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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民俗先生:棺落人间 > 第2章 槐下秘事与童年戒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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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月那天,林家村来了不少人。张婶提着一篮染了红的鸡蛋,李大爷扛着半袋新磨的小米,连邻村久不出门的王太爷都拄着拐杖来了,说是要给“金龙护佑的娃”讨杯喜酒。

土坯房里挤满了人,煤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我娘抱着我,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摸一下我襁褓里的黑玉佩——那玉佩自打进了我怀里,就没离开过,哪怕洗尿布的时候,我娘也会把它用红绳系在我手腕上,生怕丢了。

只有我爷爷林老根没怎么笑。他站在屋角,手里攥着那本《民间异闻录》,眼神总往村口的老槐树飘。王太爷凑过去跟他喝酒,问起我出生时“金龙现身”的事,他只含糊地摆手:“老眼昏花看错了,就是风吹树影晃,哪来的金龙。”

王太爷显然不信,却也没多问——村里没人不知道,林老根的脾气倔,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等到客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我们祖孙三人,我爷爷才把《民间异闻录》放在炕桌上,打开最前面那一页。昏黄的灯光下,九条龙拉着红棺的图案格外清晰,他指着图案,跟我娘说:“秀兰,你记着,以后娃长大了,有三件事绝不能做。”

我娘赶紧点头,把我抱得更紧了。

“第一,不能去老槐树底下玩,尤其是晚上,哪怕白天也得离三丈远。”我爷爷的手指在“红棺”图案上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那树下埋着虚棺阵的根,娃是同源命,离得近了,容易引祟上身。”

我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想起我出生那天的黑影,打了个寒颤:“爹,我记住了,以后绝不让他靠近。”

“第二,这玉佩和铜牌,绝不能外外人看见,更不能弄丢。”他摸了摸我襁褓里的玉佩,眼神里满是郑重,“玉佩能镇邪,铜牌是找陈家后人的信物,没了这两样,娃连怎么跟祟斗都不知道。”

“第三,不能跟人说自己是九月初九子时生的,就说生日是九月初十,差一天也不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有人问起林家跟‘棺’‘龙’有关的事,就说不知道,别多嘴。”

我娘一一记在心里,末了又问:“爹,那陈家后人在哪?咱现在去找行不行?娃还小,我怕……”

“找不着。”我爷爷叹了口气,把书合上,“陈家当年跟咱林家一起守阵,后来闹饥荒,陈家举家迁走了,只留下这块铜牌。我找了三十年,连点影子都没看着,只能等娃长大了,自己找。”

那天夜里,我爷爷又去了老槐树下。他没烧符,也没拿桃木剑,就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对着树说了半宿话。我娘抱着我,在屋里听得断断续续,只听见“爹”“守阵”“娃”几个字,最后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混着黄河的浪声,飘进屋里。

日子一天天过,我慢慢长到了五岁。

林家村的孩子都爱去村口玩,爬树、摸鱼、在滩涂上追着蜻蜓跑,可我从来没去过——我娘看得紧,只要我往村口的方向走,她就会把我拉回来,说那边有“咬人的虫子”。

我也问过爷爷,为什么不能去老槐树下。他总是摸我的头,说:“那树底下有老祖宗的魂,不能吵着他们。”我似懂非懂,却也没再追问——爷爷的眼神很沉,每次说起老槐树,他眼里的光就会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口红棺,棺身雕着缠枝莲纹,跟爷爷书里画的一模一样。棺旁站着九条金龙,不吓人,反而很亲切,它们会用龙鳞蹭我的手,凉丝丝的,还会把我驮在背上,飞过高高的老槐树,飞过黄河的浪尖,飞到一个满是光的地方。

每次醒了,我都会跟娘说这个梦。她总是抱着我,眼圈红红的,说:“那是老祖宗在护着你。”只有爷爷知道,那不是护着——那是九龙在认主,是虚棺阵在“记”着我,等我长大,接下守阵的担子。

五岁那年的九月初九,我生日。

我娘煮了鸡蛋,还蒸了个小蛋糕——是用面粉和红糖做的,在当时的林家村,已经算是稀罕物了。吃饭的时候,我突然问:“娘,今天是不是我的真生日?我听张婶说,我是九月初九生的。”

我娘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爷爷放下筷子,没生气,反而把我抱到腿上,第一次跟我说了实话:“深儿,你确实是九月初九生的。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这天出生的娃,要担一件大事——守着老槐树下的阵,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害人。”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睁着眼睛问。

“是偷命的祟。”爷爷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它靠吸像你这样的‘同源命’活着,你要是守不住,它就会出来,害了村里的人,还会害更多人。”

我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爷爷,我不怕,我会守着。”

爷爷笑了,眼里却有泪光:“好娃,爷爷信你。”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只是这次,红棺的棺盖开了一道缝,漏出一缕灰雾,灰雾里好像有个人影,在朝着我招手。九条金龙突然挡在我身前,对着灰雾低吼,像是在警告。

我醒的时候,发现爷爷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桃木剑,眼睛盯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他见我醒了,摸了摸我的头:“深儿,别怕,爷爷在。”

我攥着怀里的黑玉佩,点了点头。玉佩还是凉丝丝的,却让我觉得很安心。我知道,不管梦里的灰雾是什么,不管老槐树下藏着什么,爷爷都会护着我。

可我没想到,灾难会来得那么快。

六岁那年夏天,林家村下了一场大暴雨。雨下了三天三夜,黄河的水涨得老高,漫过了滩涂地,眼看着就要淹到村里。村里的人都慌了,扛着沙袋往河边跑,我爷爷却没去——他拿着桃木剑,背着《民间异闻录》,去了老槐树下。

我娘不让我去,可我还是偷偷跟在了后面。

老槐树下积满了水,水面上飘着一层灰雾,跟我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爷爷站在水里,桃木剑指着树干,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口诀。突然,树干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更多的灰雾,还传来“吱呀”的棺响——是红棺的声音!

“孽障!想趁乱出来?没门!”爷爷把朱砂撒在水里,水面瞬间冒起白烟。他又掏出黄符,贴在树干上,符纸刚贴上,就“滋啦”一声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缝里窜出来,直朝着我这边飘来——是梦里那个灰雾人影!我吓得往后退,怀里的黑玉佩突然发烫,一道白光从玉佩里冒出来,挡住了黑影。

爷爷回头看见我,脸色骤变:“深儿!谁让你过来的!快回去!”

他刚要过来拉我,树干里的灰雾突然变得更浓,红棺的虚影也显了出来,棺盖大开,像是要把我吸进去。爷爷咬了咬牙,把《民间异闻录》往我手里塞:“拿着!快去找你娘!别回头!”

我攥着书,看着爷爷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他举着桃木剑,朝着红棺虚影冲过去,嘴里喊着:“林家守棺人在此!想害人,先过我这关!”

我不敢再看,转身往家跑。手里的书很沉,封皮上的九龙图案像是活了过来,在我手心发烫。我知道,从那天起,爷爷说的“劫”,已经开始了。

等我带着娘赶回去的时候,暴雨已经停了。老槐树下的水退了,灰雾也散了,爷爷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他手里的桃木剑断成了两截,《民间异闻录》的封皮也湿了,却还紧紧攥着那块刻着“陈”字的铜牌。

“爹!您怎么样?”我娘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

爷爷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黑玉佩,塞回我手里:“没事,那祟被我打回去了。深儿,你记住,以后不管遇到啥,都不能丢了这本书和这两块牌子,知道吗?”

我点点头,眼泪掉在玉佩上,冰凉的玉佩突然暖了起来,像是在回应我。

那天之后,爷爷的身体就差了很多。他不再去村里帮人看事儿,大多数时候都坐在屋里,翻着那本《民间异闻录》,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书里的字都刻在脑子里。

我也开始跟着爷爷学东西。他教我认符上的字,教我画简单的黄符,教我怎么用朱砂镇邪。他说:“深儿,爷爷不能护你一辈子,你得自己学本事,以后才能守住阵,护住自己,护住村里的人。”

我很认真地学,哪怕画符的墨汁沾得满手都是,哪怕念口诀念得口干舌燥,我也没偷懒。我知道,爷爷教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以后保命的本事,是守阵的责任。

只是那口红棺,还有那九条金龙,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候,金龙会驮着我,在梦里飞;有时候,红棺会开一条缝,漏出一点光,像是在等我过去。

我问爷爷,梦里的光是什么。他想了很久,说:“那是希望,也是陷阱。深儿,以后不管看见什么光,都不能靠近红棺,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只是我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会在顾家祖宅的后院,再次看见那口红棺,看见那九条金龙,还有那道让我既熟悉又陌生的灰雾人影——而那一次,我再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