可能……”
中将颓然坐回椅子上,眼神涣散。
“那可是复合材料包裹的发动机核心,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他们是怎么看到的?”
“就算他们有量子雷达,能捕捉到隐身机的轮廓,可他们是怎么穿透机身,看到发动机内部零件的微观损耗的?”
詹宁斯上校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b-2模型,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意味着,在他们面前,我们不仅是裸体,连骨骼和内脏都是透明的。”
“他们不需要击落我们,只需要在开战前,告诉我们哪架飞机可能会掉下来,我们的飞行员就会全线崩溃。”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匆匆推门进来,把一份平板电脑放在了桌子中央。
“长官,华夏官方媒体刚刚发布了一条简讯。”
屏幕上,是华夏科技日报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题很直白:
《我国科学家在量子传感领域取得突破,实现大型航空发动机无损探伤》
正文只有不到两百个字,大意是说,通过某种“量子纠缠探测法”,科研团队已经可以对高速运转中的金属应力进行实时监测,精度达到了微米级。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实验室照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球在讨论什么。
“银色金属球……”
詹宁斯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突然闪过卫星拍到的望舒基地的画面。
“是那个东西!林凯搞出来的那个银色铁球!”
他猛地转头看向米勒博士。
“米勒,你告诉我,这种技术在物理学上能实现吗?”
米勒博士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我们的教科书里,这属于神迹。”
“但在量子力学的世界里,只要计算力足够大,只要能捕捉到那些微弱的纠缠扰动……理论上,整个物理世界都没有秘密。”
“林凯……”
中将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家伙,他是在给我们的整个军事工业体系做技术处刑。”
“他不仅要戳瞎我们的眼睛,还要挖掉我们的祖坟!”
……
同一时间。
三亚,某海军绝密基地。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在林凯的脸上。
他刚走下运-20的舱门,就被那名满脸胡茬的海军大校拽住了。
大校叫张建国,是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的支队长,这会儿急得眼珠子全是血丝。
“林总师,您可算来了!赵首长说您手里有神药,快救救急吧!”
林凯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静。
“别急,边走边说。什么叫跟丢了?”
一行人快步走向声呐分析室。
“就在西沙外海,咱们的094执行常规巡航,本来一切正常。”
“可半小时前,声呐兵报告,原本咬着的那个目标,突然消失了。”
张建国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指着大屏幕上的瀑布图。
“不是那种拉开距离的消失,是凭空没了信号。”
“咱们的声呐员是全军最顶尖的,外号顺风耳,可他现在说,海底下安静得像个坟场,连个屁都听不到。”
林凯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不断滚动的频率曲线。
陈静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满服务器节点的黑色手提箱,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老陈,干活了。”
林凯敲了敲操作台。
陈静撇了撇嘴,把手提箱往桌上一搁,熟练地接上声呐系统的外挂接口。
“我说老林,咱们这刚下飞机,连口清补凉都没喝上呢。”
虽然嘴上抱怨,但陈静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得飞快。
“张大校,你们的声呐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主要靠被动监听,怕暴露位置。”
张建国解释道。
“那就对了。”
林凯盯着屏幕上的一处异常平滑的波段。
“对方不是消失了,是他们开启了某种高频震荡补偿系统。”
“这种技术能把潜艇螺旋桨产生的空泡噪音,通过反向声波完全抵消掉。”
“这怎么可能?”
张建国愣住了。
“这得需要多大的计算量?海水的流速、温度、盐度都在变,那种动态补偿,连星条联邦最先进的弗吉尼亚级都做不到完美。”
“弗吉尼亚级确实做不到,但如果是一艘专门用来搞测试的海神号呢?”
林凯转过头,看向陈静。
“能抓到它的影子吗?”
陈静嘿嘿一笑,按下了回车键。
“要是靠耳朵听,那肯定抓不到。但咱们带了银色铁球的水下版。”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变。
原本杂乱的声呐瀑布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蓝色的三维建模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像沙尘一样漂浮着。
“这是什么?”
张建国瞪大了眼睛。
“量子流体扰动模型。”
林凯解释道。
“潜艇在水下航行,不管声音藏得再好,它终究是一个几千吨重的金属疙瘩。”
“它只要在动,就会排开海水,改变局部的水压和量子场分布。”
“你们看这里。”
林凯伸出手,指着屏幕中央一个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微弱凹陷。
那个凹陷正在缓慢移动,像是一个隐形人在沙滩上踩出的脚印。
“它在那儿。”
林凯的声音不高,却让声呐室里的所有人打了个激灵。
“距离我们六十海里,深度三百二十米,航速十二节。”
“它正贴着我们的深海光缆,在那儿听床呢。”
张建国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狗日的,摸到家门口来了!林总师,咱们能锁定它吗?我的鱼雷已经饥渴难耐了。”
“不,别动鱼雷。”
林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玩幽灵吗?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转头看向陈静。
“老陈,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个水下扩音器接上去。我要跟那位海神号的指挥官谈谈心。”
陈静一脸坏笑。
“得嘞,这就给他送一份深海大礼包。”
……
南海深处。
海神号核潜艇内。
指挥官史密斯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仪表盘上完美的静音数据。
“长官,华夏人的那艘094还在原地转圈,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游回珍珠港了。”
声呐员得意地摘下耳机。
史密斯笑了笑。
“这就是代差。在绝对的安静面前,他们那套声呐系统跟垃圾桶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潜艇内部的广播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没有任何杂音,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温和的中文女声,在密闭的舱室里幽幽响起。
“史密斯船长,南海的水温虽然合适,但您的潜艇左侧压载舱的第三号阀门似乎有些生锈了。”
“建议您在三分钟内紧急上浮,否则,一旦水压失衡,您可能就要去和海绵宝宝做邻居了。”
史密斯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尖叫起来。
“谁?是谁在说话!”
潜艇内部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