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猩红色的光芒在金属箱里疯狂闪烁，像极了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倒计时。
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箱子甩了出去，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扑倒，连带着身后的几个随从也乱作一团，甚至有人已经把手摸向了怀里的枪套。
停机坪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枚芯片在地上滚了两圈，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滴”声，彻底熄灭了。
“别紧张。”
林凯双手插在兜里，甚至没往后退半步，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那只是过热报警灯。看来你们把它从海里捞出来的时候，没做好散热处理。”
趴在地上的男人脸色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狼狈地爬起来，拍掉风衣上的灰尘，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吃人。
“林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你们先开玩笑的。”
林凯收起笑容，目光冷了下来。
“拿一块报废的电路板来吓唬人，这就是星条联邦现在的格局？带着你的垃圾滚蛋，下次想宣战，记得带点真家伙。”
男人死死盯着林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挥手带着人钻回了那架公务机。
随着舱门关闭，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这群不速之客带着满身灰尘和羞辱，灰溜溜地冲向了天空。
陈静站在一旁，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老林，你刚才那手远程过热指令玩得挺溜啊，把这帮洋鬼子吓得屁滚尿流。”
林凯转过身，脸上的轻松神色却消失了。
他看着那架远去的飞机，低声说：“他们不是被吓跑的，是急着回去复命。”
“这块芯片只是个幌子，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回到西山指挥中心，庆功的氛围还没散去。
走廊里，几个参谋正兴奋地讨论着b-2轰炸机在东海吃瘪的细节，看见林凯走过来，纷纷立正敬礼，眼里满是崇拜。
“林总师！听说您在机场又给咱们长脸了？”
“那帮人是不是脸都绿了？”
林凯只是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刚推开一号会议室的大门，热闹的空气瞬间被切断。
赵上将独自坐在长条会议桌的尽头，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投影仪的蓝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阴沉。
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文件，红色的绝密印章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首长。”林凯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赵上将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烟狠狠摁在桌面上，烟丝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外面都在庆祝，觉得咱们用量子雷达废了他们的隐身机，又在机场把他们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是大获全胜。”
赵上将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林凯，你也这么觉得吗？”
林凯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说话。
“看看这个。”赵上将把文件推到林凯面前，“半小时前，情报二局刚解密出来的。”
“为了这份东西，我们在那边的两条暗线，静默了整整十年才敢动。”
林凯翻开封面。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参数表，而是一张概念图。
那是一架外形极其科幻的战机，没有垂尾，机身扁平得像一片黑色的刀锋。
而在它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环绕着五六架体型较小的无人机，像是一群拱卫着蜂后的工蜂。
图片下方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串英文：
Next Generation Air dominance (NGAd)
——下一代空中优势计划
“NGAd……”林凯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低声念出了这个词。
“他们没闲着。”赵上将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凯。
“当我们还在为歼-20形成战斗力而沾沾自喜，当我们还在为破解了F-22的隐身而开香槟的时候，五角大楼的那帮人，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十年。”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份文件，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看看他们的核心概念！开放式架构、全频段隐身、AI辅助决策……还有这个，最让我睡不着觉的东西——‘忠诚僚机’（Loyal wingman）。”
林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文件的一行小字上：*一名飞行员，控制一支编队。*
“这不仅仅是飞机。”林凯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把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局域网。”
“那架有人驾驶的六代机只是个牧羊人，而周围那些无人机，是长着獠牙的狼群。”
“狼群……”赵上将咀嚼着这个词，脸色更加难看，“你说得对，就是狼群。”
“我们的飞行员再优秀，那是人。”
“人会累，会恐惧，反应速度有生理极限。”
“可那些无人机不会。”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林凯的眼睛。
“林凯，你想想那个画面。”
“十年后，我们的歼-20飞行员飞上天，面对的不是一架敌机，而是一个由AI控制的、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蜂群。”
“一架有人机躲在后面指挥，五架、十架无人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带着干扰吊舱，带着空空导弹，甚至直接撞过来……”
赵上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到时候，我们的黑丝带，哪怕性能再好，也会被活活咬死。”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凯能感受到老将军身上那股巨大的压力。
歼-20是华夏航空工业几十年的心血，是无数人挺直腰杆的底气。
可现在，这口气还没喘匀，对手就已经在磨下一把刀了。
“黑丝带不能成为绝唱。”
赵上将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不想看到十年后，我们的孩子在天上孤军奋战，面对一群冷冰冰的机器怪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重重地敲了敲那份NGAd的文件。
“林凯，我知道你刚搞完量子雷达，我也知道你想搞全电推进。”
“但这事儿，火烧眉毛了。”
“天空的王座从来没有永久的主人，现在，挑战书已经甩到咱们脸上了。”
林凯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记忆。
那个时空里，NGAd计划确实让华夏空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那种被技术代差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林凯抬起头，迎上赵上将焦灼的目光。
“首长，您觉得，为什么他们这么急着搞无人机协同？”
赵上将愣了一下：“因为技术进步？”
“不。”林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因为他们怕了。”
“因为他们的飞行员不仅贵，而且死不起。”
“因为他们的F-35在我们的量子雷达面前已经裸奔了，所以他们不敢再让人冲在最前面。”
林凯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他们想搞狼群战术？好啊。”
林凯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从西北戈壁一直延伸到东海之滨。
“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个驯兽师出来。”
赵上将眼睛一亮：“你有想法了？”
“既然是拼AI，拼算力，拼无人协同……”
林凯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他们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别忘了，咱们手里可是有夸父的。”
他走到赵上将面前，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首长，给我拨一支专门的队伍。”
“不要传统的航空专家，我要搞算法的，搞通讯的，搞游戏的。”
“搞游戏？”赵上将皱起眉头，“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未来的空战，本质上就是一场超大规模的即时战略游戏。”
林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谁的AI更聪明，谁的延迟更低，谁的外挂更强，谁就是赢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既然他们想玩忠诚僚机，那我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我要让这片天空，变成他们AI的坟场。”
赵上将盯着林凯看了足足五秒钟，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好！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没把他们当人的劲儿！”
林凯笑了笑，拿起那份绝密文件夹在腋下。
“那我就先去准备了。不过首长，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能给这群狼装上脑子的人。”
林凯推开会议室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知道，属于天空的下一个时代，已经提前到来了。
而这一次，华夏不会再是追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