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恐慌的窃窃私语取代,随即又化为更大的喧哗。公安失守!樊友殉国!东吴背信弃义,在这个节骨眼上悍然入侵!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也砸在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基石之上。
刘禅扶着龙案,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口强行咽下的腥甜在喉间留下铁锈般的味道。他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看到了惊恐,看到了茫然,也看到了少数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内忧外患,已到极致!
“肃静!”诸葛亮一声清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他出列,对着刘禅深深一揖,“陛下,东吴鼠辈,背盟弃义,趁火打劫,实乃自取灭亡!然荆州乃国之门户,不可有失!请陛下即刻下旨,调兵遣将,驰援荆州,痛击来犯之敌!”
诸葛亮的话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慌乱的朝臣找到了主心骨。是啊,还有丞相在!还有陛下在!
刘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露出丝毫怯懦。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冰冷与决断:“相父所言极是!东吴既然找死,朕便成全他们!”
他目光如电,射向武将队列:“镇东将军陈到!”
陈到慨然出列:“末将在!”他虽主要负责宫禁与洛阳防务,但资历老,威望高,此刻需他表态。
“洛阳防务,由你即刻统筹加强,严防宵小作乱!同时,传朕旨意至并州郝昭及宛城守军,北线及荆州北翼严防死守,绝不可让司马师有可乘之机!”
“末将领旨!”
“关索!”
“臣在!”关索早已按捺不住,闻声出列,眼中战意熊熊。
“朕命你为破虏将军,持朕虎符,即刻前往宛城,总督荆州北线军事!汇合当地守军,给朕守住襄阳、樊城!若陆抗敢北进一步,提头来见!”
“臣遵旨!必不让吴狗越雷池一步!”关索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张翼!”刘禅目光转向另一位将领。
“臣在!”张翼沉稳出列。
“朕命你为后军统帅,负责调度后续援军及粮草辎重,保障前线供给,三日内必须启程,不得有误!”
“臣领旨!”
“另外,”刘禅看向诸葛亮,“相父,立刻以朝廷名义,传檄天下,揭露孙权背信弃义、勾结逆贼、趁乱入侵之丑恶行径!命庲降都督李恢,严密监视南中,若有异动,坚决镇压!命汉中李严,加强戒备,确保粮道畅通,并协助宗预,尽快取得赤阳灵芝!”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从刘禅口中发出,原本慌乱的气氛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的凝重所取代。皇帝虽然年轻,但此刻展现出的果决与气度,让不少老臣暗自点头。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面带忧色,“如今北有魏国虎视,东有吴狗入侵,益州内乱未平,国库空虚,兵力捉襟见肘,若四处开战,恐国力难支啊!”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刘禅沉默片刻,他知道老臣所言是事实。但退缩,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
“爱卿所言,朕岂不知?”刘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坚定,“然,寇可往,我亦可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此乃先帝与武侯毕生之志!今日之势,退一步则万丈深渊!唯有迎头痛击,打出我大汉的威风,方能震慑宵小,求得一线生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朕意已决,举全国之力,抗击东吴,平定内乱!凡有再言和或退者,以乱军心论处!”
皇帝的决心已定,无人再敢多言。
退朝之后,刘禅与诸葛亮回到御书房,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陛下,荆州之事,有关索前去,暂可无忧。然益州乃根本之地,张嶷重伤,仅凭赵统与诸葛瞻,恐难迅速平定张瑛。”诸葛亮分析道,“且‘尊者’藏身成都皇城,若其与张瑛里应外合,或是趁乱在成都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刘禅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那个“尊者”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心脏地带,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相父,成都方面,蒋琬公可知晓内情?”刘禅问道。蒋琬是诸葛亮选定的接班人,如今坐镇成都,处理益州日常政务。
“公琰忠诚可靠,然其并不知‘仙鹤’与‘尊者’之秘。老臣已密信于他,令其加强成都守备,留意宗室及官员动向,但未敢尽言,以免打草惊蛇。”诸葛亮回道。
刘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朕欲密遣一人,持朕密旨,前往成都,暗中调查‘尊者’行踪,并在必要时,协助蒋琬公稳定局势,甚至先斩后奏!”
这个人选至关重要,需绝对忠诚,能力出众,且不易引人怀疑。
诸葛亮抚须沉思,片刻后道:“陛下,或有一人可当此任——秘书郎郤正。”
“郤正?”刘禅对这人有些印象,是蜀中士族,为人谦谨,学问渊博,但似乎并不以机变或武略见长。
“陛下,郤正此人家学渊源,熟知蜀中人物地理,且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其父郤俭曾任益州牧刘璋的江阳太守,对旧事亦有所知。派其以巡查典籍、编纂史书为名前往成都,不易惹人怀疑。且其忠心可鉴,可托大事。”诸葛亮推荐道。
刘禅想了想,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宗室、大将目标都太大,反而郤正这样看似文弱的官员,更能隐秘行事。
“好!就依相父之言。即刻密宣郤正入宫!”
就在等待郤正之时,刘禅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保命值905点,看似不少,但在如今四面起火的情况下,却显得捉襟见肘。他犹豫了一下,兑换了一枚“传讯密符(千里传音,一次性)”,花费了400点,准备交给郤正,用于紧急联络。
【叮!消耗400保命值,兑换“传讯密符(千里传音,一次性)”成功!】
【当前保命值:505!】
保命值再次减少,刘禅感到一阵肉痛,但这是必要的投资。
郤正很快被秘密引入御书房。他年约三旬,面容清癯,举止沉稳。听闻皇帝赋予如此重任,他先是震惊,随即露出决然之色,伏地叩首:“臣郤正,蒙陛下信重,虽肝脑涂地,亦必查明真相,稳定成都,以报君恩!”
刘禅将密旨和传讯密符交予他,郑重叮嘱:“此行凶险万分,爱卿务必谨慎。密旨可在关键时刻调动成都部分兵马,但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首要任务,是查清‘尊者’踪迹及其在成都的党羽。若有发现,可伺机而动,或传讯于朕!”
“臣,明白!”郤正将密旨和密符小心收好,眼神坚定。
送走郤正,刘禅刚松了口气,陈到便一脸凝重地前来禀报:“陛下,暗影卫在对冷宫持续监视中,有了一丝发现。”
“哦?讲!”
“昨夜子时,有侍卫隐约听到冷宫废弃的‘锦瑟轩’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机关转动的声响。但赶去查看时,却一无所获,未见任何人迹。属下怀疑,那里可能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密道出口。”
锦瑟轩?刘禅想起那里曾是前朝一位喜好音律的妃嫔住所,年代更为久远。
“加派人手,盯死锦瑟轩!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在那里装神弄鬼!”刘禅眼中寒光闪烁。
然而,坏消息似乎总是不期而至。第二天清晨,一封来自江州,由赵统和诸葛瞻联名发出的紧急军报,再次送到了刘禅的案头。
军报的内容,让刘禅的心沉到了谷底——张瑛叛军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大批精良军械和粮草,实力大增,并且军中出现了几名身份不明、但极擅指挥的将领,战术刁钻狠辣。汉军初战不利,折损数千,被迫后退三十里坚守。更令人不安的是,军报中提到,叛军之中,似乎有来自北地的骑兵身影活动!
北地骑兵!司马师的触手,果然也伸到了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