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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的“顶饿”牌罐头和速食挂面在黄包车夫中口碑爆棚,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沈筠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订单,手指在“黄包车夫”“码头力工”这些字眼上顿了顿。

他清楚,这些推着车、扛着货的弟兄们能让“顶饿”在市井里扎下根,却敲不开那些朱门大院的铜环。

要让这罐头在这城里立住脚,光有草根捧场还不够,得让那些穿长衫、坐汽车的主儿也瞧得上眼才行。

傍晚时分,他把一叠新出的罐头样品往沈聿面前一推:

“让你那些牌搭子也尝尝——别只当是给车夫填肚子的,这玩意儿做得精细,配得上他们公馆里的红木桌子。”

沈聿捏着那罐罐头转了转,嘴角勾了勾。他明白沈筠的意思,市井的烟火气要,上流的体面也得挣。

沈聿当下便摸出怀表看了看时辰:“巧了,今晚陈鹤年在六国饭店组局打牌,我正好带两箱过去。让他们瞧瞧,咱这铁皮盒子里的东西,比洋人的饼干面包实在多了。”

六国饭店。

王三炮刚把牌九往桌上一拍,骂骂咧咧的话卡在喉咙里——罐头里的香辣牛肉混着笋丁的香气漫过来,筋道的肉在齿间化开,辣油裹着酱香直冲脑门。

啧!这玩意儿比饭店的炖肉还够劲!他手不停歇地又舀了两勺,急吼吼地把空罐头往旁边一推,沈二,再开一罐!老子押今晚的牌九输赢跟你换两箱!

李天宝盯着罐头里黄澄澄的橘子瓣发愣,捏起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比家里厨子做的蜜饯还清爽。

他猛地一拍大腿,傻呵呵地笑起来:沈二少,这糖水橘子比英国租界的汽水还好喝!我让家里管家来买一百罐!不,两百罐!说着就掏怀表想叫人,却被罐头底最后一点糖水粘住了手指,急得直咂嘴。

陈鹤年用银叉挑起一块茄汁鲭鱼,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眼睛却亮了亮。

鱼肉细嫩不腥,茄汁的酸鲜裹着淡淡的酒气,比六国饭店的西式焖鱼更对胃口。他放下叉子,敲了敲罐头铁皮,笑意里带着几分探究:沈聿这手艺,怕是要让全城的酒楼都慌神了。只是这罐头封得这样严实,倒比洋人的铁盒子更见巧思。

几个纨绔早没了斗鸡走狗的嚣张,有的捧着豆豉鲮鱼罐头,连汤汁都拌进了白粥里;

有的抢着瓜分最后一点茄汁虾仁,油星子溅到了绸缎马褂上也顾不上擦,满屋子只剩下咂嘴声和抢罐头的笑骂。

看来沈大少爷的新玩意儿,比牌九更勾人。

温润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时,只见苏砚卿站在雕花门框边,月白旗袍裹着纤细身段,领口袖边绣着几枝淡墨兰草,倒比桌上的兰花更显清雅。

她手里牵着个穿蓝布学生裙的姑娘,姑娘梳着麻花辫,眉眼间带着点初入新境的怯生生,正是望晴。

沈聿见了苏砚卿,脸上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起身时碰倒了桌边的铜烟缸,发出当啷一声:你怎么来了?

听闻你把全城的都请来了,特来看看是什么稀罕物。

苏砚卿款步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些敞开的罐头,最后落在一罐没开封的四喜丸子上。

她没像旁人那样急着动手,只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叩了叩铁皮表面,这铁皮厚度比洋行的罐头厚三分,边角却磨得光滑,倒像是......

像是防着搬运时磕碰的。陈鹤年接话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他早听说沈聿这未婚妻是留洋回来的,通洋务懂商道,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寻常闺秀。

苏砚卿浅浅一笑,没接他的话,反而转向李天宝:天宝,你刚说要两百罐橘子罐头?

李天宝正舔着手指上的糖水,闻言猛点头:是啊砚卿姐!这玩意儿太好吃了!

可你家厨子上周刚给你做了蜜橘膏,说要给你润嗓子。如今买这么多罐头回去,岂不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艺不如铁皮盒子?

李天宝顿时僵住,脸上的傻笑凝固成茫然:那我买多少合适?

先买二十罐吧。苏砚卿拿起一罐橘子罐头看了看,你把这罐头当新奇玩意儿,分给府里的小辈,既显了你大方,又不会驳了厨子的面子。等过几日他们吃惯了,再让管家来添,岂不是更稳妥?

李天宝拍着大腿叫好,忙让随从记下,倒把先前两百罐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王三炮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刚想插嘴,却见苏砚卿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疑惑:王三少刚说要用牌九输赢换罐头?

怎么了?王三炮手里还攥着半块酱鸭。

赌场的账,哪有罐头实在?苏砚卿声音轻得像叹息,前几日听沈聿说,你娘正愁你总在外面赌钱,若是知道你用赌资换这些,怕是要亲自来沈府讨说法呢。

王三炮的脸腾地红了,嘴里的酱鸭突然嚼着没了滋味。他娘最恨他赌钱,这话戳得他心窝子发疼,却又挑不出苏砚卿半分错处——她语气里的关切,倒像是真为他着想。

陈鹤年在一旁看得有趣,刚想开口调侃,却见苏砚卿已经转向他,手里拿起那罐茄汁鲭鱼:鹤年兄觉得这罐头比六国饭店的好?

确有新意。

那若是把这罐头送到六国饭店当冷盘呢?苏砚卿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点狡黠,洋人总说咱们的菜上不了台面,这铁皮盒子里的东西,既带着东方味道,又方便保存,说不定能让那些蓝眼睛另眼相看。

陈鹤年指尖一顿。他在申城的分号正愁没新奇货吸引洋人,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个新门路。他看着苏砚卿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忽然明白沈聿为何对这未婚妻敬三分——这女人的脑子,比账本还精。

砚卿姐,这个好吃。一直没说话的望晴,突然举着块山楂罐头里的果肉,小声开口。她先前被满屋子的纨绔气吓得不敢动,直到苏砚卿把一罐糖水山楂推到她面前,才敢悄悄尝一口。

此刻她腮帮子鼓鼓的,眼里闪着光,比我以前吃过的蜜饯都酸得正。

苏砚卿不动声色地把另一罐山楂罐头塞进她手里,声音放得更柔:

喜欢就多吃点。这罐头耐放,等你开学带几罐去学校,分给同学尝尝。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沈聿,这山楂罐头酸中带甜,最合女学生的口味。阿聿不如多做些,送到女子学校去试试?

沈聿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笑了。他这未婚妻,总是这样,看似随口说的话,句句都踩着生意的鼓点。

他刚要应下,却见王三炮突然拍了桌子:老子不赌了!沈聿,给我留五十箱罐头,记我账上!老子拿去给赌场的娘们当零嘴,总比输在牌桌上强!

众人哄笑起来,李天宝也跟着嚷嚷要改买二十罐,陈鹤年则掏出怀表:我这就把分号的铺子腾出来一半。沈聿,这罐头的申城代理权,我陈家要了。