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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纱那声用尽全力的长嚎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虚脱地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破碎的喘息。然而,那卡在产道口的胎儿头颅,只是出来了一点点,便又停滞不前了。极致的饱胀感和撕裂痛楚持续不断地折磨着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最脆弱的伤口。

偏偏此时,河面上的风似乎大了一些,细雨斜织,吹动着乌篷船轻轻晃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摇晃,对于正在生死关头挣扎的林纱而言,却是致命的干扰。

“呃啊——!”船身一个轻微的起伏,正逢宫缩袭来,她积聚到一半的力量瞬间被晃散,那向下用力的节奏被打乱,只剩下被延长和加剧的无边痛苦。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身下景荇的衣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行……船在晃……我……我用不上力……”她绝望地呜咽着,泪水汹涌。孩子的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每一次宫缩都带来更凶猛的冲击和更深刻的撕裂,却无法完成最后那关键的一步。再这样下去,孩子会窒息,她也会力竭而亡。

景荇单膝跪在她身边,看着她因剧痛和挫败而扭曲苍白的面容,听着她破碎无助的哭诉,心急如焚。他清晰地意识到,在这摇晃不定的船上,她根本无法顺利生产。

他必须让船稳定下来。

目光扫过船舷外漆黑冰冷的河水,景荇没有丝毫犹豫。他快速对几乎失去意识的林纱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穿透她的痛苦:“你撑住,别怕,我把船稳住。”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瘫软的身体在船板中央安置好,用自己早已被雨水浸透的外袍垫在她头颈下,尽可能让她舒服一点。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翻身,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河水没顶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细针,瞬间扎透了他的衣衫,直刺骨髓。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立刻稳住心神,绕到船尾。他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抵住沉重的船体,双脚在湿滑泥泞的河底艰难地寻找着支点。然后,他咬紧牙关,腰腹和腿部同时发力,开始用尽全身力气,缓慢而坚定地将这艘承载着他心爱女人和未出世孩子的乌篷船,推向岸边。

他不敢快,甚至不敢大力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小心,肌肉绷紧到极致,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船体的每一次细微倾斜,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抵消水流和风带来的晃动。然而,水流的阻力、河底凹凸不平的石块、以及船体本身的重量,都让这移动变得异常艰难和缓慢。船身不可避免地随着他的推动而轻轻摇晃、磕绊。

这每一次轻微的晃动,传到船板上,对林纱而言,都不亚于一场酷刑。

“嗯……!”在一次明显的颠簸中,林纱破碎的呻吟陡然拔高,变成了尖锐的痛呼。她感觉那卡在生死关口的孩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猛地向下又是一坠,却并非顺畅的娩出,而是更加狂暴地冲撞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骨骼和肌理,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中劈开。

痛!无法言喻的痛!

像是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她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时而清醒地感受到每一丝肌肉纤维被撕裂的细节,时而又模糊得只剩下一片猩红的痛楚。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不断从身下涌出,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哀嚎,能模糊看到船舱外晃动的水影和男人在水中奋力挣扎的朦胧轮廓。

“嗬……嗬……”她大口喘息着,在又一次宫缩间隙贪婪地汲取着微薄的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叶子。

景荇在水中,能清晰地听到船上她一声高过一声的惨烈痛呼,那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双目赤红,牙龈几乎咬出血来,更加拼命地用力推船。泥水溅了他满头满脸,冰冷的河水疯狂带走他的体温,但他后背却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用力渗出了热汗,冰火两重天的折磨着他。

快了,就快了!他已经能感觉到河岸的坡度!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推动后,船头传来了“咔哒”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是木头触碰到了坚实的陆地。

到了!岸到了!

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滚爬爬地从冰冷的河水中挣扎出来,浑身湿透,泥浆和河水不断从身上滴落,狼狈不堪。但他顾不上自己,双手扒住湿滑的船舷,急切地朝里望去——

只见林纱瘫在船板上,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脸色灰败,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而她的双腿间,那孩子的头颅似乎比之前看到的更多了一些,湿漉漉的黑色毛发紧贴在头皮上,却依然没有完全出来。

“林纱!”景荇哑声呼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