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巴塞罗那的主力队员们,在电视上,看完那场国王杯客场对阵赫塔菲的、堪称“巷战”的比赛录像时,整个战术分析室里,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混杂着震惊与敬佩的沉默。
他们看到了梅西被凶狠地放倒,看到了年轻的队友们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身穿6号球衣的、戴着队长袖标的少年,用一次不亚于普约尔的、钢铁般的冲撞,为整支球队,注入了灵魂。
“我操……”
第一个开口的,是向来以硬汉形象示人的埃德米尔森。他看着屏幕上,林风那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眼神,喃喃自语:“这家伙……他身体里住着的,绝对不是一个19岁的灵魂。”
罗纳尔迪尼奥则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他转过头,对着哈维和德科,挤眉弄眼地说道:“先生们,看来以后,我们不需要再请保镖了。我们的‘教授’,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当林风第二天,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重新回到主力阵容的合练中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同类”的最高敬意。
在巴塞罗那这支球队里,技术和天赋,只能为你赢得欣赏。而勇气和铁血,才能为你,赢得真正的尊重。
周末,西甲联赛,巴塞罗那主场迎战桑坦德竞技。
当林风的名字,再次出现在首发名单上时,诺坎普的球迷们,用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热烈的掌声,迎接他们的6号。他们不仅在为“教授”的智慧欢呼,更在为那个在客场,用身体扞卫了球队尊严的“临时队长”致敬。
对手桑坦德竞技,显然也研究了巴萨上一场国王杯的“录像”。他们似乎认为,找到了对付这支艺术球队的“密码”——用强硬的、不间断的身体对抗,来打乱巴萨的节奏。
比赛开始,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打出的重拳,全都落在了空处。
面对对方后腰一次凶狠的逼抢,林风没有像在赫塔菲时那样,选择用更强硬的身体去回应。
他只是用一个最轻巧、最写意的拉球转身,便让对方的冲撞,变成了一次狼狈的扑空。然后,在对手恼羞成怒地转身回追之前,他已经用一记最简单、最精准的短传,将球,交到了哈维的脚下。
整个过程,如同一位优雅的斗牛士,用最轻盈的红布,戏耍着一头狂怒的公牛。
他用行动,向所有人,也向对手宣告——
战争,已经结束。 现在,是音乐会时间。
林风,彻底地,将“将军”的铁甲,锁回了武器库。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从容、掌控一切的“指挥家”。
他和哈维、伊涅斯塔,再次,将诺坎普的中场,变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异次元领域”。
桑坦德竞技的球员们,在经历了二十分钟的徒劳逼抢后,体能和意志,都被那永不停歇的、如同催眠曲般的传控,彻底摧毁。
第四十分钟,巴塞罗那打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
那是一个充满了“林风式”智慧的、将“将军”与“教授”两种形态完美融合的杰作。
林风在中场拿球,他敏锐地“听”到了对方后腰那因为连续冲刺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他没有立刻传球,反而用一个极其罕见的、带有挑衅意味的踩单车假动作,故意放慢了节奏,吸引着对方上抢。
就在对方后腰失去耐心,猛地向前一步,试图进行拦截的瞬间——
林风动了!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等待了许久的刺客,在对方因为前压而暴露出致命空当的那一刹那,右脚的脚弓,将球,稳稳地,向前一推!
一记最简单,却又洞穿了一切的贴地直塞!
足球,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整条中场防线!
而罗纳尔迪尼奥,早已心领神会地,等在了那里!
这位巴西精灵,用一次神来之笔的脚后跟磕球,将球做给了从另一侧高速插上的埃托奥!
后者一蹴而就!
1:0!
当足球入网时,场边的里杰卡尔德,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第一次,为自己这位年仅19岁的弟子,送上了掌声。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少年,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战术核心”。
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根据不同战场、不同敌人,而自由切换形态的……
中场“大师”。
比赛结束后,林风没有和队友们一起去庆祝。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件还带着草屑和汗味的6号球衣,脱了下来,放进了背包。
然后,他换上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球场。
他要去一个地方。
去赴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最温柔的约会。
当他出现在索菲亚的公寓楼下时,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正穿着一袭居家的长裙,靠在阳台上,微笑着,看着他。
“我看了比赛,”她说,“今天的将军,很温柔。”
林风也笑了,他仰起头,看着她,看着她被巴塞罗那的晚霞映照得格外动人的侧脸。
“因为,”他轻声说,“将军的奏鸣曲,只想,弹给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