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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抹去了所有杂色,只余下两种极致的色彩在疯狂撕扯、吞噬——一种是浸透血泪与残阳的赤红,一种是象征腐朽与虚空的暗紫。这两种颜色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在璟瑗城破碎的城墙上方翻滚、缠绕,每一次碰撞都并非发出巨响,而是引发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血红的云层如同被撕裂的、永不愈合的伤口,不断渗出粘稠的暗影;暗紫色的闪电则如同在其中游走的毒蛇,发出并非雷鸣、而是直接侵蚀灵魂的低沉嗡鸣。空气沉重得如同液态,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物质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的生命基石都在这一场超越凡俗理解的战争中濒临崩溃。

在这片色彩与法则的乱流中心,罗的身影化作一道人形的暗紫闪电。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串串短暂存在的残影,仿佛有无数个他同时在这片濒临破碎的空间中挥拳。他的每一击都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的极致宣泄,拳风呼啸而过,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强行扭曲、拉扯成怪诞诡异的形状,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打出了褶皱。每一次挥拳,并非简单的音爆,而是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坍缩,地面在他的拳风余波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不断塌陷,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巨坑。

然而,他的对手,「虚空幻影」,却展现出了更令人绝望的特性。它那由苍白火焰构成的身躯仿佛没有固定的实体,任凭罗的攻击如何猛烈,足以轰碎山岳、扭曲空间的力量落在它身上,就如同巨石投入深不见底的泥潭,只能激起一圈圈苍白的涟漪,随后便被彻底吸收、化解。它的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千万只冰冷的虫子在颅内同步爬行,带来生理与心理层面的双重不适与恐惧。“罗,你的攻击,澎湃而充满怒火,但对我来说,不过是隔着厚重铠甲传来的微弱震动,是徒劳的挠痒痒罢了。”虚空幻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时间的前后缝隙中传来,仿佛它本身就等同于这片被它力量侵蚀的空间。

“「虚空幻影」!你就只有这点故弄玄虚的本事吗!”罗怒不可遏,口中发出的怒吼如同积压了千年的惊雷,在扭曲的空间中反复回荡、折射,变得更加怪异。他的双眼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自行撕裂。这愤怒不仅源于眼前的强敌,更源于内心深处那个无法磨灭的画面——她倒下时,苍白的脸,染血的衣襟,以及那双望向他的、充满不舍与担忧的眼眸。这份记忆如同最炽热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理智,也驱动着他超越极限的力量。

下一刻,他猛地抓起那柄伴随着他经历无数死战的暗紫镰刀。身形没有任何预兆地模糊、消失,并非依靠速度,而是真正的短距空间跳跃,瞬间出现在「虚空幻影」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后。手中的镰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刀刃上缠绕的暗紫色能量并非装饰,而是高度凝聚的毁灭法则显化,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拒绝一切光与能量的裂缝,仿佛连时间流经此地,都会被其吞噬、停滞。

“哈哈哈!幼稚!你认为凭借这种程度的空间技巧,就能触及我的本质?”面对这足以秒杀寻常半神的一击,「虚空幻影」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的不屑与嘲讽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罗的灵魂。它的身体在镰刀刀刃即将触及的瞬间,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彻底化为虚无,融入了周围苍白火焰弥漫的背景之中。紧接着,在不远处,它的身影由无数苍白光点重新汇聚、凝实。它抬起由火焰构成的手臂,苍白火焰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绝对冻结与死寂气息的长矛,矛尖精准地锁定罗心脏的位置,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看吧,你的愤怒,你的痛苦,如此鲜明,如此……脆弱。它们就像最美味的饵料,只会让你在我眼中更加清晰,更易捕捉。”

紧接着,它不再给罗喘息之机,口中吟诵起非人所能理解的、扭曲而亵渎的咒文。随着它的吟唱,一股庞大、阴冷、仿佛来自宇宙墓场的能量从它身上喷涌而出,如同打开了通往某个恐怖兵工厂的大门。只见无数的地心人,如同从腐烂土壤中钻出的蛆虫,从虚空中、从地面的裂缝里、甚至从空气中扭曲的光影里蜂拥而出。

这些地心人不再是之前杂兵的模样,它们的身躯更加高大,形态更加扭曲,浑身燃烧着与虚空幻影同源的苍白火焰,面目狰狞如同噩梦中的剪影,口中发出的嘶吼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精神冲击。它们眼中没有任何智慧生物的情感,只有最纯粹的、对一切生者与造物的憎恨与毁灭欲望。它们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瞬间淹没了战场,大地在它们整齐划一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哀鸣,天空被它们汇聚而成的负面精神场域所笼罩,变得更加昏暗、压抑。

“我的仆从们,去吧,尽情狂欢!将‘稻雨’这个名字,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将绝望与死亡,播撒到每一个角落!”「虚空幻影」张开双臂,如同宣告末日的君王,随后,它那燃烧的幽焰转向罗,语气变得冰冷而玩味,“至于你,有趣的蝼蚁,我会亲自……慢慢炮制。你的灵魂,你的愤怒,都将成为我最珍贵的收藏品。”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散,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罗的侧上方,那柄苍白长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审判之枪,直刺而下!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苍白火焰在它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仿佛将空间都冻结出白色冰痕的尾迹。

随后,大量的虚空生物向整个国家蔓延开,树木,花草,牲畜,都被虚空感染,变成了紫色和黑色还有蓝色。

“在与你玩闹前,我想…这还不是你的完全实力吧……哈哈哈……”「虚空幻影」张开双手,“就让我看看…你是什么货色,哈哈哈……看起来,那个姓云的女孩,是你的挚爱,只可惜,你们两个,就要分道扬镳了!”

虚空幻影闪身到罗的身后,朝着躲在房子里的云霄梦冲去。

~~~~~~~~~~

“想要力量吗……我……可以帮你……”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有了力量,就可以守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代价是什么?”

“代价……好久没人和我说过这个词了……拥有旁人不可及的力量,遭到的忌惮和臆测,也是旁人不可及的……这就是你的代价”

~~~~~~~~~~

罗的身上,那套原本略显虚幻的暗紫色铠甲,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与核心,骤然间变得凝实无比!铠甲不再是能量投影,而是变成了仿佛由某种活性的暗紫色宇宙金属锻造而成的实体战甲!甲胄表面,无数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流淌着深邃的紫芒。铠甲的线条变得更加凌厉,关节处探出细微的、如同龙鳞般的倒刺,肩甲化作咆哮的兽首形态。一副覆盖全脸、只露出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眼眸的狰狞面具,自动合拢,将他所有的表情隐藏 behind 冰冷的金属之后。

“呃……啊——!”

罗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或痛苦,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处、更本质的力量共鸣。他的心跳声如同洪荒巨兽的战鼓,“咚!咚!咚!” 每一次沉重而有力的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套铠甲正在与他的骨骼、血肉、乃至灵魂进行着深度的融合,仿佛它本就是他身体失落的一部分,如今终于回归。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意识撑爆的记忆碎片与情感洪流伴随着力量一同涌入——有星辰诞生的璀璨,有文明崛起的辉煌,更有……无数世界在虚空降临下哀嚎、崩碎的绝望画面。而在这些纷乱破碎的画面深处,最清晰的,依旧是那张苍白的、染血的脸庞。

所有的杂音、所有的幻象,最终都凝聚为一点,化为他如同深渊咆哮般的话语,从狰狞的面具下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伤了她……”

(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积蓄最终爆发的力量)

“我……就要……杀了你!”

彻底完成武装的罗,全身被散发着不祥却又强大无比的暗紫铠甲包裹,双眸中的紫芒如同两轮燃烧的紫色太阳。他不再依靠速度闪避,而是如同亘古存在的战争堡垒,以最狂暴的姿态,正面迎向「虚空幻影」刺下的苍白长矛!

「虚空幻影」见状,双手虚握,那苍白长矛形态再变,瞬间膨胀、扭曲,化作一柄更加巨大、矛尖不断绽放着苍白冰裂波纹的毁灭之枪,以贯穿星辰之势,狠狠刺向罗的头颅!长矛所过之处,空气并非被排开,而是被直接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留下一道永恒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虚无轨迹。

罗,不闪不避!

他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覆盖着铠甲的右拳猛然轰出!拳锋之上,暗紫能量高度压缩,仿佛握着一颗微型的黑洞!

拳与矛,暗紫与苍白,两种截然相反、誓不两立的法则力量,于焉对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芒瞬间爆发,并非照亮世界,而是吞噬了范围内所有的色彩与光线!紧接着,是无声的湮灭!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绝对虚无球体瞬间形成并急速扩张!球体内,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的基础概念都被暂时抹除!球体边缘,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面积地扭曲、破碎,露出后面光怪陆离、色彩混乱的次元乱流!

恐怖的冲击波紧随其后,如同毁灭的圆环,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在之前战斗中侥幸残存的、摇摇欲坠的城墙段落,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沙雕,瞬间化为齑粉!大地被硬生生削低数米,更远处的山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泥塑,峰顶崩塌,山体移位!

就连那些正在疯狂冲向「稻雨」各城、如同潮水般的强化地心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成片地掀飞、撕碎!它们燃烧的苍白火焰在接触到冲击波中蕴含的暗紫能量时,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熄灭!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风暴中,「稻雨」国各座城市的城墙之上,早已准备多时的隐藏防御法阵,终于在能量达到临界点的瞬间,被守军不惜代价地全力激活!

“嗡——!”

并非一声,而是成百上千道恢弘而庄严的嗡鸣同时响起,汇成一道支撑天地的希望交响曲!一道道粗大的、纯净的金色光柱从每一座城市的中心、从关键的节点位置冲天而起!这些光柱在空中迅速交织、蔓延,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金线,眨眼间便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城市上空的、无比繁复而坚固的金色光网!光网之上,隐约可见无数流动的古老符文和守护英灵的虚影,散发出温暖、坚定、排拒一切邪恶的磅礴气息!

这正是「稻雨」国传承千年、非到亡国灭种之际绝不轻易动用的最终屏障——「众生愿力守护大阵」!

那些疯狂的地心人浪潮,如同拍击在礁石上的黑色潮水,狠狠撞在了这突然升起的金色光网之上!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刺耳至极的腐蚀声与地心人凄厉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它们身体表面的苍白火焰与金色光网接触的瞬间,便发生剧烈的能量反应,苍白色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迅速黯淡、熄灭!地心人的躯体在金光照射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地心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毫无恐惧,前赴后继,如同自杀般疯狂地冲击着光网。它们用爪牙撕扯,用身体撞击,甚至有些强大的个体开始自爆,试图以点破面!金色光网在这些不计代价的冲击下,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一些区域的符文变得黯淡,光网本身也出现了细微的、但正在缓慢扩大的涟漪与裂痕!

城防军的将士们咬紧牙关,将自身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许多法师甚至因为过度透支而口喷鲜血,萎顿在地,但立刻就有后备人员顶替上去。这是一场消耗战,看是地心人的数量先耗尽,还是人类的意志与能量先枯竭!

与此同时,罗与「虚空幻影」的战场中心。

第一次全力对撞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两者的身影已然再次纠缠在一起!

罗彻底放弃了防御,将暗紫铠甲的性能与自身融合后的力量催谷到极致!他的攻击方式变得无比狂暴而高效——拳头、肘击、膝撞、甚至是背后那对不知何时展开的、由能量构成的临时骨翼,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他的动作快、准、狠,毫无冗余,仿佛一台为毁灭而生的完美机器,在进行一场死亡的华尔兹。

「虚空幻影」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从容。罗的攻击中蕴含的那种仿佛能侵蚀、同化一切虚空能量的暗紫之力,让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它的身体依旧能在被击中的瞬间化为虚无或重组,但每一次重组,周身的苍白火焰都会明显黯淡一分,重组的速度也开始变慢!罗的力量,似乎对它的本源有着某种特攻效果!

“吼!该死的蝼蚁!你这是什么力量?!”虚空幻影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精神咆哮,它挥舞苍白火焰凝聚成的各种兵器——刀、剑、鞭、锤——与罗疯狂对攻,两者交手的速度快得如同两道纠缠碰撞的流光,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撕裂空间的火花与能量飓风。

突然,在无数次快如闪电的交锋中,罗凭借战斗本能的极致发挥,捕捉到了「虚空幻影」因为一次能量转换而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机会!

没有半分犹豫,罗背后的能量骨翼猛地震动,提供了一瞬间的爆发性加速度!他手中的暗紫镰刀如同早已蓄势待发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无视了「虚空幻影」仓促间布下的层层苍白火盾,狠狠斩入了它那由火焰构成的、看似虚幻的胸膛!

“噗——!”

这一次,不再是穿透虚无!而是传来了清晰的、如同撕裂某种坚韧皮革的声响!

“呃啊啊啊——!”「虚空幻影」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它的身躯从被镰刀斩中的部位开始,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构成它身体的苍白火焰变得极度不稳定,疯狂地明灭、跳跃,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它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衰落!

“不……不可能!我乃虚空之影,不朽不灭……怎会被……被一个凡尘……”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虚弱,那两点燃烧的幽焰死死地“盯”着罗,充满了怨毒与一丝……恐惧。

罗得势不饶人,正欲催动镰刀内蕴含的毁灭能量,将「虚空幻影」彻底绞碎、湮灭!

然而,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刹那——

异变再起!

「虚空幻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它猛地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那遍布裂痕的身躯非但没有继续崩溃,反而逆向膨胀!残存的苍白火焰不再试图修复自身,而是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向内压缩、再猛地向外爆发!

一个由纯粹苍白火焰构成的、散发着毁灭性吸力的巨大漩涡,以它为中心骤然形成!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邃、漆黑、仿佛连接着虚空本源的空洞,散发出吞噬、分解、归零的恐怖法则之力!

【虚空归湮】!

这是它燃烧最后本源,要与罗同归于尽的终极禁术!

恐怖的吸力瞬间作用在罗的身上,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他身上的暗紫铠甲发出刺耳的悲鸣,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力量,但罗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被拉扯着,向着那死亡的漩涡中心滑去!周围的空间碎片、能量余波、甚至是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进那黑洞之中,消失不见!

罗咬紧牙关,面具下的脸庞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暗紫铠甲的光芒燃烧到极致,双脚死死钉在破碎的大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依旧无法完全抵抗那越来越强的吸力!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能量、甚至是灵魂,都开始被一丝丝地剥离,投向那无尽的黑暗!

难道……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就在罗的意识因为力量的剧烈消耗与虚空归湮的侵蚀而开始有些模糊之际——

一个低沉、神秘、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渴望……更多的力量吗?”

这声音非男非女,不带任何情感,却拥有着一种直指本质的诱惑力。

罗的精神猛地一凛!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也并非幻觉,而是直接与他的核心意识对话!

“代价……是什么?”罗在心中艰难地回应,保持着最后的警惕。他深知,越是强大的力量,背后隐藏的代价往往越是可怕。

“代价?”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无需代价……至少,现在不需要。”

“为什么?”罗追问,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

“为什么?很有趣的问题……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声音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先让我看看……你这具承载了‘种子’的容器,究竟能承受住……多少吧……”

声音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紧随其后的,是真实不虚的力量!

一股磅礴、精纯、古老、仿佛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暗紫能量洪流,完全无视了「虚空归湮」的吞噬力场,强行贯穿了虚空,直接灌注到罗的体内!

“呃啊啊啊——!”

这一次,罗发出了并非痛苦,而是力量过度充盈、几乎要将身体和灵魂都撑爆的咆哮!他身上的暗紫铠甲,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铠甲本身仿佛活了过来,形态发生着细微而迅速的调整与进化,变得更加贴合,线条更加流畅,充满了力量的暴力美学!他背后那对能量骨翼瞬间凝实、扩大,翼展遮天,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撕裂空间的暗能量风暴!

他的力量,在这股神秘外来能量的加持下,如同坐上了火箭,呈几何级数疯狂飙升!这股力量强大、霸道,充满了唯我独尊的毁灭意志,几乎要冲垮罗自身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又在下一刻因为承受不住而哀嚎,每一根神经都在传递着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愉悦。

但罗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得坚如磐石!他凭借着对“她”的思念,对虚空的仇恨,对身后需要守护之物的责任,硬生生地驾驭住了这股几乎要失控的、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力量!

他双手紧握那柄同样吸收了庞大能量、变得更加狰狞、巨大的暗紫镰刀,将体内沸腾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镰刀发出欢愉而嗜血的嗡鸣,刀刃上燃烧起实质般的暗紫色光焰!

他高高跃起,背后巨大的蝶翼(能量翼形态变得更加华丽复杂,如同真正的蝶翼)猛力一振!并非简单的飞行,而是撕裂了空间,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着暗紫烈焰的复仇彗星,拖着长长的、将周围苍白火焰都强行排斥开的能量尾迹,以超越思维的速度,逆着【虚空归湮】的恐怖吸力,悍然冲向漩涡中心那团即将彻底崩灭、却仍在负隅顽抗的「虚空幻影」!

「虚空幻影」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突然出现、完全碾压它的恐怖力量!那两点幽焰中首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最深切的恐惧!它尖叫着,试图将【虚空归湮】的力量催谷到极限,甚至不惜燃烧它最后的核心烙印!

苍白火焰漩涡疯狂旋转,中心的黑洞扩张到极限,散发出抹除一切的终极死寂!

然而,面对此刻的罗,这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罗手中的暗紫镰刀,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狠狠斩落!

没有碰撞的僵持。

没有能量的对冲。

只有……绝对的碾压与毁灭!

镰刀斩下的轨迹上,苍白火焰漩涡如同被投入热刀的黄油,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那核心的黑洞,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破碎声,随即彻底湮灭!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空幻影」最后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虚空幻影」的身躯彻底僵住,它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暗紫镰刀,那两点幽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甘、以及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不……这不可……能……”它的精神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虚空……终将……淹没……一切……”

它的身躯,再也无法重组,开始从被镰刀命中的中心点,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为最精纯的苍白光点,随即又被镰刀上缠绕的暗紫能量彻底吞噬、净化。

那曾经笼罩战场、令人窒息的庞大虚空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苍白火焰,熄灭了。

扭曲的空间,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只剩下罗,如同降世的魔神,手持巨大的暗紫镰刀,屹立在破碎的大地中央。他周身燃烧的暗紫光焰缓缓收敛,背后的蝶翼也逐渐化为光点消散。覆盖全身的铠甲如同完成了使命,光芒黯淡下去,最终如同褪色的潮水,缓缓融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露出了他原本的身形——疲惫、伤痕累累,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手中的暗紫镰刀,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变得朴实无华,最终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锵”的一声,斜斜插入下方焦黑、尚未完全冷却的熔岩地面。

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不知何时停止了呼啸。

云,不再翻滚。

连远处地心人冲击金色光网的嘶吼声,似乎也微弱了下去。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通过法术观战的后方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逐渐平静下来的毁灭区域,盯着那个独立的身影,以及……那柄插入大地的镰刀。

结束了?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虚空幻影」,真的……被消灭了?

然而,罗在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后,感受到的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那股神秘力量的灌注与消退,仿佛带走了他部分的生命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晃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向前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在远处那片因为能量冲击而变得晶莹剔透的结晶化地面上,一点微小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苍白火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在焦土的缝隙中,再无痕迹。

但他已无力去确认,那究竟是能量残余的错觉,还是……

绝对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

随即,如同堤坝决口,巨大的声浪从璟瑗城残存的城墙之上爆发出来!那不是欢呼,而是一种劫后余生、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哭泣、呐喊与嘶哑咆哮的情绪洪流。

“赢了……我们赢了?!”

“那个怪物……消失了!”

“罗!是罗赢了!他做到了!”

士兵们相互搀扶着,从掩体后、从垛口边站起,他们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脸上混杂着烟尘、血污和泪水,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光。有人瘫软在地,放声大哭,释放着积压已久的恐惧与绝望;有人奋力举起残破的兵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仿佛在向这片天地宣告他们的幸存。

覆盖城市的「众生愿力守护大阵」光芒逐渐收敛,那坚韧的金色光网缓缓消散。阵眼处,无数筋疲力尽的法师和能量注入者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们做到了,在虚空大军疯狂的冲击下,守住了城市,等来了……奇迹。

城外,那些失去了「虚空幻影」力量支撑的地心人,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滞。它们眼中疯狂的红光熄灭,身躯上燃烧的苍白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消散。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攻势,在几息之间便土崩瓦解,残存的地心人如同无头的苍蝇,在城外茫然地徘徊,随后便被反应过来的守军和城防武器迅速清理、净化。

战争的喧嚣,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胜利之后,面对满目疮痍的巨大空虚感。

云霄梦在罗的身影消失、镰刀坠地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不顾一切地冲下城墙,甚至来不及走阶梯,直接从破损的垛口一跃而下,凭借着体内残存不多的能量,几个起落,便踉跄着冲到了那片战场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法则对撞的核心,地形已经被彻底改变。一个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深坑取代了原本的地面,坑底是冷却后呈现暗红色琉璃光泽的熔岩,边缘则是扭曲、碎裂、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岩石。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刺痛着皮肤。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最终定格在深坑边缘,那柄斜插在地、朴实无华的暗紫镰刀上。镰刀周围,空无一人。

“罗……?”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一步步走向那柄镰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跪倒在镰刀旁,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布满细微伤痕的金属刀柄。触感传来的,只有一种死寂的冰凉,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属于罗的气息与温度。镰刀仿佛只是一件失去了主人的凡铁,静静地插在那里,诉说着最后的悲壮。

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与血污,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不相信。

她不能相信。

那个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容,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可靠的家伙;那个承诺要带她去看未曾见过的风景,要守护这片土地上所有笑容的家伙;那个在最后时刻,爆发出如同神魔般力量,将绝望强行撕碎的家伙……怎么会……就这么……消失了?

她疯了一般地用手挖掘着镰刀周围的焦土,指甲翻裂,鲜血混入黑色的泥土中也浑然不觉。她希望能找到一点痕迹,一点他存在过的证明,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缕残魂……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焦黑,冷却的熔岩,以及那柄沉默的镰刀。

最终,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下,沾满了泥土与鲜血。她怔怔地看着那柄镰刀,仿佛透过它,能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在泥土中,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圆形的小物件。

她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那是一枚古朴的铜币,边缘有些磨损,表面覆盖着焦黑的痕迹,但依稀可见上面雕刻着模糊的、类似星辰的图案。这枚铜币,她认得。是罗一直贴身携带的东西,据说是他早已逝去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戏称是自己的“幸运符”。

此刻,这枚沾染了战火与尘埃的铜币,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冰凉的温度却仿佛带着一丝罗最后的眷恋。

她紧紧将铜币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那柄插入大地的镰刀拔出。

镰刀纹丝不动。

它仿佛与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场神魔之战最后的纪念碑。

云霄梦没有再尝试。她只是默默地跪坐在镰刀旁,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她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她没有再哭泣,只是静静地守着,守着这柄镰刀,守着这枚铜币,守着那份沉甸甸的、不知是否还有未来的……承诺。

……

一天后。

「稻雨」国,首都「玉衡」城中心广场。

昔日繁华喧嚣的广场,此刻笼罩在一片肃穆与悲壮的气氛中。尽管城市在防御大阵的保护下受损相对较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战争带来的紧张与哀伤。广场四周飘扬的旗帜降下了半旗,黑纱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广场上人头攒动,幸存下来的军民、从后方赶来的官员、各国派来的使者……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立着,目光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个被巨大绸布覆盖的高耸物体上。

云霆,这位「稻雨」国的最高统帅,云家的家主,身穿庄重的黑色礼服,胸前佩戴着代表哀悼的白花,步履沉稳地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他原本刚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沉痛,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支撑下去的坚毅。

他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向那无数逝去的英灵致哀。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和黑纱的猎猎作响。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无数生命重量的力量:

“同胞们!盟友们!所有幸存下来,目睹了这场浩劫的人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就在昨天,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关乎存亡的劫难!虚空降临,怪物肆虐,我们的城市在燃烧,我们的亲人在倒下,我们的文明,一度走到了毁灭的边缘!”

他的话语勾起了所有人不堪回首的记忆,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许多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是!”云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没有屈服!没有放弃!无数的勇士,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保卫家园的城墙!无数的英魂,将他们的最后一滴血,洒在了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

“他们之中,有久经沙场的老兵,有初出茅庐的新兵,有不畏艰险的法师,有默默奉献的后勤人员……还有,无数来不及留下名字的……普通人!”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仿佛在与每一位牺牲者对视,“他们,都是「稻雨」的英雄!是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的丰碑!”

人群中的啜泣声更大了,但更多的是一种凝聚起来的、悲壮的情绪。

云霆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被绸布覆盖的物体,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充满感情:

“而在这些无数的英雄之中,有一个人。他或许并非出身名门,他或许曾经籍籍无名。但在最后的时刻,在所有人都近乎绝望的时刻,他站了出来!他以凡人之躯,直面神明般的恐怖!他以难以想象的勇气与力量,与那毁灭的化身,进行了殊死的搏杀!”

“他付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代价,最终……与那虚空幻影,同归于尽!”

“他,就是——罗!”

“罗”这个名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许多人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只知道最后是一位英雄力挽狂澜。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听到“同归于尽”这四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痛涌上心头。

“他本可以离开,本可以寻求生机。”云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他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战斗,选择了……为了我们所有人,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他连……影子都未曾留下。”云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惋惜与痛楚,“我们找不到他的遗体,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声音再次变得激昂:

“我们不能让他被遗忘!他的功绩,不容磨灭!他的牺牲,必须被铭记!他的精神,必将永存!”

他猛地挥手,指向广场中央!

“因此,经由最高议会决议,政府倾尽全力,我们在此,为我们的英雄——罗,树立这座水晶雕像!以此,纪念他的伟大功绩!以此,告慰所有在此次劫难中牺牲的英灵!以此,警示后人,和平与生存的代价,是何等的沉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覆盖在雕像上的巨大绸布被缓缓拉下!

唰——

阳光照射在雕像上,折射出璀璨夺目、如同星河般流淌的光芒!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如同海啸般的、混杂着惊叹、赞美与无尽哀思的喧哗!

那是一座高达十米的完整水晶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完美地复刻了罗在最终决战时,身披暗紫铠甲,手持巨大镰刀,迎向强敌的最后一刻的姿态!

雕像的材质并非普通水晶,而是倾尽国库珍藏的“星辰泪”水晶,这种水晶天然蕴含着微弱的星辰之力,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如梦似幻的瑰丽光彩。雕像的雕刻技艺更是登峰造极,无论是铠甲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还是镰刀刃口那凌厉的弧线,甚至是罗那隐藏在狰狞面具下、仅露出双眼部位所透露出的那种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决绝眼神,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仿佛将那个瞬间永恒地凝固了下来!

雕像的基座,是由深色的“冥山黑曜石”打造,上面用金色的铭文,镌刻着罗的名字,以及一行简短却重若千钧的铭文:

「身化星辰,魂守大地」

阳光下的水晶雕像,熠熠生辉,仿佛真的有一位英雄,化作了星辰,永远守护着这片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土地。它不仅仅是一座雕像,更是一种象征,一种精神,一种在绝望中诞生、并将指引生者继续前行的希望之光。

无数人仰望着这座雕像,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仿佛能透过那璀璨的水晶,看到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感受到那位无名英雄最后的怒吼与决绝。

云霄梦站在人群的前方,仰望着那座雕像。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雕像那双被刻画出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那枚古朴的铜币,被她用一根银链穿起,贴身佩戴在心口的位置。冰凉的触感传来,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化作了另一座雕像。

云霆的演说还在继续,他在呼吁团结,呼吁重建,呼吁铭记历史,呼吁向着未来前进。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与希望,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而,在所有人沉浸在悲壮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中时,没有人注意到——

在广场边缘,一条阴暗的小巷拐角处,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倚靠在墙壁的阴影里。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斗篷下伸出,轻轻按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遥遥地锁定在那座光芒四射的水晶雕像上。

兜帽的阴影下,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低语。那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掉:

“水晶……雕像么……”

“……真是……够讽刺的……”

那只按在墙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手背上,一道细微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苍白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苍白的皮肤下。

他缓缓收回手,将身体更深地埋入阴影之中,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随后,他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小巷深沉的黑暗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座水晶雕像,在广场中央,沐浴在阳光与无数敬仰的目光下,继续散发着璀璨而永恒的光芒,诉说着一个“英雄”的故事。

而真正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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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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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与梦※魔王少年:星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